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如帛,被凌厉流光撕裂。鲲鹏自西天门外横穿亿万里河山,身形化作一抹横跨天际的阴影,直扑花果山而去。
花果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奇峰耸峙入云端,灵泉飞瀑挂川前。满山灵草摇曳着氤氲灵光,瑞气千条,宛若人间仙境。
正在水帘洞深处静坐修行的悟空,忽觉心神微动。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的气息。
悟空双目豁然睁开,两道璀璨金光爆射而出,洞穿洞府,直刺天际。
只见云海如沸水般向两侧翻滚分开,鲲鹏一身素色妖师长衫,背负双手,缓步踏出虚空。周身散发着无边威压,沉沉落下,令漫山草木皆为之低伏,却并无半分杀伐恶意,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悟空收起金光,大步走出洞门。鲲鹏落于山头石台之上,目光淡淡扫过满山敬畏交加的猴妖,声音平缓。
“悟空,随我走一趟大日寺。此番行事之后,吾会将你所求的关于须菩提之事,尽数告知。”
“好!”
悟空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对恩师下落的执念,便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下一瞬,鲲鹏袍袖一挥,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一方空间门户轰然展开。妖师宫的虚影在门户深处一闪而逝,落入鲲鹏手中。
“走。”
鲲鹏轻吐一字,转瞬之间,便已跨越万里山河,降临东土,屹立于大日寺上空。
大日寺内,扶桑霞光如瀑布般垂落,整座寺院朱金殿宇连绵千重,飞檐之上雕刻着上古金乌纹路,处处流淌着太阳星的本源光辉。
寺外古木参天,遍地皆是扶桑衍生灵木,梵音与妖道二种截然不同的道韵交织缠绕,香火绵延不绝,透着一股诡异而神圣的气息。
此时,伯瑝正端坐大日寺主殿的法座之上,闭目凝神。
忽闻寺外虚空传来阵阵沉闷的震动,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金乌神火一闪而逝,身形一晃,踏出大殿,凌空迎了上去。
抬眼望去,便见虚云之上立着的鲲鹏,身后站着意气风发、战意内敛的悟空!
伯瑝当即敛去周身锋芒,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开口称呼:
“晚辈伯瑝,见过鲲鹏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我这大日寺,有何要事?”
鲲鹏目光俯视下方连绵宏伟的寺院,金乌霞光在殿宇之间流转,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日寺的上空:
“伯瑝,今日我来,是要借你这座大日寺道场一用。”
伯瑝眉头微微一挑,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借我的道场?敢问前辈,所为何事?”
鲲鹏并未道出隔绝天地人三道的凶险大阵半分内情,只将说辞落在太一的身上,淡然说道:
“此事乃是你叔父太一妖皇的意思。如今西天门外伐天大战僵持不下,妖庭大业受阻。借用你大日寺,便是要在此地行事,能够相助你叔父太一打破僵局,早日成就伐天大功。”
听闻是叔父太一的意愿,还能够帮助妖皇叔父,伯瑝的心神当即一动。
他心中本就立场纠结。论血脉,太一乃是他的亲叔父,心底深处,盼望着妖族能够再度崛起。
可他又拜入太清圣人门下,是人教二弟子,身负师门厚恩。
天庭之中,不少战将、大能皆是人教同门,若是亲自披甲上阵,挥刀攻伐天庭,便是与同门刀剑相向,更是辜负太清的传道之恩。
正是这份血脉亲情与师门师恩的拉扯,让他只能选择两不相帮,坐守大日寺,闭门不出,不前往西天门外参战。
一边是骨肉血脉,一边是传道恩师,哪边他都不愿背弃。
如今鲲鹏只是向他借用道场,并不需要他亲自上阵厮杀,不需要他与人教同门兵刃相见,仅仅只是让出这片佛门妖韵交织的地盘,便可间接帮到自己的叔父太一。
这恰好踩在了他权衡许久的平衡点之上,因为他的心中更偏向叔父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