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妙善垂眸合十,慈容悲相,肃穆得像一尊古佛塑像。
林安却冷笑摇头:“念两句佛号,就能把事儿揭过去?白蛇何罪?小青何辜?值得他喊打喊杀?”
“山本一夫欲炼血祭阵,你袖手旁观?”
“你身后那位如来……是摆设,还是吃斋吃傻了?”
“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天穹骤亮!
金浪翻涌,佛光如瀑,倾泻而下。
半空中,一尊巨佛缓缓显形——
脑满肠肥,双耳垂肩,宝相庄严,满脸写着“苍生皆苦,唯我悲悯”。
“福生无量天尊!如来——你那假慈悲熏出来的馊味,隔着三十三重天都往我鼻子里钻!搁这儿演哪门子慈悲戏?”
林安破口就骂,毫不客气。
如来声若惊雷,震得马小玲双腿打颤,白蛇与小青踉跄后退。
这可是佛门至高掌舵者!
林安什么来头,敢当面甩这种脸?
可如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紧接着,云层裂开,一道素白身影翩然浮现——
正是观音。
“阿弥陀佛!尘世中这对宿命双生子已然现世,万古前那场焚天劫火,怕是转眼就要重燃。”
“天数既定,不可逆改。观音大士,本座愿怀悲悯,以净世咒涤荡乾坤,令红尘重归混沌初开之始,免得苍生在劫火里辗转煎熬,永堕苦海。”
“观音深知如来所忧,可既然命数难违,凡夫俗子终将被命运推着走——可怜,亦可叹。不如,我们给他们一次挣脱宿命的机会?”
“妙善,世人贪嗔痴念日积月累,纵使本座按兵不动,待远古浩劫再度撕裂人间,三界必成血狱修罗场,你我届时也只余袖手旁观。”
“可这两位应劫之人,一个乃正道之巅,一个为至邪之极。但正心不灭,邪焰必熄!这场万载大劫,未必不能斩断于未燃之时。”
如来神色沉静,声如古钟。
“好。然正若压邪,须赶在血狱成形之前。否则,纵担万世骂名、背千古罪业,本座亦将催动大日如来净世咒,毁尽旧世,重铸新天。”
话音未落,天穹之上那尊金身已如烟散去。观音——不,此刻该唤她妙善——缓缓抬眸,目光直落林安脸上。
“道友,如今可懂?”
“大劫将临!”
“方才所见,是我与如来在1938年的一段神念交锋。1999年7月,山本一夫将引动远古封印,让那场湮灭过上古文明的灾厄,重返人间!”
“1999年7月!”
马小玲脑中电光石火一闪,猛地想起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末日谶语——
达姆斯预言!
四百年前,一名叫达姆斯的先知留下数十条铁口直断。条条皆验,无一落空。
唯独最后一句悬而未决:
“千九百九十九年七月,灾星坠世,安古林王复生,战神纵横,前后皆血!”
莫非……真要应验?!
妙善化身游历人间,并非闲庭信步,而是为寻一线变数——撬动那根钉死的天命之钉。
“你搁这儿跟我打禅机呢?”
“如来收拾个山本一夫,很难?”
林安眉峰紧锁,眼神凌厉如刀,直刺妙善。
“天命不可逆,连如来也拦不住他。”
“呵,拦不住山本一夫,倒能一把火烧掉整个世界?破而后立?凭啥?就凭他坐莲台坐得屁股发麻,念经念得脸皮发厚,干的全是缺德事?”
怒意上涌,他一脚踹向脚边瘫软的法海,靴底碾进青砖三分。
“你们佛门,不就精于布局算计?”
“最后通牒?末日审判?天命不可改?”
林安胸中烈焰翻腾。
他从不信什么“注定如此”的鬼话。
改不改天命,全在如来一念之间。
山本一夫是不是邪中之魁,如来心里没数?
就算真是,他连天地都能抹去,还拿不下一个区区僵尸王?
图的什么?
图的是气运翻涌,功德暴涨!
等山本一夫掀起尸潮、染黑山河,把人间炼成活地狱——那时天怒人怨,业火焚天,佛门再派高僧降魔、圣者伏妖,顺势收割众生跪拜、万灵供奉……
这哪是救世?分明是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像极了古时那些煽动民变、再挥师平叛的奸臣——乱由彼起,功归己身!
“如来!这就是你的慈悲?”
一声断喝,震得三界六道齐颤!
连化作妙善的观音都心头一凛。
此人修为,竟已强横至此!
天庭早已悄然封闭人间通道,佛门消息随之断绝。
如来与观音只能掐指推演大势,却窥不见细枝末节;更诡异的是,林安此人,竟似从天机盲区里蹦出来的——推无可推,算无可算。
有系统护体,加身速崛起,快得连佛祖刚听说他名字,还没来得及布下后手,他已踏碎山河、直指西天。
此时,凡人看不见的苍穹深处,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法相悄然凝成。
正是此界大日如来本尊。
“阿弥陀佛,道友——”
“哼!猫哭耗子,假仁假义!”林安冷笑如霜,“如来老狗,收起你那套虚情假意,滚回你西方净土去!再敢踏我神州一步——佛门香火,今日断绝!”
话音未落,全国仅存的几座古刹内,所有佛像齐齐炸裂,金漆剥落,莲座崩塌,香灰簌簌如雪。
大日如来心头猛然一沉,仿佛被九天雷霆当头劈中,浑身法力瞬间凝滞,连指尖都来不及颤动——下一瞬,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座须弥山峰。
“即日起,佛门再无观音菩萨,只有一位道门清修之士,法号妙善。”
林安目光如刀,直刺妙善眉心。
妙善脊背一僵,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忙不迭垂首躬身:
“谨遵道尊法旨!”
“很好。盯紧山本一夫,凡有靠近者,不论僧道鬼魔、凡人妖孽,即刻禀报。”
“遵命,道尊!”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卷,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虚空。
地上那具脑壳迸裂、金身崩解的法海尸骸,她甚至未曾侧目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