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着车窗，陈默盯着王志强公寓楼下那盏闪烁不定的路灯。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目标人物依然没有出现。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陈队，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坐在驾驶座的新人警员张浩小声问道。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他再次翻看王志强的档案：32岁，机械工程专业，五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受害者是当时银行的一名安保人员。出狱后无固定工作，靠打零工为生。妹妹王雪两年前自杀，死前曾是周永康的私人秘书。
他会回来的。陈默合上档案，这里还有他妹妹的照片，他舍不得丢下。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街角。那人戴着鸭舌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路时不断回头张望，显得极为警惕。
就是他！张浩立刻坐直了身体。
别急，陈默按住年轻警员的手，等他进楼再说。
他们看着王志强鬼鬼祟祟地进入公寓楼。陈默按下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建筑，按计划行动。记住，疑犯可能携带武器，极度危险。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公寓楼。陈默带着张浩和另外两名警员慢慢爬上楼梯，在王志强的房门前停下。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低声咒骂。
陈默做了个手势，爆破手立刻在门锁上安装了破门炸药。
三、二、一——
轰的一声巨响，门被炸开。陈默第一个冲进去，手枪直指正在往窗外爬的王志强。
警察！不许动！
王志强僵住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他转过头，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抽搐着：你们不懂...他们逼我...小雨她...
林小雨在哪？陈默慢慢靠近，同时示意其他警员封锁出口。
她死了！都是因为他们！王志强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王志强的手枪被打飞，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跪倒在地。陈默的枪口还冒着烟，眼神冷峻：最后一次机会，林小雨在哪？
王志强开始狂笑，笑声中带着疯狂与绝望：你们永远找不到她了...就像我找不到小雪一样...
陈默示意警员将他铐起来，然后开始搜查房间。王志强的背包里装满了现金，粗略估计有五十万左右。此外还有一把车钥匙和一张滨海港的通行证，日期是明天——8月26日。
你要去港口干什么？陈默拿起通行证质问道。
王志强只是冷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回到警局审讯室，陈默面对着沉默不语的王志强，决定换个策略。他将王雪自杀案的档案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你妹妹不是自杀的，对吧？
王志强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然保持沉默。
陈默翻开档案，指着尸检报告：王雪体内检测出大量镇静剂，手腕上的割伤方向显示是他人所为。但当时这个细节被忽略了，案子草草以自杀结案。
你们警察都是废物！王志强突然爆发，周永康那个畜生玩弄了她，又杀了她，就因为小雪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王志强的眼神闪烁着，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低声道：他在洗钱，为上面的大人物。小雪无意中看到了转账记录...第二天她就...他的声音哽咽了。
陈默想起了银行审计发现的异常资金流。那些钱去了哪里？海外账户？
不只如此，王志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们警察内部也有人参与其中。小雨发现了证据，所以她必须死。
陈默心头一震，想起林小雨那条未发完的短信：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警...
林小雨在哪？陈默再次问道，声音更加严厉。
王志强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滑落：东郊废弃化工厂的酸液池...他们把她...我连尸体都找不到...
陈默立刻通知搜证组前往东郊化工厂，同时继续审讯：银行抢劫案是你策划的？为什么杀那么多人？
不是我策划的！王志强激动地否认，他们利用我！那些人...他们答应帮我报仇，说只要我提供银行内部信息...但我不知道他们会杀那么多人！
他们是谁？
王志强摇头：我不知道真名，只见过代号。一个是，一个是...他们知道小雪的事，知道小雨的事...他们说可以帮我讨回公道...
陈默迅速在白板上写下这两个代号。王志强显然只是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为什么要选8月26日？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意义？
王志强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是小雪的忌日...他们说要让周永康在这一天付出代价...
审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张浩神色慌张地探头进来：陈队，技术科有重大发现！
陈默交代警员继续看守王志强，跟着张浩来到技术科。小李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我们恢复了林小雨手机里删除的一些文件，其中有一个加密的音频记录！
音频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而急促：我是林小雨，如果我出事，这段录音就是证据。周永康和副市长梁文涛通过银行洗黑钱，金额超过两亿。赵建国副局长负责掩盖...他们发现我知道了...王雪的死也是他们...哦天啊，有人来了——
录音戛然而止，留下一片寂静。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赵建国——他的直属上司，警局的副局长，居然涉案其中？
这录音什么时候的？陈默问道。
三天前，小李回答，就在林小雨失踪前一天。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赵建国涉案，那么整个调查都可能被操控。难怪王志强说警察内部也有人参与。
这个消息暂时保密，陈默严肃地命令，对谁都不要说，包括赵局。
回到办公室，陈默重新审视所有证据。银行抢劫案背后的真相逐渐清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与灭口行动。周永康贪污洗钱，害死了王雪；王志强为妹报仇，被幕后黑手利用；林小雨偶然发现真相，惨遭杀害；抢劫案既是为了掩盖资金缺口，也是为了除掉周永康这个可能泄密的环节。
但还有几个关键问题未解：幕后和是谁？副市长梁文涛和赵建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8月26日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陈默的目光落在从王志强那里搜出的滨海港通行证上。明天就是8月26日，港口会发生什么？
他决定兵分两路：一队人继续深挖银行资金流向，找出与梁文涛的联系；他自己则准备明天前往滨海港，看能否钓出大鱼。
正当陈默制定行动计划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赵建国副局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陈默，听说你们抓到银行劫案的主谋了？干得好！
陈默强作镇定：是的，赵局。王志强已经招供，他是为了给妹妹报仇。
太好了！市长一定会很高兴。赵建国拍拍陈默的肩膀，把案卷整理一下，明天上午开新闻发布会，你来做主要陈述。
明天？陈默皱眉，我觉得调查还不完善，可能还有同伙——
案子已经破了，陈默。赵建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王志强就是主谋，证据确凿。明天发布会后，这个案子就结案，明白吗？
陈默注视着赵建国的眼睛，在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紧张和威胁。
明白了，赵局。陈默点头，心中已有了决定。
等赵建国离开，陈默立刻召集了他最信任的几名警员，包括张浩和小李。计划有变，他低声说，明天我要去滨海港，你们几个跟我一起。但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赵局。
陈队，你是怀疑...张浩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也没怀疑，陈默打断他，只是按线索调查。准备好武器和防弹衣，明天六点集合。
夜深了，陈默独自留在办公室，再次聆听那段录音。林小雨恐惧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仿佛在警告他危险临近。他想起王志强绝望的眼神，想起银行里那些无辜者的尸体，想起照片上林小雨年轻的侧脸。
明天就是8月26日，王雪的忌日，也是幕后黑手计划中的某个关键节点。陈默知道，他可能正走向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把备用配枪，检查了弹匣。无论明天在滨海港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