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的答辩条理清晰、有据可查,每一句话都紧扣法律条文,每一份证据都直指核心,看似完美地回应了山姆·雷德恩的问询,也暂时压制住了听证厅内的质疑声。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国会议员,还是资深媒体记者,都绝非愚笨之辈。
明眼人都清楚,胡佛口中“维护纳税人合法权益”,不过是清理流浪汉的借口之一,其最主要的目的,终究是为了缓解洛杉矶城市建设的劳动力稀缺问题;为费尔多主导的改造工程,输送充足的劳动力。
能跻身国会、成为议员的人,个个都久经政坛、心思缜密,擅长从话语中捕捉漏洞,更不会被胡佛这三言两语轻易蒙骗。他们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胡佛的答辩看似无懈可击,实则避开了一些关键问题,只要抓住这些漏洞,步步紧逼;未必不能让胡佛陷入两难,未必不能坐实他滥用职权的嫌疑。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参议院议员,率先举起了手,不等山姆·雷德恩示意,便直接拿起面前的麦克风,语气尖锐、目光凌厉地开口提问,打破了听证厅内的平静:“胡佛局长;我承认,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所说的‘维护纳税人合法权益’,听起来合情合理、有据可查;但我有两个问题,想请你给出明确的合理解释。”
这名议员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胡佛身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据我们收到的举报和相关证据显示,在清理流浪汉的过程中,不少FbI探员的执法手段十分残暴,并非你所说的‘依法办事’,甚至有探员直接动手殴打流浪汉;无视流浪汉的人身安全,这一点,你能否给出合理解释?”
顿了顿,他继续抛出更尖锐的问题,语气愈发严厉:“第二,在大规模清理流浪汉的过程中,FbI探员并未区分流浪汉的家庭情况,强行将他们带走,导致不少流浪汉与自己的家人分离,夫妻离散、母子相隔,这无疑是严重侵犯人权的行为。对于这种情况,你是否要给全美民众、给那些被分离的家庭,一个明确的说法?”
话音刚落,这名议员便示意身边的助手,将一叠照片和证词,依次递到山姆·雷德恩、胡佛以及在场的其他议员手中,补充道:“各位,这就是相关的证据。这里面,有一对母女接受记者采访的证词,她们表示,孩子的父亲只是一名普通流浪汉,并未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却被FbI探员强行带走,至今下落不明;母女二人只能四处打听,苦苦等待,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来得及说。”
“除此之外,还有多张流浪汉与FbI探员发生冲突的现场照片,照片中,双方对峙激烈,推搡、拉扯不断,甚至有不少人流血受伤,流浪汉的脸上满是恐惧与反抗,而FbI探员的神情则十分冷漠,下手狠辣,丝毫没有留情。这些照片和证词,全部真实有效,有据可查,足以证明,FbI探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残暴执法、侵犯人权的行为!”
随着照片和证词的公布,听证厅内再次响起了一阵更大的哗然,比之前胡佛承认“发配流浪汉”时,更加激烈。媒体记者们纷纷疯狂按下相机快门,记录下这些震撼人心的证据,不少记者当场举手,想要追问更多细节;反胡佛阵营的议员们,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纷纷附和着,要求胡佛给出解释;而支持胡佛的议员们,神色则变得有些凝重,暗自为胡佛捏了一把汗。
山姆·雷德恩看着手中的照片和证词,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胡佛,语气平淡地说道:“胡佛局长,这位议员提出的问题,以及提交的证据;还请你给出明确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胡佛身上,目光中带着质疑、期待、观望,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这样尖锐的问题、这样确凿的“证据”,胡佛还能如何从容应对,还能如何为自己、为FbI辩解。
可令人意外的是,面对这些看似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和尖锐的追问,胡佛依旧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他缓缓拿起麦克风,语气沉稳、从容不迫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听证厅。
“这位议员,首先我要明确一点,你提交的这些‘证据’,看似真实,实则片面,根本不能证明FbI探员残暴执法、侵犯人权。”胡佛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首先说明,那些流浪汉,强行抢占纳税人的私人领地,搭建棚屋、肆意妄为,本身就已经违反了美利坚的法律,属于违法行为。我们FbI探员,前往现场清理;是依法执法,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而在执法过程中,不少流浪汉不仅拒不配合,反而主动发起反击,辱骂、推搡、甚至殴打我们的执法探员,试图阻碍我们依法执法。面对这种情况,我们的探员,自然要予以回击,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是正当防卫,并非所谓的‘残暴执法’。”
说到这里,胡佛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另外,你所说的‘双方都有流血发生’,恰恰能够说明,我们的执法人员,已经足够文明、足够克制。要知道,面对流浪汉的暴力反抗,我们的探员,手中持有武器,若是真的想要‘残暴执法’,在被攻击的那一刻,直接开枪击毙,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问题。但我们的探员,并没有这么做;只是选择了正当防卫,尽量控制局面,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这何来‘残暴’之说?”
