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的眉头紧皱。他看着那双灰黑色的眼眸,那团黑暗在其中缓缓转动,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吞噬着一切光芒。
“前辈,你曾经给伏羲至尊留言说要去给人族谋求一个未来,这就是你所说的未来么?”
轩辕至尊沉默了片刻。那双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团黑暗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挣扎。
“苏劫,你可知道,我的魂书,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劫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轩辕至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一次黑祸初显之时,我在永恒大陆深处,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遗迹,遗迹中没有宝物,没有传承,只有四卷魂书。”
他抬起右手,灰黑色的雾气在指尖缠绕。
“四卷魂书,让我从四阶元神一路淬炼到了六阶。六阶元神,苏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诸天万界近百纪元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高度。”
苏劫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愧是诸天万界第一至尊,他的元神等阶并不是外界传闻的五阶,而是达到了六阶。
“就在我的元神达到了六阶后,我感应到了第五卷魂书的存在。。”
他顿了顿,那双灰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嘲,“顺着感应我发现了源海通往混沌海的通道。”
苏劫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进去了。混沌海,无尽虚空,无数宇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人族崛起的希望,以为自己能带回让天元宇宙对抗黑祸的资源。”
轩辕至尊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诡异,“但是,我看到了诸天万界那早已消失的三十六尊永恒。”
他一字一顿道,“他们被镇压封印在一座巨大的阵法中。他们的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我认得他们,是天元宇宙最初的三十六位永恒中的三十五尊,还有一尊就剩下了尸骨。”
苏劫虽然早已知道,但是他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轩辕至尊的声音变得更低了,“还有一尊受伤的永恒,盘踞在我们宇宙附近,正在一点一点地炼化天元宇宙。祂的气息比那三十五尊永恒加起来还要恐怖,祂的意志笼罩着整片虚空,祂的力量在侵蚀着宇宙树的根基。”
他抬起右手,灰黑色的雾气在指尖缠绕。
“祂发现了我。只是一瞬间。我甚至来不及反应,那股力量就顺着我的元神,侵入了我的灵魂深处。”
“祂没有杀我。祂用进化之力,将我从四阶巅峰蜕变成了五阶至尊。”他顿了顿,那双灰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狂热,
“五阶至尊,苏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诸天万界近百纪元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高度。而祂,只用了一瞬间。”
苏劫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那四卷魂书就是祂在第一次黑祸之时投放永恒大陆的,这次也是祂用第五卷魂书将我引诱到了混沌海。”
“将我控制后,祂本来想让我成为六阶至尊后,发动第四次黑祸。以我的力量为引,以早已被感染的魂族、虫族上千尊至尊为祭,一举冲破诸天万界的防线。”轩辕至尊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到那时,不死狂潮将不再是万年一次的循环,而是席卷一切的洪流。诸天屏障会在我剑下碎裂,天元宇宙会在祂手中彻底炼化。”
他张开双臂,灰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灰黑色剑影,剑尖直指苍穹。
“但是,就在一年多前,祂感应到了什么。”
轩辕至尊放下手臂,那双灰黑色的眼眸落在苏劫身上,那团黑暗缓缓转动。
“祂说祂感应到了那缕被曜送出封印的永恒之火,正在被某种力量压制、净化。祂想知道原因,想知道是谁能做到这天元宇宙无法做到的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嘴角缓缓咧开,“所以,祂把我送了回来。”
苏劫的呼吸微微一滞。
“让我找到那个人,抓住那个人,把那个人带到祂面前。”轩辕至尊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劫的眉头紧皱,“那魂族和虫族呢?他们是怎么被感染的?”
轩辕悠悠然道,“是祂的力量在无数纪元中慢慢渗透、积累,被他们自己当成了‘进化之力’。魂族和虫族从第二次黑祸之后就开始接触那些能量,一代一代传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退到两侧的魂族、虫族至尊。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进化,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瓶颈的捷径。他们不知道,那些能量一直在他们体内沉睡,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
“而您,就是那个唤醒者?”苏劫问。
轩辕至尊没有否认。
“我回到诸天万界的第一时间,我就感应到了魂族和虫族体内沉睡的进化能量。通过共鸣,我找到了魂天帝,瞬间引动了他体内的进化之力,将他变成了我的傀儡。”
他看向苏劫,那双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团黑暗缓缓转动。
“然后,我让他把您引到魂族。用魂冢的机缘做诱饵,用一年的时间做缓冲。而这一年里,我通过魂天帝和刀锋皇,将魂族和虫族所有至尊体内的能量全部唤醒,将他们全部变成了傀儡。”
苏劫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带了这么多至尊是想要干嘛?”
轩辕至尊没有回答苏劫的这个问题,他开口道:“苏劫,你是我人族最出色的后代。”
苏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祂的力量,远超诸天万界一切生灵的想象。三十五尊伪永恒被祂镇压如蝼蚁,天元宇宙在祂手中如同玩物。”
轩辕至尊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但祂给了我一个机会,也给了你一个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双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团黑暗缓缓转动。
“跟随我,接受进化之力,去为那位永恒而战。”
苏劫看着轩辕至尊那双空洞的眼眸,看着那团正在吞噬他最后一点自我的黑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