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苏咬着下唇,纤细的指尖捏住系带的绳头,慢慢往外抽。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了他,又像是在品味这一刻的滋味。
系带松开了,月白外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内里素白的单衣,单衣很薄,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底下胸膛的轮廓。
姬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指尖捏着衣领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外袍从吴怀瑾肩头褪下。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他的肩膀,隔着那层薄薄的单衣,她能感觉到他肩头微凉的温度,还有肩胛骨硬朗的轮廓。
她的手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可只缩了一瞬,又咬了咬唇,重新将手指贴了上去。
她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脸颊红得像烧透了的炭,可她的手指却异常轻柔地将外袍从他臂弯里褪出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她拿起那件新做的月白棉袍,抖开,踮起脚尖,将袍子披在吴怀瑾肩上。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月白襦裙的裙摆蹭着他的膝侧,银狐裘披风的毛领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她的呼吸就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酥酥麻麻的。
她的手指捏着衣领的边沿,小心翼翼地拉拢,将盘扣一颗一颗扣上。
她不得不弯下腰,低下头去够那最下面颗扣子。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彻底垂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还有那道被白玉平安扣压着的沟壑。
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吴怀瑾的手背,像一匹柔软的墨色绸缎。
她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扣着那颗扣子,睫毛轻轻颤着,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吴怀瑾没有避开她的发丝,反而抬手,将那缕墨发从自己手背上轻轻拢起,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将发丝别回她耳后。
他的动作极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可那触碰里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
“你比本王更了解这身衣袍的尺寸。”
他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声音里含着笑意。
“什么时候量的?本王竟不知道。”
“殿下,抬手。”
姬苏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耳廓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荡开的涟漪让她整个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吴怀瑾抬起手臂,她将袖口套上他的手腕,指尖顺势滑过他的小臂。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微微的颤抖。
然后她绕到他身后,扯了扯袍背的褶皱,让衣料服帖地贴着他的脊背。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柱从上往下滑,一路抚过肩胛、腰背,最后停在腰际,将袍角轻轻拉平。
整个过程,她的指尖始终贴着他的身体,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在丈量他的每一寸轮廓。
“闭着眼睛都能量出本王的尺,这份本事,这北境找不出第二个。”
他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抬手覆住她停在自己腰侧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手艺。”
“殿下转过来,妾身看看。”
吴怀瑾转过身。
姬苏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着他,弯月似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绕到他身侧,伸手扯了扯肩头的衣料,又蹲下身拉了拉袍角。
“肩这里稍微宽松了一点点,不过北境冷,里面还要穿厚衣裳,应该刚好。袍角长短正好,不用改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仰着头看着吴怀瑾,笑得眉眼弯弯,那粒朱砂泪痣在眼角若隐若现。
“殿下穿着真好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崇拜,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吴怀瑾低头看着身上的棉袍,月白色的料子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兰草纹在领口和袖口若隐若现,与他清隽的气质相得益彰。
“是你的手巧。”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自己领口的兰草纹上,沿着那针脚的纹路缓缓滑过,目光却始终落在姬苏脸上。
可姬苏的眼睛却亮得更厉害了。
她使劲点头,退后两步,重新跪坐在案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吴怀瑾,弯月似的眸子里满是崇拜和欢喜。
“殿下,这个月的商税比上月涨了一成半,军属铺子又开了七家,安置了三百二十七名军属。”
“粮仓的存粮够撑四个月,加上父亲那边每月拨的一万两千石,撑到秋收没有问题。”
她一条一条汇报着,声音清脆利落,条理分明,和刚才那副娇怯柔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微微歪着头,一双弯月似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吴怀瑾,像个等着被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殿下,妾身算得对吗?妾身怕出错,反复核对了三遍呢。”
那语气,天真又无辜,任谁都不忍心苛责。
“算得分毫不差。能把账算明白的人很多,能把你方才那点小心思和军国大事都算得分毫不差的人,本王的寒渊城里,只有你一个。”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在帅案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她。
“你对本王的心思,可比这账面上的数字,好看多了。”
姬苏的脸颊又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妾身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殿下不嫌弃就好。”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瓷瓶,双手捧着递到吴怀瑾面前。
瓶身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殿下,这是妾身亲手熬的桂花蜜。”
“李院正说殿下喝的药太苦了,妾身想着,喝药的时候兑一点,就能甜一些了。”
她抬起头,弯月似的眸子里盛满了心疼和关切,眼尾那粒朱砂泪痣在日光下格外殷红,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殿下每日要喝那么多苦药,妾身看着……心里疼。”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