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灰色石砖铺成的人行道上，可以瞧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路上是来来往往的电动车，车灯闪烁。
沈晚鱼早早就收回了包，一个人背在肩上，身上套着江临渊的外套，显得身形有些娇小。
部长明明不算身形娇小的一类，可穿着我的衣服，却意外地显得小只可爱。
“你在看什么？”
沈晚鱼走在江临渊身侧。
“看可爱的部长。”
江临渊的回答很诚实。
两弯眉，锐如柳叶，一双眼，冷似冰泉，好看爱看多看。
“看来你和苏慕织的感情还是输给了我的魅力。”
沈晚鱼语气淡淡，奚落道。
“部长又乱扣帽。”
“陈述事实罢了。”
“事实在哪里？”
江临渊不理解地问。
“真是愚蠢的猿人啊，这么显而易见的的事情居然还要问？”
沈晚鱼叹息。
“我看不出来。”
江临渊说。
沈晚鱼看着他，只是摇了摇头。
两人间忽地停止了对话。
在寂静中，两人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夜晚清冷冰凉，平静如空气可以呼吸。
“部长，今天开心吗？”
江临渊问。
沈晚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声响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千篇一律的校园景色。”
她没什么情绪的说：
“可偏偏多了一个人，转了一圈，感觉却是不一样。”
“什么样的感觉？”
江临渊又问。
“某天无端想起一个人，他让你对明天又讨厌又不讨厌，却从未出现在你的明天。”
沈晚鱼停下脚，抬头望着不远处的昏黄路灯，语气像是白开水愿一样平淡。
“大概就是这样吧。”
江临渊也停了下脚步，没有回答。
“你和林一琳什么情况？”
沈晚鱼又低下头，看着两人的影子。
“总之，稀里糊涂的。”
江临渊说。
“余松松呢？”
“姑且来说，抛不开她。”
沈晚鱼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江临渊忍不住问道：
“你不问问其他的吗？”
“该头疼的是苏慕织，不是我。”
沈晚鱼接得很快。
“你知道余松松的情况，是我去主动招惹的她，事到如今，再把她抛开，那她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江临渊说了一下自己和余松松之间的故事。
沈晚鱼说：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倾诉吧。”
沈晚鱼想起了两人看着星空投影时，他说的那句话。
“部长，我不想只有在下辈子的时候来找你。”
江临渊是一个压根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人，包括自己，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算计与谋划，故意让别的女孩子喜欢上他，随后又随意地离开。
可如果对方再次采取了行动，仍旧不放过他，那么，他也只会束手就擒。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咎由自取。
余松松的做法也很让人惊讶，简直就像满眼的世界都是他，不可思议地为了他一个人而活一般。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说到不可思议，自己更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她问。
“就这样。”
“就这样？”
沈晚鱼诧异地看向他：
“苏慕织那边呢？”
“小苏什么都知道。”
江临渊满不在意地说：
“我没怎么瞒过她。”
“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就是这样的人嘛。”
“蠢货。”
沈晚鱼吐出了两个字加以点评。
“所以……部长现在有什么想法？”
江临渊直视看向她。
“我能有什么想法，遇人不淑，交到了一个烂人朋友罢了。”
沈晚鱼表情很平静。
良久，她问：
“假如有一天，你和苏慕织分手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哀求着让我做你女朋友，我让你和其他人断开联系，你愿意吗？”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是什么鬼？
怎么不说投胎转世呢？
“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和小苏分手。”
说完，他又解释道：
“我现在是对自己之前做出的事情担任起代价。”
“后半句没有否定呢。”
沈晚鱼点头：
“你以后不会哀求着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我有这个决心，但能不能做出来，还得看以后。”
“那就是有可能了。”
沈晚鱼说：
“到了那天，你会听我的吗？”
说着，她指了指前面的十字路口：
“继续朝前走，是出校门，去找苏慕织。”
“左拐，就是去女生宿舍。”
“你会怎么选？”
江临渊忍不住吐槽道：
“我去女生宿舍干什么啊？”
“别打岔，你懂我的意思，回答我。”
沈晚鱼语气很平静。
“如果硬要选的话，我会先去找小苏，告诉她我要去女生宿舍。”
“很愚蠢的行为。”
沈晚鱼点了点头：
“你还有第三个选项，就是站在这里。”
“……不做选择？”
“是哭着喊着求我当你的女朋友。”
“部长，我很想说，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些？”
江临渊反问。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
沈晚鱼露出了淡淡地笑：
“我能感觉到你那股死不放手的决心，所以，要提前准备好和其他人断绝关系的心理，以及跪地向我忏悔的道歉信。”
“这话我会告诉小苏的。”
江临渊说道。
“你觉得我会怕她吗？”
沈晚鱼轻轻抬了抬下巴。
“明明连野猫都怕。”
“你说什么？”
“哇呜哇呜。”
江临渊学着野猫乱叫，假装听不见，试图吓跑沈晚鱼。
“江临渊，我本以为你会对苏慕织一心一意，所以，我一般不会去干涉你。”
沈晚鱼无视了他的怪叫，面无表情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现在看来，你们的关系摇摇欲坠。”
“部长什么意思？”
“作为朋友，我决定把你从烂人变成一个正常人”
沈晚鱼澄澈明净的双眼看着他。
“哇呜哇呜。”
“看样子得先让你听得懂人话才行。”
沈晚鱼迈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江临渊跟了上去：
“部长，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看看苏慕织，顺带嘲笑她一遍。”
“不是说要单独去的吗？”
“你可以不跟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校门口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早春的夜里，像老故事里的泛黄桥段，半聋半哑试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