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烈看出这个女人的确是不想跟他聊上辈子,他也闭嘴了。
但是他认为上辈子跟这辈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皇帝,这个女人注定还会是他的女人,他们两个人的过去和现在早就已经重合了。
只是这个女人不承认而已。
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缘分就注定了。
命运轨迹也只会跟上辈子差不多。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确是做得太过分,给这个女人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才让这个女人避他如蛇蝎。
但在他来看,自己做的也没错。
因为他必须要用最关键的也最有力的措施才能够保证这个女人的心留在他这里。
但凡给她一丝的希望,一切的自由,她一定会冲破那个牢笼离他而去。
这个女人那时候根本就没喜欢上他。
一想到这里,慕容烈其实内心也是非常酸涩的。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上辈子的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
如果去除了权势和地位,在那个女人眼里,或许他跟路边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区。
慕容烈吸取了上辈子遗留下的一些问题,他也想着这辈子一定要重新好好想想该怎么掳获这个女人的心。
“”你说不提就不提吧,我已经昭告天下了,往后要封你做皇后,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皇后这个位置,但是上辈子你没有得到的东西,这辈子我一定要给你,正如我妻子的位置。哪怕对你来说,这个妻子的位置没那么重要,但在我的心里它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江舒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自我感动。
她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因为他怕自己再说多的话,这个男人以为他在为他的决定而高兴感动。
这个女人的沉默并没有让慕容烈望而却步。
“这段日子你的身体比较虚,就在宫里面好好呆着,让太医好好给你诊断。宫里面的大夫肯定是要比之前你遇到的那些大夫强的多,他们说不定能够看出你的什么问题,进而对你做出正确的解决方式,你可不要再这样对待你的身体了。”
慕容烈说的话让江舒然颇有些不屑一顾。
“我不会待在宫里的,你也知道的,我是在这个宫里死去的,这个宫里埋葬了我的一切,让我整个人都没有办法安息。”
“你可能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死的有多么的痛苦,你懂那种贯彻胸腔的痛吗?你肯定不知道的,所以,一到这里,我的神经就会绷紧,我的心情就会不自觉的进入防备的状态。”
“我受够了,我要回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你不要再把我捆在宫里面了。为什么我们两人前面刚聊好了,你后面就要变卦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许下那么多的诺言?”
江舒然情绪越来越激动。
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太喜欢出尔反尔,明明上一次说了要给她一年的时间,让她好好想想,让两个人都有一段可以去冷静的阶段。
然而,慕容烈现在又变卦了。
哪怕是因为这个男人重生了,但是她还没有冷静过来,还没有想明白,她又要被困到宫里去,那慕容烈跟上辈子的他有什么区别?
他又怎么有脸皮跟她非要较劲的。
一听到这个女人提起上辈子,慕容烈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上辈子跟这辈子当然是不一样的。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一切都是不同的。
他已经预设好了一切,跟这个女人白头偕老的所有规划,他已经做好了,可偏偏就是那样一个刺客突然冲出来,打破了两个人所有的预期,也让他们阴阳两隔。
慕容烈不会告诉这个女人她离开之后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反正这个女人不会给他半分的同情。
可是他又不自觉的想起来,曾经他们还是有好生活的,只是好的生活被打破了,于是两个人都只剩下痛苦。
“我知道上辈子你过得很惨也很苦,所以我会好好让着你,忍着你,对你好,这辈子就是我来赎罪的。所以你要不要看一看我怎么做的,不要把我往外推,你知道把我推得越远,也是推不了多久的。我明明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永远都属于我,我也永远都属于你。”
江舒然听够了这个男人的油腻情话。
一听到这里,她的脾气就不自觉地暴躁。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对我好的话,那至少不要在我不想提这些话题的时候,突然就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样,非要跟我说这些。”
“说来说去有什么用呢?我和你的关系改变不了,我们两个人纠缠的现状也改变不了,对你来说,你不是已经得到战利品了吗?我都已经在宫里面了,你还是不满意,那你可真是贪得无厌。”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慕容烈的笑容充满了无奈。
有时候他只会苦中作乐去想,这个女人所表达出来的样子,估计别人都没有看见过。
但他看到过了。
他不仅看到过,也领会到过她的冷酷无情。
两个人的不同展现在方方面面,可是两个人之间的特殊联系,也展现在每一个细节里。
慕容烈相信命运,相信缘分,所以他相信他跟这个女人不会走散。
至于以后他们会发生什么,那就以后再说。
如今的他看着这个女人有生气的样子,就觉得很高兴。
“你多骂我两句吧,你可能不知道,在你离去的那两年里,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一样,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我每天都在回忆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事实上,我们交流的时间也很短,你不喜欢跟我交流,你也不愿意跟我倾诉心事,你哪怕把自己的心事告诉那些丫鬟婆子也不会告诉我。我是多么的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身边的大宫女一样对待,可你从来都只是会用最平静的语气伺候着我的一切,你根本就不想跟我交流。”
江舒然没有吭声。
这不是必然的吗?谁会跟皇帝交流?
