云拢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浅笑开口：“你醒了。”
他说着，迈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抱她：“水备好了，我抱你去沐浴。”
“不用！”
云拢的手顿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害羞？”
龙瑶咬着牙：“我说不用就不用！”
“好。” 云拢倒是没勉强，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通往浴房的路，“那你自己去。”
龙瑶瞥了他一眼，“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云拢依言转过身。
龙瑶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刚要下床，脚踝却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抱进怀里。
耳边传来云拢的笑意，听得人脸红，他打横抱起她，径直朝着浴桶走去。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贴着她腰间的肌肤，“还是吃胖些吧，我还是喜欢肉肉的你。”
***
云拢带她来的地方，是荒郊野外的一处宅院。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仿佛与世隔绝。
若不是被他关在这里，她们倒真像一对避世而居的眷侣。
这些日子，云拢每日都会在她的饭菜里加一点软筋散。剂量拿捏得极好，不至于让她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在院子走走，连院门都走不出去。
白日里，两人相对无言。云拢会做她爱吃的菜，会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说些话，哪怕她从不回应，他也乐此不疲。
可一到夜里，便强拉着她。虽不如第一晚那般粗暴，却也足够让她筋疲力尽。
这天晌午，云拢端来一碗熬得软烂的粥，可龙瑶看着眼前的粥，却半点食欲都没有。
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
龙瑶脸色一变，发现衣裙上已经沾染了一片刺目的红。
来葵水了。
这具身体的葵水向来不准，加上这些日子心绪不宁，竟全然忘了这回事。
除了第一次她来葵水，让她格外慌张，这是第二次让她很慌。
云拢看见这一幕，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泛红，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便提着一个布包回来，里面装着干净的衣裙，还有几叠柔软的绢布。
这绢布龙瑶平日都不舍用的。
“太奢侈了……”龙瑶嘀咕了一句。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接过东西，匆匆躲进屏风后换上干净的衣裙。换好衣服后，小腹传来一阵坠痛，疼得她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她懒得再折腾，直接躺回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随即有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躺在她的身后。
龙瑶瞬间清醒过来，刚要挣扎。
“别动。”云陇说道。
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龙瑶咬着牙道：“我来葵水了，你不至于这么禽兽吧！”
“我没你想得那么混蛋。”说着他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轻揉起来，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裙传了过来，他问道：“还疼吗？”
小腹坠痛确实缓解了几分。
龙瑶却咬着牙，没吭声。
“我问过山下的大夫了，说女子葵水来时，小腹坠痛是常事，揉一揉会好些。”
温热的掌心贴着柔软的衣料，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一下下揉着。
龙瑶僵了半晌，在那温柔的力道里也悄悄松了几分。
小腹的酸胀感渐渐褪去。她能感觉到，揉动的动作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云拢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明天要是天晴，院子里的腊梅该开了，我陪你去看看。”
龙瑶的睫毛颤了颤，许久才开口：“你就打算这样，把我困一辈子？”
云陇笑了一声：“一辈子不够。要两辈子，三辈子。”
“你真不讲理。”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讲理。谁让你三年前，一声不吭就跳了崖。我等了你三年，找了你三年，我不能再放你走了。”
龙瑶缓缓眨眼，看地上某处，语气平静：“你觉得，你能把我困在这里多久？”
云拢一怔，随即笑道：“如果你想待在这里，我们可以待一辈子。”
“一辈子？” 龙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三天。”
“三天？什么三天？” 云拢没反应过来。
龙瑶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声音清晰而镇定，“我最多只会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你会亲自送我离开。”
身侧传来云拢低低的闷笑，那笑声里满是不以为然，带着几分被逗乐的意味：“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可能。只要我不放你，你就根本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龙瑶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喜欢听。”云拢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他不喜欢龙瑶嘴里出现任何关于离开的字眼。
龙瑶语气淡漠：“反正，你不可能困我一辈子。”
云拢当然知道困不住一辈子。他原本的打算，是将她留在这里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直到她没了了离开的念头，直到她眼里只有他。等她真正安下心来，他自然会带她离开这里，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他伸手，将她狠狠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你还想逃？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硬？”
龙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云陇，你什么时候能考虑我的想法。什么事都是你自己说了算，你有没有问过，你给的那些，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你没有。你只想着你自己，只想着把我绑在你身边，你开心就好。”
这番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云拢的心上。他怔怔地看着龙瑶的侧脸，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时语塞。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龙瑶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目光清澈：“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要自由。你能给我吗？”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