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破碎，阴风怒号。
整个死亡分拣中心仿佛被瞬间拖入了一个没有光线的绝对深渊。周围那些漂浮的宇宙尘埃和废弃的快递纸箱，在接触到这股阴风的瞬间，直接被冻成了黑色的冰渣，然后“砰”的一声碎成齑粉。
苏壮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片破碎的空间。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缓缓驶出了一支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吓得当场尿失禁的恐怖舰队。
打头阵的，是几千头体型堪比行星的白骨利维坦巨兽。它们的肋骨之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生锈铁笼，每一个铁笼里，都关押着一个因为还不起钱而正在被业火疯狂灼烧的灵魂。
紧跟在白骨巨兽后面的，是一艘艘完全由黑色血液和怨气凝聚而成的幽灵战舰。战舰的甲板上，站满了身高十几米、长着牛头马面、手里端着“因果律加特林机枪”和“物理超度电锯”的深渊催收员。
而在这支恐怖大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暗红色条纹西装、打着骷髅领带、手里夹着一根由灵魂之火点燃的雪茄的男人。他没有脸，面部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迷雾，迷雾中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是……是幽冥深渊第十八层影子银行的行长……‘活阎王’殷总！”
底下的血炉魔尊看到这个没有脸的西装男人，吓得连手里的半截断刀都扔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地埋在裤裆里，浑身抖得像个正在脱水的洗衣机。
王大妈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把揪住苏壮的胳膊：“苏老板！这可是全宇宙最黑、最狠的地下钱庄老大啊！据说他催收从来不废话，直接把债务人所在的整个星系扔进搅拌机里榨汁当燃料啊！”
玉皇大帝早就熟练地钻进了地上的一个破纸箱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欲哭无泪：“朕的命好苦啊！刚逃出金账大人的魔爪，又落到了黑社会手里！这特么还不如去踩缝纫机呢！”
一百亿个刚刚还欢呼雀跃的散户大军，此刻全都没了声音，犹如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哒，哒，哒。”
白骨王座缓缓降临在不夜城物流园的废墟上方。殷总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皮鞋踩在虚空上，发出极其清脆的脚步声。
他吸了一口灵魂雪茄，吐出一个惨白的烟圈，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地上的苏壮。
“苏壮。地球碳基生物，不夜城物流园cEo，兼任……终极甲方破产清算连带担保人。”
殷总的声音极其沙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刚才，金账大人的账户被系统强行清零。我们十八层影子银行在他那里放的三千万亿过桥贷款，彻底成了死账。”
“根据宇宙地下黑钱法则，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你是担保人，那这笔账，就落在你头上了。”
殷总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咔咔咔！”
周围那些牛头马面和深渊催收员立刻将手里的因果律加特林机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下方的苏壮和那一百亿散户。
“老规矩。”殷总理了理西装的下摆，“交钱，或者交命。考虑到你们的躯壳和灵魂质量极差，我决定跳过榨汁环节，直接把你们扔进‘无间量子粉碎机’里，做成猫粮卖给外星宠物店，多少能回点本。”
“预备——”
深渊催收员们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等等！！！桥豆麻袋！！！”
苏壮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大的潜能。他一个滑铲，直接从血炉魔尊的胯下钻了过去，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到了那张破旧的红木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个已经被踩扁了一半的大喇叭。
“殷总！刀下留人！你这账算得不对啊！”
苏壮举着喇叭，迎着几万把加特林机枪的枪口，扯着嗓子大吼。他的双腿虽然在疯狂打摆子，但上半身却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住一个地球金牌老赖的最后尊严。
“算得不对？”殷总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抹个零？”
“不是抹零的问题！是常识问题！”苏壮一拍桌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殷总！你可是堂堂影子银行的行长，是搞金融的黑道大佬！你怎么能犯这种最低级的经济学错误呢？！”
“你把我，还有这后面的一百亿人绞成肉馅去做猫粮，能卖几个钱？撑死了一百亿仙玉！这对于三千万亿的烂账来说，连个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啊！你这不叫催收，你这叫严重的国有……啊不，黑帮资产流失啊！”
