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万里奔袭，冰原死战
北原，万古冰封之地。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死寂与严寒。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雪花不分昼夜地飘落，狂风如刀子般切割着一切敢于踏入的生灵。越往北，气温越低，到了冰狱所在的“永冻荒原”，吐气成冰已不是夸张——是真的会在离口的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林惊羽率领的三百人联军，在这片白色地狱中已经艰难跋涉了整整七日。
“停！”
林惊羽抬起右手，整个队伍立即止步。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三里外，一道高达百丈、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冰墙如巨龙般横亘在天地之间。冰墙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嶙峋的冰刺与扭曲的冰棱，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更诡异的是，冰墙上方百米处的空气微微扭曲，隐约可见黑色丝线般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那是极度冰寒导致空间结构不稳定的征兆。
“此地已接近冰狱外围。”周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惊羽身侧，黑袍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前方百里，便是鬼王宗的第一道防线。他们以秘法催动了‘玄冰大阵’，这道冰墙便是阵基之一。强行突破，会引发连锁冰爆。”
林惊羽默默感受着冰墙散发出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力、侵蚀心神的规则力量。队伍中修为稍低的弟子，此刻已面色发青，不得不运转全身灵力抵抗。
“小凡。”林惊羽转头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点点头，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冰面上。他胸前的五色微光缓缓流转，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开来。
“地脉……被冻结扭曲了。”张小凡闭目感知片刻，眉头微皱，“冰墙之下三百丈，原本应该有一条地脉支流，但被阵法强行抽干，转化为极寒之力。若不疏通，此地三百年内都将寸草不生。”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胸前的土黄色光团浮现，缓缓旋转。
“净土轮回·地脉梳理。”
一圈土黄色的光晕以张小凡为中心扩散开来，半径达百丈。光晕所过之处，冰面竟开始缓缓融化，但不是化作流水，而是直接升腾为纯净的水汽，重新融入天地循环。更神奇的是，冰面下的冻土竟然开始恢复生机——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生机，但那种被冻结的死寂感确实在消退。
“只能维持方圆三百丈。”张小凡睁开眼，额角已见汗珠，“这里的规则污染太重，我的领域无法长时间支撑。”
“够了。”林惊羽点头，看向身后众人，“所有人，退至小凡领域边缘，以他为圆心结防御阵。陆师姐，齐师兄，你们各率五十人护住两翼。周长老，你带十名精锐随我正面突破。”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三百人队伍如臂使指，在短短十息内完成变阵。陆雪琪率青云弟子居左，天琊剑出鞘半寸，清冷剑意驱散方圆五十丈的寒意；齐昊率圣师宫弟子居右，斩龙剑横于胸前，龙形剑芒隐隐低吼。
林惊羽独自走向冰墙。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冰面便会出现一个清晰的脚印——不是踩碎，而是冰面在他脚下自动融化、塑形，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存在的降临。
破妄剑衣无风自动，青色剑形符文在他周身游走。他腰间那柄普通铁剑甚至没有出鞘，但一股斩破虚妄、开辟真实的剑意已冲天而起！
冰墙似有感应，表面冰刺开始疯狂生长，无数冰棱如利箭般对准林惊羽。冰墙上方的空间裂缝也骤然扩大，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斩。”
林惊羽轻声吐出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耀眼的剑光。
他只是抬手，虚虚一斩。
