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安心啦,不用担心我。”
李轩辕眼神盯着我,掐着我腋窝让我站在桌子上,他仿佛想努力让我跟他平视,结果根本做不到,他个头太高大了,此刻我这样也没到他胸口。
我俩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沉默无限蔓延。
不是他想干啥?
我眨巴眨巴眼睛,正在我想问的时候,李轩辕开口了,“你有没有怪过爹爹……你有没有怕失去我?”
他这话问的奇怪,我忽然推开他后退一步坐在桌子上,眯着眼睛冷哼一声看着他,“我,是你千年后的女儿。你把我当谁?我不是灵珠子,至少目前不是,我只是短暂占据这个身体。我也不是后土娘娘,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你把我当成谁?你又希望和我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我叫你爹,你自然而然答应,仿佛是你为我心软,但是鬼族是没有心的,陪你演了半个月的戏,差一点咱们就都以为彼此当真了呢。
可惜你我都没有心,我学着做人,你伪装成人,我们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如干脆挑明了,谁也别来父慈女孝那一幕。”
我说着,心里也有些嘲笑自己,怎么就忘了,既然千年后在阴司的我对这位还是那副鬼样子,就说明我们之间或许谁都没变过。
又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声爹,李轩辕就真的把我当成自己女儿。
这戏演着演着我差点儿把自己给骗了。
说着我也在观察躯体内灵珠子的态度。
果不其然,祂睁开眼睛关注着外面。
灵珠子,我能敏锐的感觉到,祂比我还好糊弄。
不过是祂的话,祂直接跟李轩辕对着干就好了,也没必要像我一样跟李轩辕演戏。
我只是没明白李轩辕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他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刚才他盯着我不小心露出马脚。
他在透过我看一个人,一直都是。
他对我的感情也不是父母之情,他在陪我演戏,他不经意盯着我的眼中都带着成算和痴迷。
他……把我当成后土了吗?
“你怀疑,我是后土娘娘的转世,就像娲皇留下分身,却以真身投入人间成为某个人,你对我到底保持什么感情,你恨后土娘娘,还是你怕后土娘娘恨你?”
李轩辕瞳孔骤缩,变成非人的样子,瞳仁消失,只剩下漆黑眼球,他在情绪波动。
我侧目盯着他。
同样的,灵珠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把我踹下去跟李轩辕战斗。
这何尝不是我跟灵珠子,也就是我自己的默契。
灵珠子做不到,祂觉得我能做到的事,所以放我出来试探李轩辕。
【你能做到对他一击必杀吗?】
我问灵珠子。
灵珠子冷笑,【杀不死,他们这种东西……他来自阴司最深处,凶煞之气席卷,我没有把握杀死他。】
我沉默。
然后尖叫。
【你打不过他你让我试探个der啊!我现在收回我刚才说的话跟他服软有用吗?】
灵珠子不回答我。
我气的一哽,直接往后一仰生死由天爱咋咋地吧。
结果后脑勺磕在桌子上,痛!
李轩辕四肢在抽长,腰肢躯体拔长显得纤细,周身气息更冷,面容却越加白皙变得更加艳丽,像传说中的艳鬼。
可在我的后脑勺和桌子亲密接触磕得我龇牙咧嘴的时候,李轩辕鬼化的状态突然打住,一瞬间他又身躯缩短手脚恢复变回人的样子,只是脸还显得有些白皙,唇红齿白仿佛刚吃完死孩子……
嗯?他怎么被打断施法了?
李轩辕叹口气,伸手把我抱起来查看我的后脑勺有没有起大包。
?
我眨巴大眼睛看他。
李轩辕也有些挫败的看着我,见我没有什么大问题,忽然勾唇一笑,这下他的脸彻底变成他人类的伪装样子。
“你这丫头,诚心气我。”
我沉默了。
他啥情况?
