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的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但并非震惊，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恍然和无力。
红龙虽然传授了他很多知识，但其中并不包含命运领域，因为他缺乏天赋，没有对这一复杂领域的感知能力。
所以关于命运洪流，他也只是听红龙说起，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无关于己的遥远故事。
但是现在他终于察觉到那股洪流的存在了。
曾经被超凡世界奉若神明的第二代超凡者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死去大半；那些曾被认为是绝对唯一的存在，现在变得无比廉价。
这就是命运洪流经过的痕迹。
“还有什么问题吗？”萧临问谢尽。
“没有了。”谢尽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还有无数个问题，但是那些问题的答案他自己都不太想知道。
比如说萧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比如萧临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的第二代超凡者，他到底在追猎什么？
还有，连第二代超凡者都不过是可以被复制和重复利用的工具，那他又是什么？
红龙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踏入洪流之中，而不是被洪流冲垮。
谢尽本来也赞同这个，但是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萧临能看出来谢尽的疑虑，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道：“我还有不少事要做，就先走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去找灾厄，她平时在建筑区的咖啡馆里。”
“灾厄……咖啡……”谢尽心情更加复杂，这两个词汇还真是一点都不搭。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萧临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南河和北落师门在检查红龙的状况。
谢尽认出来了，这两个是星渊城的两名核心成员，没想到他们也帮萧临做事。
就在这时，北落师门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我觉得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我们的治疗不是无偿的，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谢尽心里微微一突，不过仔细想来倒也是，毕竟这次治疗对他来说算是天大的恩情。
他深吸一口气：“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北落师门走上前来，她摊开手，一卷微微泛黄的古旧羊皮纸出现在她手上。
“在这上面签字就好。”北落师门说。
谢尽能从羊皮纸上感受到极为强大的契约力量。
强制契约吗？也就是说只要签了之后，就相当于半条命归属他们了。
不过……毕竟他们救了自己的老师。
谢尽深吸一口气，接过羊皮纸缓缓地打开，只见羊皮纸上面写着：
紧急救助医疗账单：
基础费用：5金币。
人工费用：2人，10金币。
材料费用：30金币。
知识产权费用：45金币。
谢尽茫然地抬起头：“所以，报酬是钱？”
北落师门冷眼看着他：“不然你觉得是什么？满满一大杯牛奶吗？”
“呃……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用我的实力来偿还。”
“可以，你去把正义干掉。”
“我付钱，我……付钱。”谢尽又看了一眼账单，“倒也……倒也不算贵……”
“签字，然后去事务大厅窗口缴费，你最好不要有赖账的想法，不然后果会很惨！”
谢尽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其实能感觉到这张羊皮纸上混合着两种强大的契约力量，足以对世界上绝大多数超凡者产生强制约束。
这一张纸放在外面都是会引来无数关注的强大超凡道具，但是现在它被用来写账单……
这谁能想到呢。
……
而从红龙那边离开之后，萧临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开始消化红龙传授给他的知识。
这些知识的结构异常混乱，而且极为庞杂，有的是一些单纯的信息，有的则是一些记忆片段。
不过一些基础概念他还是弄懂了。
简单来说，命运领域有两个分支，一个是窥视命运，一个是干涉命运。
红龙研究的是前者，萧临研究的是后者。
这两个并不对立，但是相互影响，所以一般没有人会同时涉及两个领域。
里面的逻辑也相当复杂。
简单来说，窥视命运是研究命运的具体走向，需要“去看”。
而篡改命运则不需要去看，恰恰相反还要尽可能地避免去看。
因为篡改命运时，篡改的方向越模糊消耗就越少，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比如要在一件事上取得优势，命运领域的超凡者一般会指向“事情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或者是“竞争对手遇到麻烦”。
并不会设计具体的事件。
理解到这里的时候，萧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他似乎和红龙的理解恰恰相反，当他动用命运能力的时候，设计精细事件反而消耗更少，不具体的事件反而消耗大。
“因为你已经是命运领域的顶点了。”萧临脑海里的那头红龙说道，“命运窥视分支，我是顶点，命运篡改分支，你是顶点。”
“这和顶点不顶点有什么关联？”萧临疑惑。
红龙说，“有一个超凡者A，希望自己能成功晋升，所以他选择干涉命运，让认知之门里的事情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是他最后还是死了。”
“为什么？”萧临问。
“因为晋升这件事本来的发展方向和他想要的发展方向相差很大，所以他的干涉失败了，命运没有理会他。”
红龙说：“但是你不会失败，无论你所进行的干涉有多么离奇，命运也会尝试向你所需要的方向靠拢，因此就会产生巨大的消耗，反而是精细化的消耗更少。”
萧临明白了：“也就是说，别人可能会失败，所以消耗得少。而我不会失败，反而消耗得多？”
“是的，失败是命运篡改分支最大的敌人，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踏足这一领域。”
“原来是这样。”萧临有所明悟，“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命运洪流？”
“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理解和消化。”红龙说，“而且对命运洪流的窥视是命运窥视分支的终点，无论是代价还是消耗都会非常大，所以一定要谨慎。”
“放心吧，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