殷总那团黑雾般的脸上，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又如何？这叫杀鸡儆猴。在地下钱庄，规矩和威慑力比钱更重要。”
“迂腐！太迂腐了！”
苏壮猛地一挥手，大声痛斥：“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的是资产证券化！是不良资产重组！是合作共赢！”
“你们天天打打杀杀，端着加特林到处扫射，弹药费不要钱吗？飞船的油耗不要钱吗？手下这帮牛头马面的高温补贴和工伤保险不要钱吗？！你们这叫重资产运营，利润率极低，抗风险能力极差！”
殷总愣住了。
周围那些端着加特林的牛头马面也面面相觑。他们当了几万年的催收员，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们算弹药油耗和高温补贴的。
“那你有什么高见？”殷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不介意在捏死这只蚂蚁之前，听听他还能放出什么屁。
“很简单！转变业务模式！”
苏壮一把拉过旁边还在发抖的张三，指着他手里的破电脑。
“殷总，我刚才算过一笔账。这笔三千万亿的欠款，我确实没有现金还给你。但是，我有资产啊！而且是一笔马上就能变现的超级巨款！”
苏壮伸手一指天空。
“你看看天上那个订单系统！刚才盘古算法可是下了一个单，把我打包发往终极甲方的总部！而这笔订单的运费，是整整十万亿极品仙玉的到付件！”
“只要我们点击‘揽收成功’并且完成某种特定条件，平台就会立刻将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也就是五万亿，直接打到我们的账户上！”
“五万亿啊殷总！不仅够还你的三千万亿，还能让你净赚两万亿的利息！这特么不比你去卖猫粮香一万倍吗？！”
听到“五万亿”这个数字，殷总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动容。即便是对十八层地狱的影子银行来说，五万亿极品仙玉也绝对是一笔能够影响宇宙经济格局的天文数字。
“哦？订单的预付款？”殷总打了个手势，身后的牛头马面们立刻放下了枪口。“但据我所知，宇宙订单系统的预付款，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必须有合法的资质，且完成严格的系统验证。”
“资质我们有啊！刚才通过了一次！”苏壮大喊，“至于系统验证，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的原因！”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的地球互联网毒瘤思维开始疯狂运转，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宇宙商业犯罪史册的逆天计划。
“殷总，这个订单的资金现在被锁在平台的第三方托管账户里。由于刚才系统判定我们‘刷单’，导致资金池被冻结了。要想解冻这五万亿并提现，我们需要利用系统的底层漏洞，也就是‘流量裂变验证机制’！”
“什么叫流量裂变验证机制？”殷总皱起眉头，他发现自己这个黑帮老大，在金融术语的储备上竟然被一个凡人给碾压了。
“通俗点说，就叫‘砍一刀’！”
苏壮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得两眼放光。
“张三！立刻把刚才那个破订单系统的解冻页面投屏到天上去！让殷总看看咱们的提现进度！”
“啊？好……好的老板！”张三虽然不知道苏壮到底要干什么，但作为首席黑客，他立刻通过这台电脑黑进了中转站的局域网，将一个极其硕大、配色极其辣眼睛的全息投影打在了半空中。
这是一个充满了大红大紫、各种金币闪烁、UI设计极其廉价和流氓的网页界面。
界面的正中央，写着几个巨大的、极具诱惑力的鎏金大字：
【恭喜您！获得五万亿极品仙玉提现资格！】
在这行字的下方，是一个进度条。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99%。
【当前已累积提现金额：亿9999万9999点99仙玉！】 【仅差最后0.01仙玉，即可全额提现至您的账户！】 【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在这个进度条的旁边，还有一个极其显眼的、不断跳动着黄色光芒的按钮：
【邀请好友助力砍一刀！立刻提现！】
殷总看着天上那个硕大的界面，两点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仅差最后0.01仙玉”的字眼，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就能拿到五万亿！
这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暴富诱惑，直接击穿了哪怕是黑道大佬的心理防线。
“地球人，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帮你们点一下这个按钮，把这最后的0.01仙玉给凑齐，这五万亿就能提现出来，用来还我的债？”殷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没错！”苏壮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露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可是殷总啊，这个系统它非常鸡贼！它检测到我们这一百亿人刚才涉嫌违规，所以把我们这些人的Ip全都封禁了！我们现在自己点没用，必须得邀请‘新用户’来帮忙点击才行！”
