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插曲结束后,正式的情报会终于开始了。
乔琳站在前方,操控着投影设备,将沉南市今年报名省级赛的学校名单投射到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校名排列开来,总数在四十所左右。
“今年报名省级赛的学校,一共有四十所。”乔琳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大家应该都知道,报名省级赛的,要么是冲击省重点学校资质的,要么是省重点学校资质复核的。每年的数量都不太一样,今年算是比较多的一年。”
她切换了一张幻灯片,屏幕上的名单被圈出了两个校名:“今年三十一中和四中都报名了,所以我们的压力可能会比较大。”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三十一中和四中是沉南市有名的省重点学校,也可以说是沉南市省重点的门槛级院校——每年的中考录取分数线都在700分以上。沈秋郎记得,自己穿越之前,原主的梦想就是考进三十一中。
乔琳又切换了一张图片,画面有些模糊,明显是偷拍的:“三十一中今年签约了两个高一新生,入学时的第一只宠兽就已经是高级宠兽了。”她指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影,“虞佳琦,宠兽不明;龙少飞,宠兽是钢水双属性的机盘蟹,而且——是[蓄电池]特性。”
台下顿时炸开了一小波讨论。
[蓄电池]特性可以吸收一部分受到的伤害,并将其转化为自身招式的威力加成。
这意味着,电系对机盘蟹原本的四倍克制优势,在实际对战中很可能大打折扣。
再加上钢系本身对龙系有0.75倍的抵抗效果,打击面覆盖广泛的龙系招式在面对它时会受到压制。
而机盘蟹的体力和防御又一向以高着称——这只宠兽,很可能是三十一中专门培养出来用来拖住对方主力、或者消耗对方底牌的战术棋子。
“嚯……”沈秋郎摸了摸鼻子,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假寐、却时不时吧唧两下嘴以刷存在感的图桑。
没关系。她对图桑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而前方,乔老师仍在继续讲解:
“四中今年也签了两个新生,不过有小道消息说,可能还有第三个。”她调出两张照片,“赫连弘野,宠兽是笑面老鸩,毒飞行系。白雨凝,宠兽是撼地龙首牛,地面龙系。”
沈秋郎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属性克制。笑面老鸩是毒+飞行系——毒系二倍克制龙系,但龙系也反过来二倍克制飞行系,所以属性上芝士对上它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种程度的对手,应该还用不着芝士上场。
而撼地龙首牛……地面+龙系,六倍克制图桑。沈秋郎没那么傻,不会拿电系的图桑去硬碰硬。但问题是,她手里确实没有能占据属性优势的宠兽去应对它。
她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回头扫了一眼其他校队成员。只见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期待。
沈秋郎一拍手:“看我干什么?怎么着,这四个强的都指望我来解决?你们的宠兽是吃白饭的?废物?”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毫不客气,“如果我真能全包了,那校队还打什么团队赛?干脆改名叫‘沈秋郎和她的挂件队友’得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乔琳,问了一个问题:“乔老师,比赛有没有对参赛选手的宠兽属性或者参赛宠兽数量做限制?”
