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夜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好不容易跑掉，才不回去送死，或者冻死。”
‘都说了把身体还给吾！吾自己去！用不着你！’
“不行。”夜辰拒绝得更干脆。
“谁知道还给你之后，我的意识还在不在？会不会直接被你消灭？”
‘哇！可恶！’
莉尔黛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闷气堵在胸口，气得她直跺脚。
自己堂堂...居然被一个外来者鸠占鹊巢，连自己的力量都指挥不动了，还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
巨大的委屈感莫名涌上心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那...那弄点吃的总可以吧？’
“不要，嗯？为什么？”
夜辰冻得思维都有些停滞，下意识拒绝。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 那点委屈瞬间被怒火和寒意取代。
‘吾饿！呸，吾的孩子们饿了！又冷又饿！两天了！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你是冻傻了吗？！’
那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又冷，还夹杂着委屈和对温暖的渴望。
夜辰沉默了，刚刚的惊吓让她几乎忽略了饥饿，但莉尔黛斯的声音提醒了她。
那些触手…或者说莉尔黛斯口中的“孩子们”，似乎也是需要能量维持的？
它们刚才的“依恋”、“讨好”和“瑟缩”或许真有饥饿和寒冷的成分？它们也是“活着”的？
“好吧。”
夜辰妥协了。
“我去找吃的，不过...”她疑惑地问，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它们怎么吃？又没嘴巴。”
‘呵！愚蠢！’莉尔黛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傲慢，但似乎也被冻得没那么有气势了
‘你多吃一点，它们自然能从你吸收的以太里分润能量和温暖！’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哦。”
夜辰点点头，感觉点头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她转身准备离开这更显寒冷的湖边。
‘等等！’莉尔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尾音似乎也冻得有点飘，‘先洗澡！’
“不是？”夜辰脚步一僵，差点因为冻僵的脚滑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洗澡？！不是你嚷嚷饿了吗？找吃的要紧！找能生火的东西更要紧！”
她感觉跟这个脑子里住着的疯子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吾什么时候说吾饿了？！是孩子们饿了！’莉尔黛斯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强调，随即又带上一丝的嫌恶。
‘再说了！你看看你自己！身上都是泥和冰碴子！脏死了！冻死了！吾要洗！立刻！马上！洗干净了才暖和！’
“水太冷！会感冒！会冻死的！” 夜辰觉得自己的理由充分无比。
‘呵！’莉尔黛斯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凡人愚见”的优越感。
‘你穿着这破斗篷在雪山下冻了两天都没死透，还怕这点冷水？洗干净了，身体循环可以更好的以太，反而更抗冻！少废话！洗！’
“...” 夜辰脚步顿了顿，这歪理…居然让她一时无法反驳。
但夜辰就是不想这么听她的听话，继续往前走。
欸，就是不洗，我就算是冻死也不洗，气死你！干脆大家一起冻死得了。
‘洗——澡——！洗——澡——！洗——澡——！...’
莉尔黛斯那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变成了冰锥，开始在她意识里无限循环、尖锐地复读，音量还越来越大，震得她的脑仁嗡嗡作响，仿佛要裂开。
“放弃吧！”夜辰咬着后槽牙，挺直脊梁，“我这钢铁般的意志连安检门都为之动容，你休想让我屈服！”
两分半后。
“够了——够了！闭嘴！我洗！洗还不行吗！别念了——！”
夜辰终于崩溃，双手死死捂住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生无可恋的妥协。
再听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的本就要冻僵的脑浆会被这复读魔音震成齑粉！
‘哼！’复读姬终于停了，莉尔黛斯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算你识相，把斗篷脱了，脏死了！’
夜辰：(?_?)... 好想把她从脑子里揪出来扔进这冰湖里！
她认命地走回湖边，解开那件沾满泥污的斗篷，嫌弃地扔在岸边的石头上。
然后试探性地将一只冻得通红的小脚丫伸进那冒着寒气的湖水里。
“呜～好冰！！！”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剧震，倒抽一口冷气，刚想要退上来，却脚底一滑，整个人滑进了那如同液态寒冰的湖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剥夺了所有体温，她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牙齿疯狂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逃离魔音复读姬的意志，以最快的速度搓洗掉身上残留的泥垢和草屑。
洗净后的皮肤在清澈冰冷的湖水中显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反正都湿透了。” 想着干脆碰碰运气。
希望能抓到条鱼加餐，补充点热量。
她猛地扎进水下，刺骨的冰寒让她差点窒息，睁大眼睛搜寻。
一条鱼在不远处悠哉游哉地游弋，可惜在冰冷浑浊的水下视野受限，再加上冻僵的手指笨拙，她扑腾了几圈，徒劳无功。
‘哟哟哟～’莉尔黛斯戏谑的声音响起，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猫。
‘刚才还抵死不从，现在倒泡在里面‘享受’起来了？哼！抓不到吧？’
夜辰：“...”窘迫和刺骨的寒冷让她无言以对。
她像条冻僵的鱼，默默的，僵硬地游回岸边，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几乎是爬着上了一块平坦但冰冷的大石头，抓起那件灰色斗篷，胡乱裹在身上。
欸？
洗过冷水澡后，皮肤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
但寒风一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冰冷的皮肤上，水珠滴落，她立刻又抖得像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