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万
“二十万,他让手下把顺来的车交出来。”
“顺来的?”
楚凡轻笑一声,脸上没半点火气:
“有意思,偷了车还敢开价,飞鸿这生意头脑倒是挺活络。”
韦吉祥向来爱说爱笑,可一听这条件也忍不住皱眉:
“这车我们自己拿都不用二十万,对方摆明是找茬!”
“小结巴呢?她什么反应?”
“她听说车是你的,当场一愣,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
韦吉祥早从吹水达那儿听过那档子旧事,笑着接话:
“不过她说了不算,真要能做主,怕是真会拎着钥匙上门赔礼!”
至于登门之后怎么赔、赔多少、赔得诚不诚,他就没往下细说。
但旁敲侧击问了一圈,他基本能断定:小结巴眼下还没跟陈浩南正式搭上线。
虽说她现在上班的酒吧是陈浩南安排的,可两人谁都没对外松过口。
按吹水达那张大喇叭的说法,八成是陈浩南心里还有芥蒂,
玩玩可以,动真格的事,他懒得沾手。
刚推门进来的黄阿狗冷笑插话:
“飞鸿以为攀上陈浩南和大飞,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陈小猫也嗤之以鼻:
“这家伙脑子不清醒,被人当枪使还浑然不觉,纯属自讨苦吃。”
长乐帮顶多是个三线社团,拢共千把号人,里头不少是充数的。
像小结巴这种靠偏门吃饭、走捷径混日子的,根本拉不出几个能打的。
而他们这边呢?先不说靓坤整个堂口,光是楚凡手底下,就稳稳压着近五百个能扛事儿的硬茬。
接下来几天还要扩编,再添三两百号人,不在话下。
“阿全,替我传句话给飞鸿。”
楚凡眼神一冷,声音沉稳:
“今晚十一点,观塘百和街白马酒楼,过时不候。”
他心里清楚,飞鸿大概率是被人推出来的刀,幕后无非就是大飞、陈浩南、山鸡那一拨人。
起因多半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摩擦,他懒得费神去琢磨。
对方挑长乐帮当传声筒,估计也是怕直接撕破脸不好看,
借别人的手削他面子,反而更解气。
如今借口有了,差的只是时间跟地点。
‘既然你们坐不住,那就干脆开打!’
楚凡索性把场子铺好,比当年顺丰送货还周到。
韦吉祥一时没转过弯,脱口而出:
“东莞哥,那边可是长乐帮除慈云山外唯一的落脚点,谈事干啥非去人家地盘?”
楚凡神色不动,淡淡道:
“给他们胆子,不然怕得不敢来。”
韦吉祥略一颔首,起身道:
“行,我马上派人去递话。”
一旁的陈小猫忽然眼睛一亮,脱口问道:
“东莞哥,你这该不会是请君入瓮吧?”
楚凡意味深长一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陈小猫立刻心领神会,咧嘴笑道:
“也是,飞鸿太没数了。
敲诈都敲到咱们头上来了,正好让他吃点教训,省得别的社团有样学样!”
楚凡暂且按下这事,正想问大眯占了长盛街的细节,一个穿青衫的小弟匆匆进门汇报:
“东莞哥,陈浩南的心腹鲍皮来了。”
楚凡微怔,眉头一蹙:
“他提没提什么事?”
小弟摇头:
“他说得见着您本人,才肯开口。”
黄阿狗哼了一声:
“架子倒不小,还不是为了你那辆车?”
韦吉祥琢磨得更深些,疑惑道:
“莫非小结巴偷了你车,不好意思,托陈浩南出面缓和一下?”
陈小猫点点头:
“照你之前说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楚凡摆摆手,直接对青衫小弟道:
“让他谈可以,今晚十一点,长乐帮地盘见。其余免谈。”
“明白。”
青衫小弟躬身退下。
韦吉祥迟疑片刻,开口道:
“你们说,飞鸿会不会把陈浩南和东星社的大眯拉一块儿动手?”
楚凡也想到这一层,略一沉吟:
“明面上不太可能,暗地里联手,难说。”
比如今晚若真跟长乐帮翻脸,陈浩南、大飞未必亲自露面,但极可能放任手下冒充帮忙;
要是东星社大眯再挑同一时间搅局,那他就真得四处救火了。
黄阿狗啐了一口:
“操!真当我们刚收拾完忠青社就软了骨头?
先剁了长乐帮这根墙头草,也好让那些躲在暗处盯梢的杂碎看清楚,别瞎动歪念头!”
陈小猫叹了口气:
“山鸡、大飞这群阴货就爱背后捅刀子,只要逮住机会,拼着内战也要先把他们摁死!”