苏壮指着殷总和身后那浩浩荡荡的深渊催收大军，大声说道：“殷总！你们影子银行这几十万催收兄弟，平时都没注册过这个物流系统吧？你们全都是纯血的新用户啊！”
“只要你让你手下的兄弟们，拿出你们的星际终端，扫一下张三生成的这个二维码，帮我‘砍一刀’！这五万亿，马上就能到账！到时候，钱一分不少地划给你，我们只求保条命！你看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安静。
极其诡异的安静。
一百亿个散户在底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壮。尤其是王大妈和血炉魔尊，他们可是亲自在地球和天庭经历过某些毒瘤电商软件洗礼的人。当他们看到天上那个红底黄字的“砍一刀”界面时，一种被支配的恐惧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老板……你……你这是在作大死啊！”王大妈捂着嘴，声音都在发抖，“你居然敢让十八层地狱的活阎王去玩‘砍一刀’？你会把他们逼疯的！”
“闭嘴！富贵险中求！”苏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半空中。
殷总冷冷地盯着苏壮，似乎在判断这个凡人有没有在耍花样。但他反复看了几遍那个进度条，确实只差最后0.01了。以他这几十万大军的基数，每人贡献一点点数据流，这0.01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我暂且信你一次！如果这五万亿提不出来，我保证你会体验到比下油锅痛苦一万倍的刑罚！”
殷总打了个响指，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十万深渊大军下令：
“所有催收员听令！放下武器！立刻打开你们的星际终端扫描天上那个二维码！帮他点一下助力！谁要是耽误了老子提现，老子就把谁塞进黑洞里！”
“是！行长！”
几十万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深渊魔怪、牛头马面，立刻极其听话地收起了加特林和电锯，从兜里掏出了各种型号的星际手机，开始对着天上的二维码疯狂扫码。
一时间，整个死亡分拣中心响起了一片“滴滴滴”的扫码声。
殷总自己也掏出了一部镶嵌着骷髅头的定制版土豪金手机，扫了进去，然后在那个弹出的页面上，极其郑重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帮他砍一刀”的按钮。
“唰！”
天上的全息投影瞬间爆发出极其绚烂的金色烟花特效，伴随着极其喜庆的唢呐音乐声。
一行大字弹了出来： 【太棒了！您的好友‘活阎王殷总’洪福齐天，一刀砍掉了0.009仙玉！简直是手气最佳！】 【当前进度：仅差0.001仙玉即可全额提现！】
殷总看着那个数字，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果然简单！自己一刀就砍了十分之九！剩下的那0.001，手下几十万大军随便点几下不就满了？
“行长威武！行长牛逼！”手下的催收员们也纷纷激动地开始点击自己的手机屏幕。
“滴！” “滴！” “滴！”
随着几十万大军的疯狂点击，天上的屏幕开始疯狂刷新特效。
【您的好友‘牛头001’成功助力！为您砍下0.0001仙玉！】 【您的好友‘马面9527’成功助力！为您砍下0.00005仙玉！】
殷总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五万亿该怎么花了。是把第十八层地狱重新装修一遍呢，还是去深渊资本市场再收购两家银行呢？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当几十万深渊大军的手指都快点抽筋的时候，殷总脸上的冷笑，渐渐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天上的那个进度条，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前进度：亿9999万9999点仙玉！】 【仅差最后0.000001仙玉即可全额提现！】
“怎么回事？！”殷总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牛头的衣领，怒吼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用力点！几十万人，点了十分钟，连特么的0.001都没砍下来？！”
牛头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把手机屏幕举到殷总面前：“行长！我们点了啊！屏幕都快被我戳碎了！但是……但是这玩意儿越到后面，砍得越少啊！我刚才这一刀，只砍了0.00000001啊！”
殷总猛地转头，杀气腾腾地看向地上的苏壮。
“苏壮！你敢耍我？！这进度条是不是卡了？！”
“没有卡！绝对没有卡！”苏壮一脸的无辜和焦急，举着喇叭大喊，“殷总，这就是系统规则啊！越到后面，需要的助力人数就越多！这是平台为了防止恶意提现设置的安全机制啊！”
“不过您别慌！”苏壮话锋一转，指着屏幕上新弹出的一个极其缺德的倒计时，“您看！系统刚才发了补偿礼包！只要您再邀请十个‘高质量活跃新用户’，必得0.000001暴击！直接提现！”
殷总看着那个刺眼的“必得”两个字，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堂堂十八层地狱的行长，难道要倒在这个最后的0.000001上？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黑道还怎么混？沉没成本已经这么高了，现在放弃，不仅拿不到五万亿，刚才那十几分钟的手机屏幕都白戳了！
“高质量活跃新用户是吧！”
