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远处偏了一下,神情也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当年就是这么叫的,我们后来也就沿用下来了。”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那片层层运转的刑场结构,声音慢慢压低,“要是没有这样一个存在,你告诉我,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灵体,是怎么被统一拉到这里来的?”
陈默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听你这意思,你们现在这些说法,都是自己一点点推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眉毛微微挑起,显然对这个所谓的“万魂母体”并没有完全认同。
牛头面具灵体听了这话,明显有些不服气。他抬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那层如同血液般流动的能量随之荡开一圈涟漪。
“什么叫瞎猜,这叫推断。”他说得有些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点较劲的意味。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就像你们那边那些叫牛顿的人,说苹果往下掉是因为有引力。”
他说话的时候,还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
“灵体既然会被拉到这里,那肯定也有类似的东西在起作用。”他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们把它叫万魂母体,有什么问题?”
陈默听到他提起牛顿,先是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体系会完全脱离现实认知,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引用这种概念,而且说得相当自然。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不过很快,他就从对方的话里抓到了更关键的地方。
陈默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牛头面具灵体,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是‘那些叫牛顿的人’,意思是,不止一个?”
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探究。
“你们这里,有很多个牛顿?”
牛头面具灵体听到这个问题,反倒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当然有。”他说得很干脆,“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地方会吸引无数世界的灵体?”
他说着,抬手朝四周指了一圈。
远处的魂体密密麻麻,层层延伸开去,看不到尽头。
“不同世界里,总会出现一些相似的人物。”他继续说道,“像牛顿这种,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有的世界甚至不止一个。”
陈默听完,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个信息,让他脑海中迅速联想到更多可能。
不同的世界,却出现相似的人物。
甚至可能存在多个版本的“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烛忽然轻轻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像是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什么画面,而且越想越觉得有趣。
那一瞬间,她几乎已经看见了那种场景——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陈默站在一起,彼此对视,谁也不服谁,然后一本正经地争辩“我才是真的”。
她努力忍了一下,嘴角却还是没控制住地弯了起来。
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最后还是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很有画面感,像是某个念头在脑子里彻底成形之后,再也压不住的那种轻快。
陈默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转头看向她,说道:“你在笑什么?”
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疑惑。
小烛连忙抬手捂住嘴,像是刚意识到自己没忍住。她的眼睛微微弯起,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像是在努力把刚才那幅画面压下去。
她很快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有很多牛顿。”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稳,但还是带着一点轻松。
“他们要是凑在一起,一起讨论万有引力和微积分,那场面应该挺热闹的。”
她说完之后,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象确实成立。
陈默盯着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点不太相信的意味。
他总觉得,小烛刚才笑的原因,没她说得这么简单。
他微微眯了眯眼,说道:“就只是这个?”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试探。
小烛立刻点头,说道:“当然。”
她回答得很快,甚至快得有些刻意。
陈默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随即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正事。
他看向那牛头面具灵体,说道:“你刚才提到,是先贤带领你们反抗了暴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对方,落在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刑场结构上。
那些魂体正被能量束缚,一次次拖入不同区域,在撕裂与重组之间循环往复,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停顿。
那种画面压抑而持续,让人很难忽视。
陈默抬起手,指了指那边,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推翻了暴政,那为什么这个世界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这些人现在经历的,和你口中的‘暴政’,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提高,却多了一点凝重。
显然,这个问题,他并不是随口一问。
牛头面具灵体听到这句话,却没有任何迟疑,反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啊。”
语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也顺着陈默的视线看向远处,那些正在受刑的灵体在他眼中似乎没有引起太多波动。
他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正是因为先贤带着我们推翻了暴政,现在才轮到他们在这里受刑。”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这句话落下之后,气氛明显沉了一分。
陈默的神情微微一滞,转头看向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正在受刑的……”
牛头面具灵体没有等他说完,直接接了过去:“你不会以为,他们是什么无辜的人吧?”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那片区域。
那些魂体仍在惨叫,在挣扎,在被撕裂之后重新拼合,又再次被投入循环之中。
“他们当年,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个时候,被丢进这些地方的,是我们。”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周围的压抑感仿佛又重了一层。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判断确实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