到底是哪个受虐狂会认为皇帝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对于那些奴才来说,跟主子但凡说错一句话,面临的就可能是杀身之祸了。
越是这样他们越要小心小心谨慎,把自己的心提到嗓子眼去生活,哪里有空去关心皇帝是怎么想的,他们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江舒然对于这个人不食人间疾苦的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打算做出任何的回应。
对于这个人来说,反正人家永远都有理由,反正人家就是最惨的最苦的,上辈子她死的干脆利落,她都没有像这辈子的这个男人这样矫情过。
“你说够了吗?如果说够了,我是不是可以睡觉了?你知不知道你找的这些大夫给我开的药十分的猛烈,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头晕眼花,见到你脾气都要控制不住。你总认为这群人对我好,但至少得因地制宜,因我的病去诊断,而不是非要开一些安神的药,让我整个人都头晕目眩。”
江舒然这一次根本就没说假话。
她是真的难受的不行了。
江舒然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找的是哪个老大夫给她开的药。
这宫里面的太医院完全就是糊弄式的典型。
他们只会给她开一些安神的,根本就不想管她的心火。
这些安神的药,进一步刺激了江舒然。
没有什么清热解毒的药物用于缓冲,她内心的火会越高。
就像此刻的她头晕眼花,越来越暴躁,明明她不是一个暴躁的人,却被这个男人激发出了另外一面。
“他们是希望你能够好起来的,应该没有开坏的药吧,你先睡一觉,我出去跟他们聊。”
慕容烈看出这个女人是真的疲倦了,他怎么可能再惹她。
直到她睡着了,他才走了出去。
慕容烈一出去就看到路边跪了一堆人。
大臣们还是不愿意。
这群人真是被惯起来的。
慕容烈都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有胆子管他的事。
可是人家不仅有胆子还敢行动。
这么快,就集结了一大批人来跪。
慕容烈都要被这些人给笑死了。
“你们是要干什么?我只是封个皇后,你们又要干这种事,你们真以为能够威胁到我吗?”
大臣们还真就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皇帝都要脸面,任何一个皇帝都必须要考虑大臣们的意见。
不然他们组织朝堂干什么,自己一个人干不就行了。
大臣们也是想要流芳千古的。
双方各有需求,那就应该合作。
可偏偏皇帝从来都不考虑他们的意见,一直都我行我素。
他现在出殡回来了,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又要娶这么一个丢脸的皇后。
大臣们简直就是无话可说。
他们没办法,只能这么去劝诫皇帝。
因为别的思路都行不通。
慕容烈完全就是一块铁打的板子。
对他来说,只要他决定的是任何人都不能有任何的更改。
可是皇后的位置不能够随随便便给一个陌生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声名狼藉,在京城里拥有着极多的丑闻。
皇帝是真正的洁身自好的代表。
在许多大臣的心里,他们的儿子孙子都没有皇帝这么干净过。
像皇帝这种手握天下的人,他明明可以去拥有许多女人。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上去非常脏的女人。
是的,就是非常肮脏。
在大臣们的心里面,江舒然完全就是又当又立。
“皇上,你不听我们的劝告,我们就只能够这么做了,可能在你的心里,我们又在玩火,又在故意挑衅你,可事实上都没有,我们能做的就是告诉你我们的心。”
有个大臣先开口了。
他是真正的老臣子。
这种人有时候拥有的威望甚至比皇帝还要高,尤其是在某些领域。
他都站出来了,这群大臣不就像是抱团一样,立马就攀附上来了。
慕容烈的脸色彻底冷淡。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吞吞吐吐,说一些乱七八糟让人不喜欢听。”
“我们不敢说,可你应该也明白我们的意思吧。”
老大臣就是厉害,根本就不考虑面前是皇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其他的大臣们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被皇上瞄准。
他们是又怕皇帝对他们问责,又害怕皇帝辱没了皇室的威望。
“朕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我们都能各退一步吧。我已经说过了,我就要娶那个女人,别的人都不行,就是她。如今我已经找到她了,那我就要娶她,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到底在反对什么?”
看到皇帝还在装疯卖傻,在场所有人表情就更难看了。
“皇上,你到底在装什么疯?卖什么傻,你知不知道我们真的就是为你殚精竭力到现在?”
“你动不动就出兵,根本就不考虑国情如何,一出兵,人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大家都在干什么,你没看到吗?”
“我们为了让你的国土保住安稳的局面,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没想到最后被你捅了一刀。对你来说,我们是不是就是耗材?可是我们非得这么做,为的还不是让你的江山稳固?你不看功劳看苦劳,为你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只有这些吗?”
慕容烈都要以为听错了,他看着这个大臣。
“你在说什么?这是你跟皇帝说话的样子?”
“我都已经不想活了,一想到你娶那样一个女人,让她成为国母,让她成为你的皇后,为你孕育子嗣,甚至到最后还要把江山给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我真是接受不了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京城的名声如何?我们是真的没有敷衍欺骗的意思,只是那个女的不合适,可是你偏偏不听,于是大家都跪在这里,你还是不听,那能怎么办?”
“我哪怕死,也不能够看着你的江山落在那样的女人的手里!就是这么简单,你要是杀我就杀吧,其实都无所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只是你不理会我们的好意,认为我们在害你而已!”
慕容烈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年轻疯子,慢慢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