殷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直接掏出对讲机，调到了全频道黑道广播。
“十八层地狱的所有堂口听着！把地府里所有正在受刑的恶鬼、正在休假的无常、还有厨房炒菜的大妈，全都给我叫起来！”
“立刻下载这个该死的物流App！通过我的链接点进去！马上给我砍一刀！快！！！”
“谁要是今天帮老子砍成了这一刀，老子当场免他一百年的刑期！奖励幽冥海景房一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殷总的疯狂摇人下，远在无数光年之外的幽冥地府彻底乱套了。无数厉鬼连油锅都不下了，拿着判官发下来的二手终端，开始疯狂点击链接。
【您的好友‘饿死鬼’成功助力！】 【您的好友‘吊死鬼’成功助力！】
随着几千万个阴间用户的涌入，天上的进度条终于再次开始蠕动。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殷总的眼睛瞬间亮到了极致！满了！终于特么的满了！
然而，当全息投影上的金光散去，出现的并不是提现成功的界面。
而是一个硕大的、金光闪闪的、不停旋转的大转盘！
【恭喜您！成功砍下最后0.000001仙玉！】 【由于提现金额巨大，触发了安全验证环节！】
【您只需要转动一次幸运大转盘，集齐10个‘提现福袋’，即可将五万亿打入您的账户！】
【当前已为您免费赠送9.9个提现福袋！仅差最后0.1个福袋！】
安静。
极其诡异的安静。
殷总看着那个大转盘，手里的骷髅头手机“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周围的几十万催收大军，全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气正在殷总的体内疯狂膨胀。那是属于黑道巨头被当成猴子一样戏耍后的终极狂怒！
“苏……壮……”
殷总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气。
“你……敢……把……我……当……狗……溜？！”
“杀了他！把这里的一切活物，包括细菌，全部绞成虚无！立刻！马上！！！”
殷总彻底崩溃了，他再也不管什么五万亿了，他现在只想把开发这个系统的人，以及推荐这个系统给他的苏壮，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哗啦啦！”
几十万把因果律加特林再次端了起来，枪管开始充能，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跑！张三！快跑！”
苏壮在殷总捏碎手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地球人都不一定能扛得住“砍一刀”的心理摧残，更别说这帮脾气暴躁的外星黑社会了。
他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连滚带爬地朝着盘子的那个黑色集装箱冲去。
“老玉！哪吒！王大妈！赶紧进铁盒子！快！”
一百亿散户大军刚才还沉浸在看黑道大佬吃瘪的喜剧中，此刻看到枪口对准了自己，瞬间炸了窝，哭爹喊娘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但苏壮管不了那么多了，这黑匣子一共就只有一平米，塞下他们这几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盘大哥！开门！救命啊！”苏壮一头撞在黑匣子那尚未完全关闭的大门上，硬是挤出了一条缝，和张三他们像叠罗汉一样摔了进去。
“轰！”
就在他们关上金属大门的一瞬间，外面几十万把加特林的火力覆盖到了。
无数道能够摧毁星系的恐怖光束，狠狠地轰击在黑匣子的外壳上。
“当当当当！！！”
黑匣子里，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让人怀疑下一秒这个铁盒子就会解体。
但奇迹的是，这个装载过宇宙V1.0废案代码的极品集装箱，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火力洗地！仅仅是外壳被打得坑坑洼洼，内部却没有一丝损坏。
“呼……活下来了……我就说这铁皮房子买得值！”盘子缩在角落里，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手里还死死抱着他的半桶泡面。
“值个屁！咱们现在被困死在里面了！”玉帝被压在最底下，绝望地哀嚎，“外面的火力这么猛，只要咱们一露头，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苏壮被几个人压在中间，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张三和盘子。
“盘大哥，你这个集装箱，除了抗揍，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别的功能？”盘子愣了一下，“哦，它是一艘全地形、全维度的超级逃生舱。当年终极甲方给我配的，说是为了防止我加班猝死时波及到公司总部。它自带一台微型曲率引擎。”
“卧槽！有车你不早说！”苏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脑袋直接撞在了天花板上，“快！启动引擎！咱们开车跑路！”
“跑路去哪？”张三问。
“随便去哪！只要不在这个被黑社会包围的鬼地方就行！赶紧的，外面那帮疯子正在上电锯呢，我听见割金属的声音了！”苏壮大喊。
盘子也不敢怠慢，他立刻在集装箱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按开了一个隐藏的控制面板。
“我跟你们说，这飞船我已经十四个纪元没保养过了。里面的导航模块可能有点问题。”盘子一边输入启动密码，一边心虚地解释。
“别管导航了！闭着眼睛飞！快点开火！”王大妈急得用擀面杖疯狂敲击控制台。