一道无形的剑痕出现在冰墙表面。起初只是细如发丝，但眨眼间便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剑痕所过之处，冰墙内部传来连绵不绝的崩裂声——不是物理层面的碎裂，而是构成冰墙的“极寒规则”被强行斩断、剥离！
“破。”
第二字吐出。
“轰隆隆隆——！！！”
高达百丈、绵延百里的冰墙，从中间开始崩塌！
不是碎裂成冰块，而是直接化作漫天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倒卷向冰墙后方！冰雾所过之处，隐藏在冰墙之后的鬼王宗暗哨、陷阱、阵法节点，全数暴露，而后被冰雾中蕴含的残余剑意绞成齑粉！
一剑，开百里坦途！
联军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早知道林惊羽剑道通神，但亲眼见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剑破开百里冰墙，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走！”
林惊羽率先踏入冰雾通道。周隐率十名精锐紧随其后，张小凡维持着领域，率大队缓缓跟进。
冰墙后方，景象更加诡异。
这里不再是一片纯白，而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那是冻结的血迹。无数冰原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狰狞模样，但体内生机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更远处，依稀可见一些简陋的冰屋废墟，以及散落的人类骸骨——那是北原部落的遗迹。
“他们在用生灵献祭。”张小凡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这些妖兽、这些部落民……都成了祭坛的养分。”
林惊羽没有接话，只是眼中的剑意更加冰冷。
队伍继续前进。越深入，遇到的抵抗越强。
最先出现的是被魔化的冰原妖兽。这些原本只是普通野兽的存在，被祭坛散发的邪气侵蚀后，体型膨胀数倍，皮毛化作冰晶，眼中只剩下疯狂的红光。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左翼，结青云剑阵！”陆雪琪清冷的声音响起。
五十名青云弟子同时出剑，剑气纵横交织，化作一张绵密的剑网。冲入剑网的魔化妖兽瞬间被切割成碎块，暗红色的血液还未落地便已冻结。
“右翼，圣师宫五行阵！”齐昊大喝。
圣师宫弟子各据方位，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流转不息。火行弟子喷吐烈焰，融化冰甲；金行弟子剑气锋锐，斩断骨骼；水行弟子以柔克刚，卸去冲势；木行弟子生机缠绕，迟缓动作；土行弟子稳固阵脚，不动如山。
两翼如铁闸，死死挡住了兽潮冲击。
但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冰原深处传来。大地震动，冰面开裂，十二尊高达十丈的冰霜巨人从裂缝中爬出！它们通体由万年玄冰构成，胸前镶嵌着暗红色的幽冥血晶，每一步踏出都会引发小范围冰爆。
“是鬼王宗的‘玄冰傀儡’！”周隐沉声道，“以秘法将战死者的灵魂封入玄冰，再以血晶驱动，不死不灭，除非击碎核心血晶。”
话音未落，十二尊冰霜巨人已同时举起冰柱般的手臂，朝着联军核心区域狠狠砸下！
“交给我。”
张小凡踏前一步，双手结印按向地面。
“净土轮回·大地之怒！”
他胸前的土黄色光团骤然膨胀，融入大地。下一刻，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千丈冰面轰然炸裂！但不是向下坍塌，而是向上隆起！
十二根粗达三丈的土石巨柱破冰而出，精准地撞向冰霜巨人的胸膛！巨柱顶端，土石蠕动变化，化作狰狞的龙首，一口咬住冰霜巨人胸前的血晶！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十二声脆响，十二颗血晶同时碎裂！
冰霜巨人动作僵住，随后轰然解体，化作无数冰块散落。
张小凡脸色一白，脚下微微踉跄。这一击消耗了他近三成灵力，但对军心的鼓舞却是巨大的——那些原本还有些畏惧的新弟子，此刻眼中已燃起战意。
“继续前进。”林惊羽的声音依旧平静，“距离冰狱核心，还有五十里。”
接下来的三十里，联军遭遇了层层阻击。鬼王宗显然已倾巢而出，各种邪法、毒雾、诅咒、陷阱层出不穷。三百人的联军开始出现伤亡——三名圣师宫弟子被冰爆卷入，尸骨无存；五名青云弟子中了邪咒，虽被陆雪琪以天琊剑意暂时压制，但已失去战力。
但联军的推进速度，却比鬼王宗预想的更快。
因为林惊羽的剑，太利。
任何阵法、禁制、结界，在他面前都如纸糊一般。他不需要寻找阵眼，不需要破解符文，只是一剑斩出——规则断裂，阵法自溃。
张小凡的领域，太稳。
无论外界环境多么恶劣，只要在他领域范围内，风雪止息，地脉稳固，灵气纯净。伤员可以在领域内得到缓慢治疗，疲惫的弟子可以快速恢复灵力。