吹水达谨慎地问:
“东莞哥,这事要不要先跟坤哥通个气?”
楚凡想了想,答道:
“我晚点亲自跟他讲,顺便让阿泰过来坐镇,防着其他字头趁乱伸手。”
见韦吉祥还想说什么,楚凡拍拍他肩膀,笑了笑:
“别绷太紧,没事。”
“对了,你们几个也别闲着,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十点前,全赶到观塘天豪酒吧集合。”
一直没吭声的飞机,反倒没想太多。
听说今晚可能真要干一场,他眼里竟隐隐泛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下午,又一位意外访客登门。
“怪不得今早喜鹊叫得欢,稀客啊,”
楚凡笑吟吟望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小结巴。
她今天打扮难得清爽,一身嫩绿色收腰连衣短裙,脚踩红板鞋,淡妆浅抹,整个人透着股利落又亮眼的劲儿。
“我……我是偷偷来的……能……能不能进去说?”
小结巴紧张地左右张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忐忑。
楚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领她进了酒吧包间,顺手要了两杯生啤。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回她是偷偷摸来的,连陈浩南那帮人都没知会。
果然,她脸一红,磕磕绊绊开口:
“那个……我真不知道那台车是,是你的……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不敢惹出这么大乱子,”
楚凡摆摆手,语气平静:
“现在翻旧账没用,说正事吧。”
小结巴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导火索,这事根本绕不过去。
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道:
“我大佬飞鸿最近跟南哥走得挺近。我本想着把车还回去,图个干净利落。
可山鸡说,这么轻易就还了,太便宜你,得收一笔‘停泊费’。
后面他们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反正我大佬点了头。”
楚凡早料到是这几个人在背后搅局,只笑了笑,不咸不淡道:
“一晚上二十万,这‘停车生意’做得够狠,我都动心想改行干这行当了。”
小结巴听得出这话里的刺儿,也晓得山鸡那伙人做事不讲究。
可她说话没分量,那辆皇冠早就被调走了,眼下里外不是人。
“你不是跟着陈浩南混了吗?怎么又回头干老本行?”
楚凡没再揪着这事不放,迟早要碰上的,躲不过。
反倒对她越混越倒退,有点好奇。
小结巴一听,顿时语塞,嘴张了又合。
可迎上楚凡那副似笑非笑的眼神,骨子里那股飞女脾气又冒了出来,忍不住顶了一句:
“你,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我是转去南哥的酒吧干活没错,可谁规定换个地方就得高人一等?”
像是想撇清误会,可越急越卡壳,舌头都打了结。
楚凡听得直皱眉。
虽说酒吧侍应哪儿干都差不多,但跳槽通常待遇也不会差太多。
更何况她是陈浩南亲自拉过去的,难不成还能故意冷待?
小结巴见话已挑明,索性一股脑全倒出来。
“真有这事!?”
楚凡听完,心头一震,又觉荒唐。
不愧是靓仔南,这事他真干得出来。
简单说,她在陈浩南罩着的酒吧端盘子,半点优待没捞着;
南哥为了立威,强调兄弟之间讲情义、不谈钱,生怕伤了和气,
意思就是:别提钱,一提钱,感情就薄了。
“他不是正追你吗?”
楚凡哑然,脱口而出:
“总不至于一点照顾都不给吧?”
小结巴抿了抿嘴,迟疑半天,才小声说:
“一开始是有这个意思,可没过多久,心思就淡了。”
“总得有个缘由吧?”
楚凡心里嘀咕。
莫非真被吹水达那张大嘴说中了?南哥对她拍那些浪漫剧情片心存芥蒂,或者心里硌得慌?
小结巴自己也憋着一股气,干脆实话实说:
“他盯上一个叫‘欣欣’的中学老师,现在殷勤得不得了,哪还有工夫理我!”
楚凡一愣,随即神色微妙。
原来陈浩南刚换了新欢,她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晾一边了!
唉,也是个命苦的。
楚凡当然不会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要怪,只能怪陈浩南太薄情。
而且这人薄情是出了名的,前前后后换过好几任。
“等等……女方叫欣欣?”
还是位老师?
楚凡心头一跳,立刻反应过来是谁了。
不正是港岛公认最美港姐李佳欣,在《战无不胜》里演的那个温婉中学教师,李欣欣?
他暗自摇头:若论被陈浩南辜负的女人里,谁最可惜,李欣欣绝对排得上号。
明明前程似锦、气质出众,偏偏被拖进这摊浑水里。
原着里,陈浩南风流成性,几乎无人不知。
那时他都快和小结巴办喜事了,结果就在她遇害当晚,还在和红颜知己亚夜缠绵,生生错过了救人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