话音刚落,胡佛话锋一转,直面“家人分离”的问题,语气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至于你说的,清理过程中导致流浪汉同家人分离,严重侵犯人权,我只能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从他们选择放弃家庭、放弃责任,甘愿流浪、不劳而获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配有‘家人’这个称谓,至少,他们的家人,大多都已经放弃了他们,不会再原谅他们。”
“美利坚的福利待遇,在全世界都是顶尖的,政府出台了一系列福利政策,目的是为了帮助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群,帮助那些身处困境、却努力生活的人,而绝对不是为了供养那些好吃懒做、不劳而获的流浪汉。”胡佛的语气,渐渐变得严厉起来,“这些流浪汉,有手有脚,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气,赚取生活费,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可他们却选择放弃努力,甘愿流浪,靠着政府的微薄救济、靠着偷抢拐骗度日;甚至不惜抛弃家人,这样的人,有资格谈‘人权’吗?”
“我承认,流浪汉也是美利坚的公民,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权,但这份人权,是有前提的——他们首先要遵守美利坚的宪法,要遵守国家的法律,要尊重他人的合法权益,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若是他们连法律都不遵守,连最基本的责任都不承担,肆意妄为、危害社会;那么他们就不该获得相应的权力,更不该被同情!”
胡佛的话音落下,听证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所有人都被胡佛这番话震惊到了,没人想到,胡佛竟然如此强硬,如此敢说,竟然直接否定了流浪汉的“家人”身份,甚至直言“不守法者不配享有人权”。
不少人心中暗自咋舌,即便不认同胡佛的说法,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流浪汉大多自愿放弃家庭,不劳而获、危害社会,本身就有过错,FbI探员的回击,的确属于正当防卫;而人权的前提是守法,这一点,更是无可辩驳。
反胡佛阵营的议员们,脸上的得意神色,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无奈;而支持胡佛的议员们,则纷纷点头,认可胡佛的说法,暗自敬佩他的从容与强硬。
费尔多坐在旁听席上,依旧神色沉稳,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答辩席上从容不迫的胡佛,心中暗道:不愧是执掌FbI37年的人,这份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份口才,果然名不虚传。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拿执法手段和家人分离说事,也早就和胡佛商议好了应对之策,而胡佛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短暂的惊呼过后,另一名参议院议员,依旧不死心,再次举起手,语气依旧带着质疑,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开口问道:“胡佛局长,即便你所说的都有道理,即便流浪汉本身存在过错,可我们依旧不能忽视一个问题——流浪汉之所以流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生活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他们无力改变自己的处境,才不得不选择流浪。”
这名议员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继续说道:“你直接将这些生活困难的人,送到格陵兰岛那种苦寒之地,是否考虑过他们的死活?要知道,格陵兰岛靠近北极圈,气候极端寒冷,物资匮乏,他们在美国本土生存都十分困难,更不用说在那种地方生活了。一旦被送到那里,他们被冻死、饿死的几率,将会大幅度增加,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草菅人命’吗?还请你给出解释。”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瞬间又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回了“流浪汉死活”这个核心问题上。不少人纷纷点头,即便认同胡佛之前的说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将流浪汉送到格陵兰岛,的确等同于将他们推向了绝境。毕竟;那种苦寒之地,想要生存下去,实在太难了。
面对这个直击要害的问题,胡佛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正面回答“流浪汉死活”的问题,而是直接避重就轻,将话题,巧妙地引到了“纳税人资源”上,语气沉稳地说道:“这位议员,你多虑了。格陵兰岛驻军司令麦克尔·迈纳雷中将,早已接到相关命令,为所有抵达格陵兰岛的流浪汉,提供了基本的住所和必要的食物;确保他们能够勉强维持基本的生活,不会出现被轻易冻死、饿死的情况。”
“我们将他们送到格陵兰岛,并非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而是想要让他们适应那里的生活,让他们明白,生活从来都没有不劳而获,想要活下去,想要拥有更好的生活,就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劳作。”胡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心”,“说实话,为这些不劳而获的流浪汉,提供住所和食物,花费的每一分钱,都是全美纳税人的血汗钱;想到这里,我就十分心痛。”
“毕竟,纳税人的钱,是用来建设国家、改善民生、帮助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的,而不是用来供养这些好吃懒做、不劳而获的流浪汉的。但我也清楚,他们终究是美利坚的公民,即便有错,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为他们提供基本的生存保障,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番话下来,胡佛始终没有正面回应“流浪汉在格陵兰岛难以生存”的问题,反而反复强调,供养流浪汉是在浪费纳税人的资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流浪汉死活”上,转移到了“纳税人权益”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胡佛的心思,看出了他在避重就轻,可偏偏,他们又无法反驳。胡佛的话,句句都站在“纳税人”的角度,句句都符合民众的心理,毕竟,没有谁愿意自己的血汗钱,被用来供养不劳而获的人。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胡佛的随机应变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面对如此尖锐的追问,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他不仅没有陷入两难,反而能从容应对,巧妙地转移话题,将被动化为主动,用法律和民众的心理,彻底碾压对手。这,就是法律高材生的降维打击,也是执掌FbI37年的底气与实力。
费尔多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他知道,这场听证会,胡佛已经赢了大半,接下来,无论还有多少议员提出质疑,胡佛都能从容应对,彻底洗白自己。彻底粉碎那些想要扳倒他的阴谋。而这场舆论战,他们也终将取得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