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鸡屁股周劭还是给了大郎和香香。
一只鸡屁股,被他弄成两块,没好气的扔给大郎和香香,“吃吧吃吧,一块鸡屁股,半只鸡都被你们霍霍了,差这一口吗?”
大郎和香香耳朵地竖起来,摇着一把就扑了过去,脑袋挤在同一个碗里开始争抢。周劭看得一人脑袋上赏了一巴掌,“这么好的鸡肉,让你俩给得着了。”
安安蹲在一旁,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子,他仰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瞅着周劭,噘着嘴,奶声奶气的控诉:“爸爸,你不要打它嘛......你,你给它吃的。”意思是你给它吃的,怎么还打它们?
周劭一愣,看着安安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一时间竟然语塞。好家伙,这小崽子脑子转得还挺快,“我那是......那是两码事!”
安安眨巴着眼睛,一脸解:“两码事?”
“意思就是我给它们吃的,不代表它们没错!”
安安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他摇了摇小手,坚持己见,“打人是不对的。”
他看了看已经在舔嘴唇的大郎和香香,“妈妈说了,打狗狗也不对的,爸爸你要学习。”
旁边周衍“噗”地一声笑喷了,扶着墙直拍大腿:“老周,你完了,你儿子逻辑鬼才,你根本说不过他!”
周茜趴在沙发上跟着说:“小安安,你使劲儿说你爸,他天天叭叭叭说我们,报复回来。”
安安立刻捏紧小拳头,举在胸前,“嗯!”
周劭伸手在安安的小脑袋上摸了一把,“嗯什么嗯。”
他转向周衍,“周衍,别搁那儿杵着了,去把你阿姨寄回来的大米分一袋子出来,跟我一起给你严爷爷送去。”
“知道啦——”周衍拉长了调子,他趿拉着拖鞋往厨房间走,嘴里嘀咕着,“你自己扛过去不行吗,还非得让我去。”
周劭把周衍的抱怨当耳旁风,又看向周茜,“周茜,你在家帮着林郁林暖做饭,把菜看好,鸡没了,肉再没了,你们今晚全给我喝西北风。”
周茜不满的扑腾了两下腿,“凭什么我做?今天又不是我的班!”
周劭头也不抬,悠悠补刀:“因为你话多。”
周劭抱着安安,周衍扛着一袋子大米,父子三个趁着微薄的夜色去了严铁山的家。严铁山家正热闹,严南晴带着老公孩子也回来了,电视开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
看见周劭进来,严铁山笑开,他拍拍手,冲着安安张开手,“来,爷爷抱抱。”
安安立刻张开小手,搂住严铁山的脖子,小身子藏进他的怀里,脑袋埋在严铁山的肩膀上,蔫蔫的叫了一声:“爷爷。”
严铁山一听这声就知道不对,再低头一看,小家伙眼皮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一场,“怎么了这是?看看我们小安安委屈的。”
“刚刚在家挨打呢。”周衍把大米放下,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这大夏天的,走一步路都觉得汗如雨下。
严夫人看得心疼,连忙拧了一块湿毛巾,“快擦擦,小周也真是的,怎么叫你扛着大米。”
周衍大大咧咧的咧嘴一笑,“没事儿,我力气大。”
严夫人就喜欢这孩子,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以前不熟,只听说在外面混,现在就是个心眼实诚的孩子。
“挨打?!”严铁山的眼睛斜向周劭,“长本事了啊,我们安安这么乖你还打,我看你是没事找事。”
周劭大呼冤枉,连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您说说,这事儿能怨我吗?好好的鸡肉全都给狗吃了,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回头什么都敢拿给狗吃。”
话还没说完,就被严铁山打断了,“我们安安那么小,知道什么,怎么能打孩子呢,你以前犯错的时候我打过你没有?”
周劭:“......”
是,您是没打过我,您让我负重三十公里越野,扛着木头做箭步走,大冬天的在结冰的河里练游泳......
“爸爸打死我,我,我也爱他。”安安奶声奶气地说。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谴责的看向周劭。
严夫人走了过来,摸摸安安的小脸,“哎呦,我安安委屈哦,你看看,就这样还爱小周呢。”
严南晴也爱怜的看着安安,“哦呦,这可心的小家伙,我怎么就没生个这么甜的小家伙呢。”她挠挠安安肥美的双下巴,“安安,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安安小手拉住严南晴的手,“晚上,晚上姑姑跟我一起睡,我们,我们大家一起睡觉觉,好不好?”
严铁山瞬间怒了,“你看看,你看看,咱们安安多好啊。”他低头用额头蹭蹭安安的脑门,“安安呐,爷爷给你报仇。”说着啪啪啪在周劭的手臂上拍了好几巴掌。
这几巴掌用了十打十的力气,周劭的手臂上立刻红了一大片,他捂着手臂,委屈看向严铁山:“老师......”
严铁山看向他,“皮糙肉厚的委屈啥呢,老男子汉了,也不脸红。”
周劭:“......”
严南晴的老公同情的看向周劭,他老丈人这手劲儿他可是知道的,明天周劭这手臂该紫了。
周衍看得乐出声,看看,看看,有人治你。
“爷爷,不打爸爸。”安安一见严铁山打周劭了,小脸立刻绷紧了,他着急地从严铁山怀里扭过身子,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去拉严铁山粗糙的大手,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花,“不打爸爸......我,我心疼爸爸。”
“哎呦,你看这孩子!”严铁山的手掌被那只小胖手攥着,整个人像是被一颗小炮弹击中了心脏,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就知道心疼爹了?周劭啊,你上辈子修了多少福啊!”
“没事儿啊,爷爷没用劲儿打。”严铁山安慰道。
安安立刻就不哭了,“假假的打,对吗?”
严铁山点头,“对,安安真聪明。”
严南晴和她老公站在一旁,两口子的目光齐刷刷羡慕的看着周劭,人家怎么能生出这么贴心的孩子!瞧瞧人家说的,心疼爸爸。哎呦,你说说这句话,这么点儿的孩子能说出来?他们要是能听到自己家那臭小子说上这么一句,能记一辈子。
周劭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微微上翘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翻涌的得意与熨帖。看着小家伙,心想:今晚这半只鸡喂了狗,好像......也没那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