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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顾着玩!螺丝钉!螺丝钉别忘了!
杨飞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主板底座上那些固定用的铆钉和螺丝。那些螺丝每一颗都有城市大小,头部刻着复杂的防滑纹路。
对!螺丝!那是固定宇宙的螺丝!
又是一阵疯狂的洗劫。刑天挥舞着巨斧,将一颗颗螺丝从主板底座上拧下来。那些螺丝被拧动的瞬间,整个主板都发出了痛苦的金属呻吟,仿佛宇宙的骨架在被一根根抽出。
一颗也别放过!
杨飞亲自上阵,他看中了主板四个角落的【宇宙级固定螺栓】,这四颗螺栓每一颗都镇压着一个维度的坐标。杨飞命令初号机用太初破界棍当撬棍,自己则用金权杖当锤子,咣咣咣地砸着螺栓头。
给杨爷出来!出来!出来!
咔嚓——!!!
第一颗螺栓被连根拔起,螺栓根部还粘连着破碎的空间法则。杨飞抱着这颗比喜马拉雅山还大的螺栓,兴奋得满脸通红:好货色!这玩意儿回去能当舰炮的撞针!
整个拆解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原本宏伟壮观、象征着宇宙至高理性的【大宇宙核心主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垃圾场。电容丛林被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基座,电感山脉被拔秃了顶,电阻平原被薅成了秃斑,金线电路被抽成了秃子,连固定用的螺丝都被抠得一干二净。
几千万狂徒满载而归。他们有的嘴里塞着还在噼啪作响的电容碎片,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是在嚼口香糖;有的十指上套满了电感线圈,双手合十的时候电火花噼里啪啦乱飞;有的脖子上挂着电阻项链,身上缠着金线编的辫子;还有的扛着巨大的螺栓当战利品,在虚空中耀武扬威地游行。
报告杨爷!主板已经拆成毛坯房了!老李头满脸油污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主板上的焊锡残渣,连焊锡都给刮下来了!够咱们打几亿个锡酒杯!
杨飞站在已经被彻底洗劫一空的巨大主板底座上,脚下是裸露的、坑坑洼洼的基板材料。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几千万个如同蝗虫过境般的狂徒,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在回味着最后一块电容的爆炸感。
不错,不错。杨飞抹了抹嘴角溢出的电火花,金权杖指着那片被拆成废墟的主板,把这破板子也给我切割了!运回母舰!垫在冥币引擎下面当减震垫!
狂徒们又扑了上去,电锯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主板的最深处,一个被所有电容和芯片掩盖的隐秘插槽暴露了出来。那是一个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插槽,形状像是一张微张的嘴。
杨飞眯起眼睛,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什么?L ... 一个USb接口?
他话音未落,那黑色的插槽里突然喷出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伴随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低语。主板废墟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疯狂的拆解行为惊醒了。
杨飞咧嘴一笑,露出沾满电容碎屑的牙齿:哟?还有藏货?
他举起金权杖,指着那个黑暗的插槽:兄弟们!准备第二轮拆迁!杨爷倒要看看,这破主板底下还压着什么样的硬货!
嗷——!!!拆!!!
几千万狂徒的咆哮声中,这块曾经承载宇宙运行的大宇宙主板,连最后的底座也被暴力拆解,化作无数碎片被吸入母舰的货舱。而在那黑暗的深处,某种比九大神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电子眼。
但谁在乎呢?
杨飞嚼着嘴里最后一块跳跳糖,听着那噼啪的爆炸声,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下一站,给杨爷找出这个USb接口连着的硬盘!里面肯定存着宇宙最大的片儿!
主板崩塌后的残骸像被撕碎的 c 般纷纷扬扬坠入虚无。杨飞一脚踹开脚下最后一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硅基碎片,金权杖杵在那片空荡荡的、连光线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灰白的虚空地板上。没有物质,没有法则,甚至连这个概念都变得稀薄得像是被稀释过期的劣质白酒。
就这?
杨飞咧开嘴,雪茄的烟雾在绝对真空中诡异地盘旋成骷髅形状。他的靴尖前方,孤零零地嵌着一个物体。那东西泛着廉价的米白色塑料光泽,边缘处还有几道因常年插拔而留下的焦黑划痕。三个黑洞洞的插孔深不见底,一根粗壮得离谱、表皮呈现出某种生物组织与橡胶混合质感的黑色电缆,正从那最上方的接地孔里延伸出来,一路向上,穿透了所有维度的天花板,消失在某种连目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高穹之中。
【大宇宙插座】……莫比乌斯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那根线……那根线连接着……
连接着什么?
【真·造物主】!莫比乌斯突然跪倒在地,十指插入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疯狂撕扯,连绝对作者都不过是他的插件!我们是他的实验变量!是他的后台进程!杨老板,我们不能再往上走了!再往上就是源代码的源代码!是硬件层面的终极碾压!
