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后,费尔多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愈发凝重。他看向艾伦·杜勒斯,语气郑重地说道:“杜勒斯局长,我大概知道法国情报泄露的根源了。这绝非简单的情报渗透,而是克格勃精心策划的一场‘桃色阴谋’,目标,很可能是法国驻莫斯科大使德让。”
法国驻苏联大使竟然是间谍,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一时半会还真难以解释清楚;更重要的是,即便他们掌握了线索,直接说出来,高傲的法国人也绝不会相信——毕竟德让是戴高乐最信任的老战友,没人愿意接受这样的背叛。
费尔多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德让这个人我见过,二战期间我们便有过交道。他有个很明显的弱点,就是对年轻女性抵抗力极弱,而且他的妻子玛丽-克莱尔也生性爱玩、喜欢热闹,经常在驻苏大使馆举办晚宴和酒会,往来宾客繁杂。”
“两个人都是这般爱玩的性格,心思不够缜密,这个弱点太容易被克格勃盯上并利用了。”费尔多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你也清楚,克格勃为了拿捏目标,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有一丝漏洞,他们就会想方设法钻进去。法国人看似浪漫,这话听起来好听;可很多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心性不够坚定;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进而被要挟控制。”
说到这里,费尔多想起了自己的一段经历,缓缓说道:“其实不光是德让,之前我受朱可夫元帅邀请,去莫斯科进行军事与航天学术交流时,克格勃就曾对我动过心思。他们竟然找到了一个和我已故青梅竹马长相极为相近的女人,故意安排‘偶遇’,试图用感情麻痹我。好在我之前就了解过克格勃的一些惯用伎俩和机密手段,也清楚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时刻保持着警惕,才没有中招。”
听到这里,艾伦·杜勒斯连连点头,心中已然认同了费尔多的分析。克格勃作为中情局最大的竞争对手,多年来双方交锋不断,艾伦·杜勒斯对其阴险狡诈的手段可谓了如指掌,他深知费尔多所说的一切,绝非凭空猜测。
沉吟片刻后,艾伦·杜勒斯神色郑重地说道:“费尔多将军分析的很有道理,逻辑缜密,也完全符合克格勃的行事风格。如此看来,我们接下来要立刻调动人力,对这位法国驻莫斯科大使德让进行重点监控;搜集他与克格勃勾结、泄露情报的实质性证据。”
话锋一转,他又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可是将军,还有一个问题——一旦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确认德让的确是苏联安插的间谍;是不是要第一时间通知法国方面,告知他们情报泄露的真相?”
听到这个问题,费尔多反而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却带着明确的考量:“不用那么着急,我们当前的核心任务,是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搜集到铁证就好;至于通知法国,大可不必由我们来做。”
他看着艾伦·杜勒斯,进一步解释道:“你别忘了,德让可是戴高乐的亲密战友,两人出生入死、相交莫逆,戴高乐对他信任到了骨子里。我们现在贸然站出来指证德让是间谍,法国人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挑拨离间、故意抹黑他们,不仅不会感激我们,反而会记恨我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没必要去做,更没必要主动当这个坏人。”
“再者说,法国的情报部门也并非无能之辈,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和调查能力。我们要相信法国情报部门的实力,也给同行和竞争对手留一条活路,有些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去处理,反而更合适。”费尔多的话语中,满是通透的战略考量,既避免了美国陷入尴尬境地,也将主动权巧妙地移交出去。
艾伦·杜勒斯何等精明,听完费尔多的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深意,脸上也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连忙说道:“将军阁下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就按照将军说的办!”
随后,两人又围绕接下来的具体行动部署展开了详细商讨——明确了重点监控的范围、方式,划定了中情局与空军情报部门的分工,约定了情报互通的时间与方式,确保监控工作隐秘、高效推进,不打草惊蛇。
待所有行动细节都逐一商讨妥当、双方达成完全共识后,艾伦·杜勒斯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对着费尔多恭敬地颔首示意,语气急切又郑重:“将军阁下,那我便先行告辞,立刻赶回中情局部署监控事宜,绝不延误时机,后续有任何情报,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费尔多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他无妨,看着这位中情局局长步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眉宇间满是紧迫感。他清楚,克格勃行事诡秘,稍有拖延,便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德让销毁证据,此前的所有分析与部署都将前功尽弃。
而费尔多则重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华盛顿的街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的心中已然开始细细盘算着此事后续可能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德让的间谍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在法国政坛掀起轩然大波;戴高乐得知自己最信任的老战友背叛,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法国情报部门发现自身疏漏后,会不会陷入内耗?而苏联掌握了法国大量核机密,又会如何调整对欧洲的战略布局?这一切,都关乎着美国的核心利益,必须提前预判、从容应对,确保美国在这场暗流涌动的情报博弈中;始终占据主动地位,不被局势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