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
王服林、白铁军俩人站在招待所的二楼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女队那边晨练……
老王毫不掩饰地鄙视：“这某些人啊，去年都还能做到以身作则，怎么这么快就脱离群众了？”
白铁军也同样不掩饰：“上个月我都还是方丈，现在我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老王抬脚就踹：“你小子！”
“……”
白铁军下楼就看见葛春燕拿了两把木剑过来。
一吹哨子：“于飞鸿，陈小旭，过来！”
白铁军好奇地站在一边儿。
师姐白了他一眼，先把木剑丢给于飞鸿：“你先来。”
于飞鸿接过木剑，握、抽、提、立，再做截剑、挽剑，最后以剑花收。
师姐问白铁军：“怎么样？”
白铁军小声点评：“不到一个月功夫就能让她从完全没接受过影视剑法训练，成长到拿着剑不像拿烧火棍，动作线路也变的好看，清楚。不愧是师姐！”
葛春燕明明嘴角都上扬了，却板着脸：“少拍马屁。”
于飞鸿让到一边，心里一个劲儿地打鼓。
师姐又把木剑扔给陈小旭，“你来。”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于飞鸿方才的表现就像是手上在挥，脚却不知道往哪儿走。
而陈小旭却能很好地把把手上的剑法和脚下的步法合起来。
尤其是最后挽剑花那一下，转身、亮剑、定势，一气呵成。
葛春燕看着白铁军不说话，她倒想听听白铁军是怎么点评陈小旭的。
白铁军连连点头：“小旭的这套动作虽然未必具有很强的实战意义，但非常适合拍戏。”
在这一点上，葛春燕就比夏伯华和林志迁开明的多。
师弟找她是做电视剧的武术指导，设计出来的动作是为了上镜好看而服务的。干嘛非要去强调实战意义？
再能打有什么用？她这么厉害，也只敢拿崩弓子打王硕的脑门，都不敢拿剑……
葛春燕把她俩都叫过来：“于飞鸿，你这样可不是陈小旭的对手。没剩几天就要考核了，你必须想方设法去提高。”
于飞鸿抬眼看她：“葛指，你能再帮我突击强化一下吗？”
“不能。”
“因为，你们是师徒？”
葛春燕笑了：“没错，我们这行最护犊子。”
陈小旭鼓着腮帮子，她成犊子了？
看着于飞鸿这么失魂落魄的离开，白铁军都摇了摇头……
他摇头不是同情于飞鸿，而是羡慕老王。
还是他们这个时候好啊，完全不用看金主爸爸的嘴脸。
哪怕是费尽心思找来的演员，达不到要求就直接换掉，没有任何凑合的说法。
要给白铁军就直接用了，一个花瓶配角而已，美就完了。
至于于飞鸿能想出什么办法，也并不难猜——她要么去找计春华，要么去找李云娟和张箐，反正不可能去找张丽。
“……”
之前白铁军从姜温那儿打听出来的消息终于见报了。
王服林看着报纸：“换打法了。说你把《西游记》那几个角儿攥在手里，广告、走穴全从你这条线上过，别人连口汤都喝不着。”
老王顿了顿，又说，“这可比单纯曝光那师徒四人接广告，厉害多了。”
那可不嘛，要是只曝光六老师他们，那压根和白铁军扯不上关系；只有把他也拉进这条利益链条里来，这爆料才有攻击性。
见白铁军一直不说话，王服林问他：“想好怎么回了么？《西游记》可是台里的，你一个人吃独食，有人可是会眼红的。”
“老师，可不止眼红这么简单。上午已经有人打过电话了。”
老王急的把眼镜都摘下来了：“什么情况？”
白铁军解释说：“不是打给我的，是打我六哥那儿去的。一个副主任，中心办公室的，说话很冲，告诉六哥往后接广告得先过中心这一道。”
王服林大发雷霆：“岂有此理！”
发完火了，又问：“金莱咋说？”
“六哥说这事儿你和我说不着，你找我经纪人去！”
说到这儿，白铁军像听见什么可乐的事儿一样：“最绝的是，六哥回头就跟阮台告状，说有人顶着中心的名义搞诈骗！”
王服林不发火了，乐不可支地说道：“这个金莱呀。”
可不是，这些话本来就没法拿到明面上来讲。
他们师徒四人没有一个是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人。再说了，哪条规定了，不许演员接广告？
老王手指在报纸上一下一下的弹……
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们这回的手段十分高明，金莱的应对也非常及时。接下来就看你打算怎么回应了。”
“简单呀，幸儿正弄着广告公司呢。”
老王一愣：“这节骨眼上，你还敢开公司？”
“不是我开，是宋城演员工会、十一局、幸儿，他们三方一起搞的。回头，公司去外头接广告，再花钱找演员来拍，公平公正。”
王服林摇头苦笑：“你小子万一哪天要不拍电视剧了，下海去做生意，准能发财！”
“……”
没过多久，李幸那个广告公司就成立了。铺天盖地在报纸上打广告。
消息很快传到京城，先前水面下的暗潮涌动瞬间平息，王硕他们也彻底哑火。
反倒是另一拨人的小作文姗姗来迟：“王服林、白铁军大搞任人唯亲，大肆启用他们的演员，他是要拍《西游记》的续集，还是《红楼梦》的续集？”
他们，谁们？
这种没营养的话题，老王都不带搭理的。
但就像白铁军说的那样，这话题它本身就有热度啊！
先前续集公布的选角结果又被大家翻出来，照着名单逐个讨论这名演员是谁？之前演过什么角色等等。
像陈小旭，她不仅演过林黛玉，更是演了杨排风，连王硕那帮人都不逮着她黑了，这拨人还想拿她来做文章？
结果陈小旭那帮影迷先不干了。这回可算是逮着集火的目标了。一天下来，信、电报、电话，疯狂轰炸。
这帮人，提前三十多年，就感受到了“饭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