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推开KtV经理办公室的门，空调冷风扑面而来。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正紧张地搓着手。
警官，我们真的配合调查，这是监控录像。经理递过一个U盘，但天台那边没有摄像头...
周岩接过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四个画面，显示着KtV不同区域的实时监控。他直接拖动进度条到事发当晚。
停，这里。周岩指着右上角的画面。林雨晴穿着那条醒目的蓝色连衣裙，正走向洗手间方向。几分钟后，赵明辉也朝同一方向走去。
他们去的是天台？周岩问。
经理点点头：洗手间旁边有个安全通道，通向天台。平时是锁着的，但那天...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客人投诉说包间太闷，我们就临时打开了。
周岩继续观看监控。二十分钟后，程昊出现在画面中，同样走向天台方向。然后是尖叫声，人群骚动，画面里人们开始惊慌奔跑。
有没有拍到其他可疑人物？比如这个学生。周岩拿出张伟的学生证照片。
经理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突然指着另一个时间点的监控：这个人在林小姐来之前就到了，一直坐在大堂角落，没唱歌也没喝酒。
周岩凑近屏幕。确实是张伟，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在混乱发生后，他是最早冲向出口的人之一。
谢谢配合。周岩收起U盘，心里已经有了调查方向。
回到警局，法医报告已经放在他桌上。林雨晴的死因确认为高处坠落导致的多处内脏破裂，但报告中提到几处异常：手腕有新鲜淤伤，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右肩后方有一处奇怪的半月形印记。
像是被什么东西顶过。法医在旁边备注道。
周岩拿起电话，拨通了助手的号码：把程昊、赵明辉和张伟都请来警局，分开问话。另外，申请搜查他们的宿舍。
讯问室里，程昊坐得笔直，白衬衫一尘不染，只是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发白。
你和林雨晴交往多久了？周岩开门见山。
七个月零十三天。程昊的回答精确到令人不适，我们是学生会的最佳搭档，所有人都看好我们。
所有人包括赵明辉吗？
程昊的表情瞬间扭曲，又迅速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如果早知道...
早知道你会怎样？周岩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变化。
程昊深吸一口气：我会和她分手。我有洁癖，无法接受不忠。
周岩翻开一份文件：根据监控，你是第三个上天台的人。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程昊的声音开始颤抖，看到赵明辉抓着雨晴的肩膀摇晃，她看起来很害怕。我冲上去想保护她，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程昊的眼神飘忽，雨晴想拉开我们，不小心踩空了。我想抓住她，但太迟了...他的声音哽咽了。
在另一间讯问室，赵明辉的表现截然不同。他不停地变换坐姿，手指敲打着桌面，像头困兽。
我和雨晴只是朋友。他粗声粗气地说，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周岩直接扔出一叠照片在桌上——是张伟偷拍的赵明辉和林雨晴在旧教学楼的亲密照。
赵明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
勒索你的张伟提供的。周岩撒了个小谎，观察赵明辉的反应。
那个变态！赵明辉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他威胁我要五万块，否则就把照片发给程昊和学校论坛！
所以你杀了他？周岩突然问。
赵明辉愣住了：什么？不！我说的是张伟勒索我，不是...等等，谁死了？
周岩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程昊突然冲上来，像个疯子一样辱骂雨晴。赵明辉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打了起来，雨晴想阻止...然后她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手捂住脸。
第三个讯问室里，张伟缩在椅子上，像要把自己藏进墙壁里。他拒绝与周岩对视，回答问题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跟踪林雨晴？周岩问。
我...我没有跟踪。张伟的手指绞在一起，我只是...喜欢她。
喜欢到偷拍她和不同男生约会的照片？周岩展示出更多照片。
张伟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们配不上她！程昊表面光鲜，其实挪用学生会经费；赵明辉靠禁药打球，粗鲁暴力！只有我真正了解雨晴...
了解她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女孩？周岩尖锐地问。
张伟像被刺中般瑟缩了一下：她...她只是迷失了。我想救她...
用勒索的方式？
我没有勒索！张伟激动起来，我只是...想让赵明辉离开她。他只会伤害她！
周岩身体前倾：天台上发生了什么？你有视频对吗？
张伟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我...我删了...
技术科已经恢复了你的硬盘数据。周岩又撒了个谎，现在说实话对你有好处。
张伟崩溃了。他蜷缩成一团，抽泣着说：我拍到他们打架...雨晴想阻止...然后她就掉下去了...我想救她...真的想救她...
搜查结果让案件更加复杂。在程昊的宿舍，警方发现了学生会账本，上面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在赵明辉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片，初步检测含有违禁成分；而张伟的电脑则像个宝藏，存有数千张林雨晴的照片，从教室到宿舍，甚至更衣室外的偷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张伟的日记详细记录了他对林雨晴的，字里行间透露出越来越扭曲的爱恋。在最后一篇日记中，他写道：如果我不能拥有她，那谁也别想。
但关键的现场视频确实被彻底删除了，技术科一时难以恢复。
周岩站在案情分析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和线索。三个主要嫌疑人各有动机：程昊因爱生恨，无法接受背叛；赵明辉被勒索，情绪失控；张伟则有着病态的占有欲。
头儿，林雨晴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助手走进来，递过一份报告，她在坠楼前几分钟收到一条短信。
周岩看向报告，短信来自一个未存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天台见。
查这个号码！周岩命令道。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号码是用张伟的身份证注册的。
周岩立刻申请了对张伟的逮捕令。但当他带人赶到学校时，张伟的室友说他已经一天没回来了。
他最近很怪，室友说，总是自言自语，昨天半夜我醒来，看见他对着电脑屏幕哭，说什么我应该救你的...
周岩立刻组织警力搜索校园。黄昏时分，他们在旧教学楼的307教室找到了张伟——林雨晴和赵明辉秘密约会的地方。
张伟坐在教室中央，周围摆满了林雨晴的照片。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看到警察时，露出诡异的微笑。
你们来得正好，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找到了真相。
审讯室里，张伟出奇地配合。他交出的U盘里确实有一段视频，但不是天台的全景，而是一个特殊角度的片段——正好聚焦在栏杆处。
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林雨晴被两个男人的争执波及，踉跄着后退。就在她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手似乎推了她的后背一下。但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是谁的手。
这是我唯一保留的片段，张伟说，其他都删了。我本来想保护雨晴的名誉...
保护？周岩冷笑，你勒索赵明辉，跟踪偷拍，这叫保护？
张伟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不懂！他们都在伤害她！程昊控制她的一切，赵明辉只想占有她的身体。只有我...只有我真正爱她！
所以你杀了她？周岩逼问。
张伟激动地站起来，我想救她！那天我发短信约她到天台，是想告诉她我已经收集了足够证据，可以帮她摆脱那两个混蛋。但她还没来得及看短信，争吵就开始了...
周岩审视着张伟，判断他话中的真实性。就在这时，技术科打来电话——他们在张伟电脑的隐藏分区里发现了完整版视频。
视频显示，三人激烈争吵时，林雨晴确实试图拉开扭打在一起的程昊和赵明辉。在推搡中，程昊的手肘似乎碰到了林雨晴的肩膀，而赵明辉则无意中撞到了她的腰部。林雨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千钧一发之际，确实有一只手伸向她——不是推，而是试图拉住她，但为时已晚。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独特的手表——程昊的生日礼物，林雨晴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