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三分,环卫工人张桂芳像往常一样推着清洁车,沿着滨江路开始她一天的工作。初秋的晨风带着丝丝凉意,她裹紧了橙色工作服,弯腰捡起路边的一个饮料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她嘟囔着,将瓶子扔进清洁车。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前方绿化带旁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张桂芳叹了口气,心想又是一个乱扔垃圾的。她走过去,准备将袋子捡起来扔进清洁车。就在她的手接触到袋子的瞬间,一股异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袋子湿漉漉的,还有些温热。
什么玩意儿...她皱着眉头解开塑料袋的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晨光中,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人类的手掌,切口整齐,指甲上还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张桂芳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刑侦大队队长程峰赶到现场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他三十出头,身材高大,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眉头紧锁,盯着法医正在检查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程队。现场勘查的警员小李快步走过来,环卫工人发现后立即报了警,我们到达后确认是人体组织,已经封锁了现场。
程峰点点头,目光扫视四周:就这一袋?
目前只发现这一袋。小李回答,法医刚到,正在初步检查。
程峰走向正在戴手套的法医苏芮。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短发利落,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
苏法医,有什么发现?程峰问道。
苏芮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女性右手,切口非常整齐,应该是用专业解剖工具完成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她轻轻抬起那只手,指甲油是新涂的,不超过三天。受害者很年轻,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
程峰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只手:切口这么整齐,凶手有医学背景?
很可能。苏芮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而且这不是随意切割,每一刀都避开了主要关节,沿着解剖学上的自然分界线。凶手要么是医生,要么是屠夫。
程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抛尸现场,不是第一现场。通知下去,扩大搜索范围,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尸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程峰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又发现了一处,他对苏芮说,城东垃圾中转站,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着一条人腿。
苏芮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来凶手在和我们玩拼图游戏。
三天后,程峰的办公室里贴满了城市地图和照片。地图上用红笔标记了六个点,每个点代表一处发现尸块的地点。
六处地点,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程峰对专案组成员说,目前收集到的尸块包括两只手、两条腿、躯干的一部分,但还没有找到头部和剩余的躯干。
会议室里的警员们面色凝重。连环杀人案本就罕见,这种将尸体分割并分散抛弃的案件更是闻所未闻。
苏法医,尸检有什么进展?程峰转向坐在角落的苏芮。
苏芮推了推眼镜:所有尸块都属于同一名女性,年龄在22到25岁之间,身高约165cm,体型偏瘦。从肌肉组织判断,她平时有健身习惯。死亡原因是颈部受外力压迫导致的窒息,死亡时间大约在发现第一块尸体的前36到48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最值得注意的是分割手法。所有切口都非常专业,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几乎是在展示解剖学知识。凶手很可能有医学背景,至少接受过系统的解剖训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程峰打破了沉默:没有头部,无法通过面部识别确认身份。通知失踪人口组,把最近三个月内报失踪的年轻女性资料全部调出来,重点排查22到25岁,165cm左右,有健身习惯的。
dNA比对呢?一名警员问道。
正在进行,苏芮回答,但如果没有匹配样本,很难确认身份。
程峰点点头:扩大搜索范围,继续寻找剩余的尸块,特别是头部。同时排查全市的医学院、医院、屠宰场,任何需要解剖技能的职业场所。
会议结束后,程峰叫住了苏芮: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苏芮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凶手很冷静,有条理,分割尸体不是为了隐藏证据,更像是在...展示某种技艺。这不是激情犯罪,而是精心策划的表演。
表演给谁看?程峰皱眉。
苏芮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给我们看。他在玩一个游戏,而我们都是玩家。
一周过去了,案件进展缓慢。dNA数据库中没有匹配结果,失踪人口中也没有符合特征的报案。就在程峰几乎要绝望时,一个意外的发现打破了僵局。
程队!小李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技术科在躯干部分的皮肤上发现了一个几乎褪尽的纹身痕迹,经过图像增强处理,确认是一个小蝴蝶图案。
程峰立刻接过报告:纹身?这可能是突破口。查一下全市的纹身店记录。
已经查了,小李兴奋地说,全市有十七家纹身店记录过蝴蝶图案的顾客,其中十六家都配合提供了资料。只有一家——墨色纹身的老板拒绝提供客户信息,说涉及隐私。