他把我抱在怀里,手一翻掌心出现一碗奶糊糊,虽然还冒黑气凉嗖嗖的,却用勺子盛给我吃。
“我知道你在考验我,祂在考验我,我喜欢祂,也做过对不起祂的事,祂惩罚我是应该的,我认,我都认,我问你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没忍住……”
“我太思念祂了……吃啊,没毒,我不至于毒死你。”
李轩辕说着吃一口奶糊糊证明,“这样好了吧,你看我都没事。”
我怔怔盯着他。
首先奶糊糊有毒对他也没用吧?
其次,我不是不吃,我是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机械的张开嘴吃下奶糊糊,我还没反应过来。
“抱歉,刚才情绪太激动吓到你了,你还好吗?后世的你见过我的真身吗?”
我下意识摇头。
李轩辕又是一声叹息,安静的给我喂奶糊糊。
等我吃完,他忽然问我,“我能感觉到你的魂魄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痛苦,怎么来的还记得吗?”
我懵了,下意识摇头,“我是投胎转世了,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他抬手一寸寸摸着我的骨头,“虽然不知道这之后,你的转世以前经历过什么,不过你既然到了我身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我会让你避开那些事,直到你回到你的时代。”
我沉默了。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相信我了?
我戳灵珠子,【不是他啥意思?这答案你满意吗?】
灵珠子闭上眼睛不理我。
我急了,【到底啥意思嘛?而且灵珠子,这是你的身躯,你不用你让我帮你,我是千年后的你,你这属于作弊!】
灵珠子翻个身背对着我。
灵珠子!
既然你不仁,你别怪我不义!
“爹爹啊,你别怪我,都是灵珠子,祂想让我试探你,而且你刚才的问话把我吓到了,我才说那么难听的,你可不能赖我,你要赖就赖灵珠子。”
李轩辕一抬手给我换了件衣服,而后单手托腮看着我,“嗯,我知道,其实我是怀疑你是我和后土的孩子,若不是……或许也是后土的孩子……”
?
我突然觉得我俩这半天在鸡同鸭讲。
咱就是说压根没唠明白啊。
我被刺激一下,就想把事情都说出来。
后世我爹留给我的信任还是掌控了我的大脑,让我觉得眼前的李轩辕虽然还不是我后世的爹,却也没差别。
他……不会害我!
如果他真的害我,那我也认了。
我这条命是我爹给的,梭哈!
“爹,你想知道我究竟知道什么吗?”
李轩辕似乎有些好奇,“你愿意的话可以说说。”
我叹口气,就把《封神武书》里记载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
当然主要是哪吒那部分。
自从和叶满城闹翻,他供得神我猜测是哪吒三太子后,我就特意去了解过哪吒三太子的身世。
何况电视剧也没少拍,尤其有部叫《爱子情深》的封神榜改编剧这时候正火的重播呢,我特意去看了。
虽然我不太认同,却也知道这都是基于神话故事里的哪吒身世扩展讲述。
我虽然不认同,却也没办法说什么。
而今我就把这个版本讲给李轩辕听。
原本李轩辕还饶有兴致,听完他一掌把桌子拍碎了。
“岂有此理!”
我盯着他没说话。
李轩辕闭了闭眼睛,徐徐吐出一口气,“所以你元神里的伤就是这么来的?后来我真那样对你,让你剔骨削肉还父?我们甚至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
其实我也不理解,毕竟目前的情况来看都不太可能。
“我感觉不是真的,毕竟故事里还有陈塘关跟龙族冲突,可是敖冰也说了,龙族绝不会做出那些事,或许是发生了别的事导致的吧。”
李轩辕琢磨一会儿,“或许,既然如此,你和敖冰都要小心,你的故事里敖冰被打死抽取龙筋,你死的凄惨,后来又立庙以香火凝聚身躯,十年内你和敖冰不要离开陈塘关,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们。”
我笑,“你也很在意敖冰啊,我以为你不喜欢它呢。”
李轩辕咳嗽一声撇过头不看我,“谁让它是后土喜欢的小龙。”
我笑眯了眼睛。
“对了还有,你还知道什么对你不利的消息都要跟我说,我来防备,谁也不能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我在一天,就护你一天,或许这能改了你后世的元神之伤。”
我一愣,“可是爹爹,你不怕你这样做,改变了你我之间的因果?”
