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探测》图册热销的喜讯,为NASA的资金储备注入了新的活力,也让费尔多对载人登月计划的推进多了几分底气。此时的他,正坐在五角大楼的办公室内,专注地审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既有NASA航天项目的经费申请,也有空军的部署调整报告;每一份都仔细审阅、谨慎签字,丝毫不敢懈怠。
就在他沉浸在工作中,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拓展航天相关产品、进一步回笼资金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电话那头,传来白宫工作人员恭敬而急切的声音:“费尔多将军,总统阁下请您立即赶往白宫总统办公室;有紧急会议需要您参加,切勿耽搁。”
费尔多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对于肯尼迪这位新总统,他向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并不想有过多私下接触——在他看来,一个人的行事风格,早已注定了日后的命运,与总统交情太深,反而容易卷入复杂的政坛纷争,惹祸上身,并非什么好事。更何况,肯尼迪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两人的行事风格,也有着不小的差异。
只能说费尔多的心态在发生改变,肯尼迪年轻,的确没错,可费尔多比肯尼迪还要小两岁。只能说长期身居高位,行事风格同实际年龄极其不符!
但沉吟归沉吟,费尔多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身为美国空军总司令、NASA局长,服从总统的命令,是不可逾越的原则问题。无论肯尼迪之前是什么身份,无论两人之间有无私交,从他接任总统的那一刻起,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最高领导人,是他的直属上级,对于总统下达的命令,他必须坚决执行,不能有丝毫推诿与懈怠。
放下手中的钢笔,费尔多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便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驱车火速赶往白宫。一路上,他心中暗暗思索,白宫突然召集紧急会议;还特意让他务必到场,想必是发生了重大事情,而且大概率与军方或航天领域有关。
抵达白宫后,费尔多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总统办公室。当他推开办公室大门时,发现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斯韦尔·泰勒上将、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已经在办公室内等候多时,两人正低声交谈着,神色都带着一丝凝重。
看到费尔多走进来,马克斯韦尔·泰勒和艾伦·杜勒斯连忙停下交谈,脸上露出了示意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打招呼。“费尔多将军,你可来了。”马克斯韦尔·泰勒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费尔多在军方的威望极高,有他在场,很多事情也能多一份考量。艾伦·杜勒斯也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将军,总统阁下很快就到。”
费尔多微微颔首,回应了两人的问候,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他清楚,既然是紧急会议,等肯尼迪到来后,自然会说明会议的核心内容,此刻过多询问,反而显得不妥。三人各自静坐,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气息。
没过多久,总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肯尼迪身着笔挺的西装,神色沉稳地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语气严肃地说道:“人都到齐了,会议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肯尼迪便给了艾伦·杜勒斯一个眼神,示意他开始汇报。艾伦·杜勒斯当即站起身,神色郑重,手中拿着一份机密文件,缓缓开口汇报道:“总统阁下,各位将军,今天召集大家,是关于古巴的相关事宜。1959年,菲德尔·卡斯特罗领导的革命;成功推翻了亲美的巴蒂斯塔政权,建立了新的古巴政府。”
“起初,卡斯特罗政府并未明确倒向苏联,我们也曾试图与古巴保持良好关系。但随着新政府推行土地改革,以及一系列国有化政策,严重触及了美国在古巴的核心经济利益——尤其是联合果品公司等美国大型企业在古巴的资产;被古巴政府无偿没收,给美国企业造成了巨大损失。”
说到这里,艾伦·杜勒斯的语气多了一丝凝重:“针对此事,我方采取了一系列报复措施,先是大幅削减古巴的食糖进口配额,断绝古巴的主要经济来源,随后又对古巴实施石油禁运,试图通过严苛的经济压力,迫使卡斯特罗政府屈服,重新倒向美国。”
“但我们没想到,卡斯特罗政府并未屈服于我们的封锁与压力,反而转头寻求苏联的支持。苏联方面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不仅以远超国际市场的优惠价格,大量采购古巴食糖,帮助古巴解决经济困境,还向古巴提供低价石油,保障古巴的能源供应,使古巴得以维持正常的经济运转,甚至逐步巩固了政权。”
艾伦·杜勒斯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各位,大家都清楚,古巴距离美国太近了,简直就是美国的‘后花园’。如果任由苏联在古巴渗透,扶持卡斯特罗政府,将古巴打造成苏联对抗美国的前沿阵地,那么对于美国的国家安全、对于美洲的战略布局;都将是极其不利的,甚至会直接威胁到我们本土的安全。”
听到这里,费尔多心中已然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哪里不明白肯尼迪和艾伦·杜勒斯的意思,这分明是准备对古巴下手,彻底清除苏联在古巴的势力,推翻卡斯特罗政权,保住美国在美洲的主导地位。