程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走,我们去会会这位重视隐私的老板。
墨色纹身位于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内。店内光线昏暗,墙上挂满各种纹身图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臂上布满纹身,看到警察进门,脸色明显变了。
我说了,客户的隐私是我们的职业操守。老板强硬地说。
程峰亮出搜查令:现在不是讨论职业操守的时候,这是谋杀案。要么你配合我们,要么我们以妨碍公务罪带你回局里慢慢聊。
老板的脸色变得苍白,最终妥协了。他调出电脑记录:蝴蝶图案...过去两年里有九位客人做过,这是她们的资料。
程峰快速浏览名单,目光停在第三个名字上:林小曼,22岁,城北医学院大三学生。资料显示她一年前在这里纹了一只蓝色的小蝴蝶在左侧腰部。
有照片吗?程峰问道。
老板调出纹身时的存档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笑容灿烂,腰部确实有一只蓝色蝴蝶纹身,位置与尸块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联系医学院,程峰对小李说,确认林小曼的情况。
两小时后,医学院的反馈令人震惊:林小曼三个月前就失踪了,家人已经报案。但根据苏芮的尸检,受害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周。
这不可能,苏芮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说,尸体的状态绝对不超过两周,不可能死了三个月。
程峰眉头紧锁:除非...有人把她囚禁了将近三个月才杀害。
林小曼的宿舍还保持着三个月前的样子。程峰和苏芮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线索。
她是个好学生,室友红着眼睛说,成绩很好,性格开朗,没听说和谁有过节。就是...三个月前开始变得神神秘秘的,经常夜不归宿。
有男朋友吗?程峰问道。
室友犹豫了一下:她没公开说过,但我有一次看到她手机屏保是个男人的照片,不是我们学校的。
记得长什么样吗?
只瞥了一眼,大概三十多岁,戴眼镜,挺斯文的。
程峰和苏芮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这时,苏芮在林小曼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本隐藏的日记本。
这可能有帮助。她小心地翻开日记。
最后几页的记载令人毛骨悚然:
3月15日:今天又在蓝月见到他了。他说我是特别的,和其他女孩不一样。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们的事,如果学校知道我和他...
3月20日: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说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地方。我害怕,但又忍不住想见他。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既恐惧又着迷...
最后一篇日记停在3月25日:今晚要去见他。他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蓝月是什么?苏芮皱眉。
程峰立刻打电话回局里:查一下本市所有名称含的场所,特别是夜店、会所之类的地方。
与此同时,苏芮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张照片——林小曼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给亲爱的赵,永远属于你的小曼。
看来我们找到了。苏芮将照片递给程峰。
赵明川,35岁,城北医学院解剖学讲师。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他。
有意思,程峰翻看着赵明川的资料,解剖学讲师,专业就是教学生如何解剖人体。
苏芮点头:完全符合凶手的侧写。医学背景,解剖知识,还有——她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看这里,他曾经因为与学生关系不当被警告过。
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医学院。赵明川正在上课,透过教室的玻璃窗,他们看到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正在讲解人体肌肉结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下课后,程峰拦住了他:赵老师,有点事想请教你。
赵明川推了推眼镜,面带微笑:当然,什么事?
当程峰出示警官证时,赵明川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恢复如常:警察?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你认识林小曼吗?程峰直视着他的眼睛。
赵明川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林小曼?好像是我上学期选修课的学生。怎么了?
只是学生?苏芮冷冷地问,照片上看起来关系更亲密。她展示了那张背面写着给亲爱的赵的照片。
赵明川的脸色终于变了:这...这是私人关系,与学校无关。我们确实交往过,但三个月前就分手了。
分手后还有联系吗?
没有,她突然就不来上课了,我还以为她转学了。赵明川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出什么事了吗?
程峰没有直接回答:3月25日晚上你在哪里?
那天?赵明川思考了一下,那天我在学校实验室通宵做研究,有监控可以证明。第二天早上保安还来检查过。
程峰和苏芮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有不在场证明,这条线索就断了。
你知道是什么吗?苏芮突然问道。
赵明川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什么蓝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反应太过明显,程峰立刻察觉到了异常:我们会核实你的不在场证明。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
离开医学院后,苏芮若有所思:他在撒谎,关于蓝月的部分。
程峰点头:但如果有不在场证明,他就不是凶手。除非...
除非凶手不止一个人。苏芮接上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