老天整个人已经瘫软成一团,那张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被揉皱后又泡发的废纸。他匍匐着爬向那个插座,额头重重地磕在虚无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伟大的电源……伟大的三相交流……求您别让电流断开……小的还想运行……小的不想被切断供电……
废物。
杨飞一口浓痰吐在老天脚边,那滩分泌物在落地瞬间竟然凝结成了一颗散发着恶臭的琥珀状物体。他蹲下身,目光与那个三孔插座平齐,瞳孔里倒映着插孔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个破插座?
他伸手想去触碰那粗糙的塑料外壳,指尖在距离插座表面还有三厘米的地方突然爆出一团电火花。杨飞却只是狞笑着甩了甩手,任由指尖焦黑。
真·造物主?插件?后台进程?杨飞站起身,金权杖高高举起,又重重地砸在虚无的地面上,震得整个空间都泛起涟漪,去你爹的造物主!你杨爷今天倒要看看,插头另一头是不是插在一个更大的夜壶上!是不是有人坐在马桶上给全宇宙供电!
初号机!
那尊浑身缠绕着血色蒸汽的机械佛陀轰然踏前一步,太初破界棍在手中旋转半圈, 的棍身缩小到适合攀爬的尺寸,发出饥渴的嗡鸣。
顺着这根电源线,给老子往上爬!杨飞指着那条无限延伸的黑线,唾沫星子喷溅在初号机冰冷的金属面甲上,爬!爬到头!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给老子们的宇宙交电费!要是发现是个秃顶老头在拉电闸,就给老子把他的假发套扯下来当拖把!
吼——!!!
初号机发出一声震碎维度屏障的咆哮,机械臂爪猛地扣住那根粗壮的电源线。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它的五指深深嵌入那层诡异的生物橡胶表皮之下,暗金色的液压油从指缝间渗出,与电缆表面的黏液混合在一起。
小雅!杨飞头也不回地吼道。
唔……在嚼……深渊小萝莉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她正蹲在电源线与插座连接处的下方,小手抠着插座边缘溢出的某种高热量残渣,这个……这个插座……有股焦糊的烤红薯味……
别吃了!给老子盯着点!要是初号机半路没电了,你就把这根线当吸管,把电给吸上来!
哦……小雅恋恋不舍地舔了舔手指,站起身,黑洞洞的眼眸盯着那根直插云霄的电缆。
初号机开始了攀爬。它的动作简单粗暴,每一次抓握都伴随着电缆的剧烈震颤。那不是普通的攀爬,而是对某种至高维度的暴力入侵。电缆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如同汗液般的银色液体,那是维度壁垒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血浆。
杨老板!电缆在变粗!莫比乌斯惊恐地指着上方,它在自适应防御!它在试图把初号机弹出去!
弹个屁!
杨飞从腰间抽出一把由大粪冥币压缩而成的手枪,对准电缆就是三发连射。紫黑色的污秽物质糊在电缆表面,发出的腐蚀声,那层生物橡胶瞬间软化,像是被泼了硫酸的皮肤。
给老子爬!爬快点!老子要看到那个拉电闸的王八蛋长什么德行!
吼!!!
初号机四肢并用,在电缆上拖出一道道火星。它的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向上都像是扛着整个多元宇宙的重力。电缆开始扭曲,像是被激怒的巨蟒,试图将初号机甩脱。但那只机械巨手死死扣住不放,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病态的惨白。
快到了……我能感觉到……初号机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上面……有光……有油烟味……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焊锡的味道……
杨飞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举起金权杖,指向那根直通未知的电源线,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全军听令!给老子 !唱那个!就唱那个【齐天集团送葬进行曲】!给初号机壮行!谁唱得不够大声,谁就给老子去当插座的接地线!
数千万废土狂徒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虚无。那是一首没有任何旋律、纯粹由暴力和亵渎构成的噪音风暴。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初号机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那根直通造物主居所的电源线尽头。
电缆在颤抖。
仿佛连接着整个宇宙命运的插头,正在被某个不懂礼貌的粗鲁访客,强行从插座里松动了一丝丝。
实习生?
杨飞的脸占据了全息屏幕的绝大部分,那双充血的眼眸透过影像信号死死盯着维修铺里的秃顶老头。他的鼻孔扩张着,喷出的气息在舰桥的前置玻璃上凝结成一片白雾。
你他妈再说一遍?
绝对电工——如果这顶油腻的鸭舌帽和挂着焊锡残渣的围裙也能算是一种的话——颤抖着扶了扶鼻梁上快要滑落的老花镜。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那是常年与机油和松香为伴留下的勋章。工作台下方,一只肥硕的老鼠受到惊吓,地一下钻进了那堆废弃的微波炉里。
我……我只是……电工的声音小得像是在嘀咕,但又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对抗通讯器里传来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狂暴噪音,我是卡尔斯文明……不,现在应该叫卡尔斯联邦了……我是那里的一名普通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