艾伦·杜勒斯继续汇报道:“事实上,从1960年起,美国中央情报局就已经开始秘密筹备相关行动,我们在佛罗里达州,以及多米尼加、危地马拉、洪都拉斯等国,秘密纠集了大量古巴流亡分子,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随时准备发动登陆行动,登陆古巴本土,推翻卡斯特罗政权,扶持亲美政府。目前;各项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就等总统阁下下令。”
汇报完毕,艾伦·杜勒斯恭敬地看向肯尼迪,等待他的指示。肯尼迪则将目光转向费尔多和马克斯韦尔·泰勒,语气平和地问道:“两位将军,你们都听完了,对于中情局的这份计划,你们是什么意思?说说你们的看法。”
马克斯韦尔·泰勒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费尔多,眼神中的意思十分明显——费尔多在军方的资历更深、威望更高,而且心思缜密、眼光独到;他想先听听这位老上司的意见,再发表自己的看法,也算是对费尔多的尊重。
费尔多迎着两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神色严肃而认真,语气沉稳地说道:“总统阁下,泰勒将军,客观来讲,中情局的这份计划,想法是好的,但可行性不高,成功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不要忘了,古巴军队,刚刚经历过革命战争的洗礼,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而且深得古巴民众的支持,战斗力不容小觑。而中情局纠集的,不过是一群流亡分子,大多是乌合之众,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也没有坚定的信念,更何况,总人数只有一千多人,仅凭这样一支队伍,想要登陆古巴、推翻卡斯特罗政权;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会闹出国际笑话,让美国颜面扫地。”
“当然,除非美国军队直接出兵,对古巴发动军事打击,以美国的军事实力,想要推翻卡斯特罗政权,并非难事。”费尔多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但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巨大的国际舆论谴责,各国都会指责美国干涉他国内政。届时;对美国的国际形象、对美国在全球的影响力,都将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甚至可能引发美苏之间的直接对抗,后果不堪设想。”
费尔多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计划的核心弊端。马克斯韦尔·泰勒当即点了点头,连忙跟着说道:“总统阁下,我认为费尔多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中情局的这份计划,确实存在诸多漏洞,仅凭流亡分子,根本无法完成任务;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
两位军方大佬都明确表示不看好此次行动,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艾伦·杜勒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十分尴尬——这份计划是中情局精心筹备的,他原本以为能够得到军方的支持,却没想到被费尔多和马克斯韦尔·泰勒直接泼了冷水。
肯尼迪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陷入了沉思。他心中清楚,费尔多和马克斯韦尔·泰勒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他刚刚上任,急于证明自己的执政能力,急于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推翻卡斯特罗政权、遏制苏联渗透,无疑是一个彰显自己实力的好机会。
片刻后,肯尼迪抬起头,目光看向艾伦·杜勒斯,语气严肃地问道:“杜勒斯局长,听完两位将军的意见,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对于这份计划,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确保行动成功?”
艾伦·杜勒斯心中清楚,此刻是他挽回颜面、说服总统的最后机会,而且他也看透了肯尼迪的心思——这位新总统,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总统阁下,我有70%的把握,确保行动成功!我们已经对古巴流亡分子进行了系统的训练,也制定了详细的登陆计划,只要按照计划推进,一定能够推翻卡斯特罗政权!”
听到这里,费尔多微微挑眉,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心中十分清楚,有些事情,即便明知道不可为,却也要去做——尤其是在总统已经显露心思、艾伦·杜勒斯急于证明自己的情况下;他的反对,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可能得罪两人,得不偿失。
更何况,此次行动,主要是利用古巴流亡分子,并不需要美国空军深度参与,也不需要他承担过多的责任。肯尼迪和艾伦·杜勒斯急于证明自己,他也就没有必要去做这个“坏人”,没必要强行反对。
最终,费尔多选择了沉默,既不明确支持,也不明确反对——这种中立的态度,既是对总统的尊重,也是对中情局的包容,更重要的是,能够变相维持军方与中情局、与总统之间的平衡,避免自己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他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行动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也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不至于引火烧身。
办公室内,肯尼迪看着沉默的费尔多,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艾伦·杜勒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一场针对古巴的秘密行动,在这场看似平静的会议之后,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