“好！启动随机维度跃迁！”
盘子猛地一巴掌拍在一个红色的巨大按钮上。
“嗡——！”
整个黑匣子内部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眼的蓝光。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推力，瞬间将挤在里面的一群人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他们的脸被重力加速度扯得变了形。
“轰隆！”
在外面几十万黑道大军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刚刚还被他们集火轰炸的黑色金属集装箱，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周围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深邃的裂缝。
下一秒，集装箱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声钻进了空间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弹壳和依然在疯狂大叫的殷总。
……
“啊啊啊啊啊！”
在无尽的超空间隧道中，苏壮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这黑匣子的避震系统显然也是V1.0的废案，没有任何缓冲。他们就像是装在罐头里的骰子一样，在里面被摇得七荤八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世纪。
“砰！”
随着一声极其沉闷、像是撞到了什么极其柔软但又极其坚韧的物体的巨响。
黑匣子终于停止了翻滚，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呕……”
苏壮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从人堆里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这……这是哪儿？”哪吒晕头转向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发现头上撞出了一个大包。
张三推了推彻底碎掉的眼镜，摸索着走到大门前，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
“不管这是哪儿，总比面对那群被‘砍一刀’逼疯的黑道强……”
苏壮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腰，跟在张三后面探出了头。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嘴里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星空，没有废墟，也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入眼的，是一个极其宏大、极其奢华、但也极其诡异的空间。
地面，是完全由纯净的水晶铺就的；天花板，是一片倒悬的银河；而在空间的尽头，矗立着一张长达数百米的、由不知名神木雕刻而成的巨型环形会议桌。
会议桌的周围，摆放着十二把高达几十米的真皮靠背椅。
其中十一把椅子是空的。
而在正中央的、最高大的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浑身散发着让宇宙颤栗的绝对威压的身影。那股威压，比之前的法务威廉、hR舰队、甚至是金账大人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够让人瞬间理解宇宙终极真理、但也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极其高维的香薰味道。
而在那张数百米长的环形会议桌的正中央，他们那个破破烂烂的黑色集装箱，正极其突兀地砸在那里，把平整的桌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旁边还散落着盘子吃剩的半桶泡面。
“滴。”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庞大身影，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戴着半张黄金面具的脸。面具下，那只暴露在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数个星系的生灭在其中不断循环。
一个极其平缓、却直接在苏壮等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声音，在这奢华的空间里回荡起来：
“欢迎来到终极甲方。”
“最高董事会，一号会议室。”
“你们的‘到付件’，我亲自签收了。”
那只深邃的眼睛盯着站在破铁盒子门口、浑身脏兮兮的苏壮，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么，地球人。作为我的底层资产，你准备好汇报你这季度的财报了吗？”
苏壮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掌控宇宙一切终极解释权的“终极甲方最高董事长”，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半桶打翻的泡面里。
“那个……董事长您好。我说我们是来送外卖的，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