李轩辕摸着我的头笑一下,“不会变的,只要你和后土有关,我对你就绝不会变。”
啧,真肉麻啊。
他对后土可真痴汉啊。
“如果,我真是后土娘娘和别人的孩子,你不会生气吗?”
我试探着问。
李轩辕没说话,只是眼神带着难过。
他竟然会难过。
“你知道吗,我和后土娘娘初见的时候,我问祂是来杀我的吗,祂说:不,我不杀你,若你有罪业,你终归会杀了你自己。
那时候我就想,我是这三界最大的恶念,因为我九幽是一片恶地,是后土一点一点把九幽净化成如今的阴司,可祂从未想杀过我……”
他说着如同陷入回忆。
我忽然明白了,“所以你不知不觉爱上娘娘了?!”
李轩辕没否认,只是苦笑一声,“只可惜啊,我也没见祂几次,祂有心上人,祂很忙,祂……我只是不想给祂添麻烦罢了。我连被祂多看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有资格生气?
我多希望你真的是后土的孩子,这样我能帮祂养孩子也是极大的荣幸,至少祂信任我,愿意把祂的孩子托付给我,而不是半个眼神都没有。”
我恍然,谁能想到看着威风凛凛霸气无双的李轩辕,后世的我爹,竟然是这样想的。
这世上,唯有得不到能摧毁一个人。
娲皇对付祸猿选择的是用情感化。
后土对付李轩辕是选择无视?
唯有我对付商谈宴的前世……的前世,是选择杀。
或许祂们都成功了,只有我失败了,所以我才会在如今选择送金花投胎转世,改变策略?
我有些出神。
半晌李轩辕见我沉浸在思绪里,在新化出来的桌子上敲击,唤回我的理智,“后续你再想起什么危险一律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改变。”
我问,“那如果不是我,是灵珠子呢?”
我不可能一直掌控这身体,终有一日灵珠子会重新掌控身体。
李轩辕笑了,“你不也是灵珠子?只要是你,我都护着。”
我把脸贴在他冰冷的盔甲上磨蹭,“爹爹你真好,我想灵珠子脾气再不好,终归也会为你软化的。”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灵珠子,祂没反应,依旧背对着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上清他们来了都一个月了,还想赖着不走,敖冰都跟它们混野了。
就连碧云也能随便挑上清的弟子用来当坐骑,一个个的不仅不生气,还傻呵呵的笑。
这些家伙都没脾气的吗?
“灵宝天尊啊,你跟你徒弟还没待够吗?”
上清努力对我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他显然不常笑,以至于他的笑容格外瘆人。
“石矶还没好。”
!
石矶几年不好他不会想带着徒弟几年不走吧?
我双手叉腰,“上清!你这是为难我们,你看李府就这么大,你们住着不挤吧么?要不你们先回去呢!”
上清好脾气,“我们给住宿费好不好?”
不是,这么大一个三清圣人之一,竟然在这里跟我讨论住宿费?
“石矶毕竟是我截教门人,大家在哪里都能修炼,不去在这里为她护法,也算情谊。”
这话给我说的,不是截教这么重情重义吗?我记得截教对石矶的感情不到这步吧。
上清那些徒弟也都点头,还拿宝贝贿赂我,“小友,就让我们住一段吧,你看缺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找。”
我无语的翻个白眼,截教这些都是傻白甜吗?
“要是回头你们跟人打起来,你们这样我都怕你们把卖萌当做凶人。”
长耳定光仙正在用兔爪子洗脸,闻言支棱耳朵对着我一脸疑惑,“我们为什么要打起来??截教从不与人结仇,哪怕是三教人数最多的,也从不与人冲突,向来是遇事则退,海阔天高。”
我听了心里嘀咕,封神大劫属截教损失的人多,不参与都不行,跑不了的。
希望这些家伙以后真能按他们说的。
“灵宝天尊啊,你这些弟子这么修行,真不是被你坑了吗,未来的封神大劫他们要上榜的。”
我凑在上清耳边说。
上清一脸诧异,“封神大劫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参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