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便不强人所难、勉强你了。人各有志,你有更好的发展去处,是好事。”
话音落下,他转头对着身旁一众高层沉声吩咐:
“稍后杨桃女士办理离职手续时,务必将她所有工资结清。相应赔偿金,全部按最高标准落实到位。”
“另外,额外补发两个月薪资,就当是感谢她今日讲解的酬劳。”
杨桃闻言,连忙想要开口推辞道谢,赵明却抢先一步,笑着对彭磊抬了抬下巴:
“小弟,你替我送送杨桃女士。”
“不用麻烦……”杨桃连忙摆手推辞。
可赵明已然不再停留,在前厅经理的引路下,带着众人转身继续巡查其余区域,干脆利落留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偌大的前厅角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彭磊与杨桃两人相对而立。
彭磊看着眼前温婉动容的她,温柔的说道:“杨桃,又见面了。”
杨桃抬眸望向他,眼底情愫纷乱复杂,有感激、有动容、有暖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轻声开口:
“彭磊,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跟我还这么客气?”彭磊淡淡一笑,“我们不是朋友吗,举手之劳而已。”
杨桃自然清楚彭磊对自己的心意。
这段时间,在母亲薛素梅和姐姐苏青的轮番劝说下,再加上彭磊一次次不求回报的相助,她心底早已对这个少年底动心。
只是她心底依旧藏着几分顾虑与忐忑,尚未完全彻底放下心结。
此刻听着他温柔宽慰的话语,看着他真诚坦荡的模样,所有纠结的话语尽数堵在心头。
她轻轻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道:
“嗯,我知道。”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彭磊身后不远处、正默默观望的李丽,她刻意压住了心底的心绪,温柔开口:
“彭磊,你快去忙工作吧,不用特意陪我。我们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相聚就好。”
嗯,有时间就聚,日子还长着呢。”
彭磊唇角噙着一抹散漫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全然无视了杨桃眼中未散的疑惑,顺势开口追问,语气温和体贴:“对了,要不要我陪着你去办离职手续?免得流程繁琐,有人刻意刁难你。”
杨桃闻言连忙轻轻摇头,眉眼间终于褪去了此前的局促拘谨,漾开一抹久违的轻松浅笑,语气轻快坦然:“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你。我在酒店待了这么多年,所有离职流程、手续步骤都烂熟于心,完全能自己搞定。更何况方才赵董特意打过招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人敢再为难我。”
这番话说出口,压在杨桃心头许久的郁结彻底散去,连日来被辞退的委屈、被冷眼的憋屈,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松弛明媚的笑容。
“那就好。”彭磊看着她释然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柔和,依旧不忘贴心铺垫,轻声叮嘱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新工作若是做得不顺心、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来,帝豪酒店的大堂经理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我记下啦。”杨桃轻轻点头,眼底暖意翻涌,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去。
可她刚走出两三步,脚步骤然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抬眸望向身前的少年,语气真挚又轻柔:“彭磊,今天真的谢谢你。”
彭磊没有应声作答,只是伫立在原地,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姿态松弛又温柔,无声示意她安心离开。
而彭磊身后不远处,一直默默伫立观望的李丽,全程将两人的对话、神态尽收眼底,心底情绪跌宕起伏,百般滋味纠缠。
起初听见杨桃语气坦然,对酒店的工作毫无留恋、已然敲定新的去处时,她悬在半空的心瞬间稳稳落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还好,杨桃是真的打算彻底离开,不会再回来争抢自己的岗位了。
可这份安稳还没持续两秒,彭磊那句“新工作不顺心随时回来”的叮嘱,瞬间又让她的心重新悬了起来,心头的危机感瞬间拉满,沉甸甸的焦虑再度笼罩全身。
她心底暗自焦灼不已:看样子自己这个大堂经理的位置,根本就坐不稳!只要杨桃在外过得不如意,随时可以转头回酒店,到时候有老板的特殊偏爱撑腰,自己岂不是只能乖乖让位,再次变回普通员工?
看着彭磊望向杨桃时独有的温柔纵容、句句偏袒,李丽哪里还看不明白,这位年轻帅气、手握大权的新老板,分明就是对年长几岁的杨桃心存偏爱、格外特殊。
嫉妒与不甘疯狂在心底滋生蔓延,她暗自愤愤不平地咬牙嘀咕:凭什么?论年纪我比她年轻鲜活、精力充沛,论新人优势我朝气蓬勃、可塑性更强,哪里比不上杨桃这个年纪偏大的老员工?实在想不通新老板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李丽越想越憋屈,思绪纷乱走神,呆呆伫立在原地,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焦虑与不甘。
就在她兀自胡思乱想、暗自郁结之际,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骤然在身前响起,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你站在这里发呆干什么?是不想结薪资、不想要岗位了?”
“啊!”
李丽浑身一僵,猛然回神,对上彭磊略带审视的目光,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连忙局促地躬身解释,语气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彭总,我、我只是在原地待命,想着您会不会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吩咐我去做。”
她的慌乱辩解还未说完,便被彭磊淡淡出声打断,语气疏离又干脆,不带半分情绪:“没你的事了,回自己岗位值守。”
话音落下,彭磊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准备跟上巡查的队伍。
他转身离去的速度极快,却依旧让身侧的李丽清晰捕捉到了他低声的细碎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嫌弃:“真是离谱,也不知道人事部门从哪招的人,反应迟钝、木讷呆滞,这样的资质也能胜任大堂经理的岗位?就靠这种水平的新人顶替杨桃,难怪上一任老板会经营不善、转手卖店。”
寥寥数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李丽心上,让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辩解、挽回印象,可看着彭磊已然远去的挺拔背影,终究还是硬生生将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半点不敢多言,只能颓然作罢。
蔫蔫回到岗位之后,李丽敏锐察觉到周遭同事投来的目光,纷纷带着戏谑、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坐针毡、无比难堪。
她心底清楚,方才彭磊的态度、两人的对话早已被周围人尽收眼底。若是换做旁人,亲眼目睹老板如此偏爱杨桃、当众否定自己,定然也会和这些同事一样,暗自看轻自己、坐等自己落败。
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彻底席卷了李丽的心神,让她再也无法心存侥幸。
她暗自长叹一声,满心焦灼地思索对策。这份大堂经理的岗位,薪资待遇优厚,是她费尽心力才争取到的好工作,她绝对不能轻易失去。
身上背着房贷车贷的压力,家里还有孩子需要抚养,生活处处需要开销,根本经不起半点动荡。更何况自己转眼快要三十岁,若是此刻丢掉这份优质岗位,重新从零开始换工作、熬资历,这辈子大概率只能做个底层普通职员,再也没有晋升出头的机会。
望着彭磊渐行渐远的背影,李丽眉头紧锁,心底飞速盘算,苦苦思索着稳固自身位置、扭转老板印象的办法,却一时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酒店的逐层巡查工作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巡查流程枯燥又繁琐,从前厅部到洗浴中心,从餐饮部再到棋牌部,各个部门轮番走访、听汇报、看流程,一成不变的模式让人倍感乏味。
彭磊一路随行,全程昏昏欲睡、兴致缺缺,只觉得百般无聊,全程靠着走神摸鱼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