乔琳摇了摇头:“新高一校队的话,大部分学生目前只有一页战斗书页,所以大部分比赛是1V1的形式。但整个联赛期间,并不固定使用宠兽的种类和数量——只要是学生自己合法收服的宠兽,都可以使用。”
“那我没问题了。”沈秋郎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不再说话。
会议又开了一个小时。
除了三十一中和四中,今年参赛的省级重点学校还有省实验中学、铁路中学、二十中——尤其是省实验,这支校队几乎是年年把省联赛当KpI在刷,战绩稳得吓人。
乔琳也顺便提了一嘴其他准备冲击省重点的参赛高中,把能搜刮到的资料都摆上了台面。
包括这些学校新高一王牌学生的宠兽信息、开学以来参加各种活动和比赛的录播视频,都一一播放给校队成员看,并针对每个人的对战风格和习惯,讲解了细节和学校推演出的应对策略。
沈秋郎听得直打哈欠,干脆把图桑那颗毛茸茸的大狼脑袋捞到自己腿上,抱着当抱枕,闭眼假寐。旁边的小胖子陈家翔看得眼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趁机摸一把图桑那身油光水滑的黑毛。
结果手还没伸到跟前,图桑只是鼻子微微皱起,露出一线牙白,他就吓得“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造次。
等高一年级的情报全部讲完,沈秋郎睁开眼睛瞄了一眼时间——现在回社团还来得及。
她二话不说,把图桑的脑袋从腿上挪开,站起身来,骑着图桑如同黑色疾电地离开了体育馆。
然而,当她回到社团场地楼下时,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楚潇楚女士正站在那里,脚边摞着四个大行李箱,手里举着手机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楚女士!”沈秋郎让图桑在楚潇身边停下,自己利落地翻身下来。
“小沈同学!”楚潇拍了拍沈秋郎的肩膀,目光落在图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你的宠兽?”
“对,它叫图桑。”沈秋郎看了一眼旁边正隔着空气、谨慎地嗅闻楚潇的图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示意它放松。
“电系的?”
“嗯。”
“和龙鼎帮那个金玥悦小丫头用的是同一种宠兽啊……”楚潇摸了摸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赏,“虽然说楚阿姨不认识这种宠兽,但楚阿姨在培育电系宠兽、训练它们招式这方面,还算有一点心得。改明儿教教你,也算是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家小楚同学,还帮我们找了新住处。”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秋郎一眼,“听小楚同学说,你周末去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沈秋郎面色一紧,立刻不好意思地笑道:“哪有……”
楚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没关系,我还得感谢你那么信任我们家小楚呢。”
“话说楚女士您这是……”沈秋郎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四个尺寸不小的行李箱上,“老楚她……没下来接您吗?”
“小楚同学让我收拾点衣服行李,给我发了个定位,说你帮忙找到了租的房子,然后我就过来了。”楚潇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过这个位置……好像是以前的利笙大饭店吧?看这样子,倒闭之后改建的……也不像是旅馆或者民宿啊?”
沈秋郎一僵,尴尬地笑呵呵搓着手:“嗯……这其实是我们的社团场地。我们把这块地盘下来改造了一下,二楼有客房,还带独立卫浴的。”
“盘下了这么大一块地?”楚潇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好吧,那我们的小沈社长,就带我这个社员家长进去参观一下,介绍一下阿姨未来的住宿环境吧。”
见楚潇这么积极,沈秋郎也没再说什么。她把图桑收回了御兽卡,弯腰帮楚潇拎起两个行李箱,率先走进大厅,顺着楼梯往上走去。
“老楚——!老楚——!”沈秋郎上了二楼,直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扬声喊道。
然而那扇门板看起来厚实得很,她的声音传进去大概已经被削弱了大半,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前敲门,门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妈?”楚夜明站在门内,目光越过沈秋郎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个拎着行李箱的身影上,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十分钟前的未接来电——她写作业写得太投入,手机调了静音,压根没注意到楚女士打来的电话。
“呃……”楚夜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平日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烦躁,疲惫,和戾气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当场抓获的心虚,眼神清澈得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下一秒,她的耳朵就被准确地揪住了,然后毫不留情地拧了大半圈。
“嗷!疼疼疼疼——楚女士您能不能不要当着我老大和同学的面这么教训我!您女儿的脸还要呢!”楚夜明被揪着耳朵直接从门里拽了出来,踉跄了几步,整个人暴露在走廊上,脸上写满了“社会性死亡”的绝望。
好像还有当着女朋友的面……沈秋郎的视线稍稍偏移,扫了一眼从门缝里探出来的那几个问题儿童的脑袋,尤其是裴天绮——她的目光正追随着被揪出来的楚夜明,表情微妙,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
呃……这算不算某种程度的……见家长了?
好像双方都见了家长……或者说家庭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