陆雪琪和齐昊的配合，太默契。
一左一右，一攻一守，将两翼守得滴水不漏。天琊剑的雷霆真意专克邪祟，斩龙剑的龙魂威压震慑妖兽。
当联军推进到距离冰狱核心仅剩二十里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鬼王宗的主力。
三百余名黑袍修士列阵而立，人人面色惨白如尸，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红光。他们脚下，是一个直径千丈的血色法阵，阵中堆满了人类与妖兽的骸骨。
而在法阵中央，一尊冰晶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万人往。
曾经叱咤风云的鬼王宗宗主，此刻却形如枯槁。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冰晶化，右半边则布满了腐烂的伤口，暗红色的脓血不断渗出，又在极寒中冻结成冰痂。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疯狂。
“林惊羽……张小凡……”万人往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们……终于来了。”
林惊羽抬手止住队伍，独自上前十步。
“万人往，收手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祭坛召唤的是灭世邪灵，一旦降临，此界将化为死域。你就算恨尽天下人，也不该拉整个世界陪葬。”
“陪葬？”万人往惨笑，“我鬼王宗覆灭之时，天下可有人为我等说过一句公道话？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还有你们圣师宫！你们联手毁我宗门，杀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缓缓站起，冰晶化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既然这天下负我……那我便让这天下，为我陪葬！”
话音未落，万人往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喷出，洒在脚下的血色法阵上。法阵骤然光芒大盛，阵中所有骸骨同时燃起血色火焰！
“以我残躯，祭我神魂！”万人往仰天嘶吼，“噬灵将大人！降临吧！！！”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先是冰晶化的左半边，化作无数冰粉飘散。然后是右半边腐烂的肉身，如蜡般融化，融入法阵。最后是他的神魂，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冲二十里外的冰狱核心！
“不好！”周隐脸色大变，“他在以自身为最后祭品，强行加速祭坛激活！”
林惊羽眼中剑芒暴涨，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至万人往神魂所化的流光前方，一剑斩出！
剑光穿透流光，却如斩入虚空——万人往的神魂已与祭坛产生共鸣，处于虚实之间，常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
“没用的……哈哈……没用的！”万人往残存的神念在虚空中狂笑，“祭坛已激活九成！噬灵将大人即将降临！你们……全都要死！！！”
流光没入冰狱核心。
下一刻——
“轰！！！”
一道直径达百丈的血色光柱从冰狱核心冲天而起，直插铅灰色天穹！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后方漆黑混乱的虚空乱流！
冰狱核心，那座直径百丈的噬灵族接引祭坛，此刻已完全激活。
九百九十九颗幽冥血晶同时燃烧，中央那枚虚空坐标石疯狂旋转，释放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祭坛上方，一道横跨千丈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由冰晶与触手构成的庞然巨影，正缓缓靠近此界……
联军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
而是规则层面的“死寂”。
是万物终结、诸天冻结的预兆。
林惊羽落回地面，抬头看向那道空间裂缝，眼中第一次浮现凝重之色。
“准备……决战。”
他缓缓拔出腰间铁剑。
剑身无光，但剑意已贯长空。
张小凡走到他身侧，胸前的土黄色光团膨胀到极限，五色微光流转不息。
陆雪琪、齐昊、周隐……所有联军修士，都握紧了手中兵刃。
二十里外，祭坛血光映照天地。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那尊名为“冰狱噬灵将”的灭世邪灵，即将跨界而来。
而挡在它面前的，是三百名此界最精锐的修士。
以及两柄，
可斩天地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