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天道嘉奖，飞升门槛现
北原之战的第七日。
圣师宫深处，一间独立的静室内，林惊羽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破妄剑衣披在身上，剑形符文缓缓流转，不断温养着他那受损的剑魄。距离问心幻境结束已过去三天，他的剑魄恢复到了四成左右，虽然距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已能自如运转灵力，施展寻常剑诀无碍。
隔壁静室，张小凡的状态要好得多。他胸前悬浮着那枚大地道种，土黄色光团内部，山川河岳的虚影清晰可见，五色微光流转不息。息壤之尘已完全融入道种，让这枚先天灵物的根基更加浑厚，隐隐有向“小世界种子”蜕变的趋势。
两人都在静心调养，等待着师尊的下一步指示。
正午时分，异变骤生。
毫无征兆地，青云山方圆万里的天空，突然由晴转金！
那不是晚霞，而是一种纯粹、浩荡、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的金色光辉！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穿透云层，穿透山峦，穿透一切阻碍，精准地笼罩了整个青云山脉！
圣师宫、青云七峰、山脚下的河阳城……所有地方，所有生灵，都沐浴在这片神圣的金光之中。
“这是……”道玄真人冲出玉清殿，抬头望天，眼中满是震撼，“功德金光！而且是……天道直接赐福！”
他修道数百年，见过天地异象无数，但如此规模、如此纯粹的功德金光，闻所未闻！
金光主要分为两股。
一股粗如水桶，直贯圣师宫，将林惊羽所在的静室完全笼罩。另一股同样粗大，笼罩了张小凡的静室。而剩余的金光则化作漫天光雨，洒向青云山各处——参战的联军修士、留守的弟子、甚至山中的鸟兽虫鱼，都分润到了一丝。
静室内，林惊羽猛然睁开眼睛。
金光入体，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与舒适感流遍全身。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燃烧的剑魄不再疼痛，反而开始缓缓生长、凝实。更神奇的是，他的识海中，无数关于剑道的感悟凭空浮现——有些是他已经领悟的，有些则只是模糊的概念，此刻都在金光滋养下变得清晰透彻。
“这是……天道嘉奖？”林惊羽喃喃自语。
他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正在松动。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灵力积累够了自然突破，而是整个天地都在“推动”着他，让他向更高的层次迈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开前方的迷雾，为他指明道路。
隔壁，张小凡的体验更加玄妙。
金光融入大地道种，道种内部的虚影开始加速演化。山川隆起又崩塌，河流改道又汇聚，草木枯荣轮转的速度快了百倍！而在这种急速演化中，张小凡对“大地”“轮回”“净土”等概念的领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加深。
他“看”到了地脉如何呼吸，看到了生灵如何与大地共生，看到了污秽如何被净化、又如何回归本源……这些感悟，原本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苦修才能触及皮毛，此刻却在金光灌溉下，直接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更关键的是，张小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重量”。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束缚”。他的肉身、他的灵魂、他体内那枚蕴含世界雏形的道种，都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就像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再也容不下一滴水。
而天道金光，就是那个试图继续往杯子里注水的外力。
“排斥……”张小凡轻声道，“世界在排斥我。”
但同时，又有另一种力量在“推送”他。
仿佛在说：这里太小了，去更大的地方吧。
林惊羽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矛盾感——排斥与推送并存。就像一个长大的孩子，既被家所保护，又被期待着离家远行。
两人不约而同地推开静室门，走到院中。
金光依旧笼罩着他们，但已不如最初那么浓郁。天空中，金色光瀑正在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两道细长的金色光柱，持续连接着他们与苍穹。
圣师宫其他弟子早已聚集在广场上，墨渊、白芷、石铁、石秀等人仰望着那两道金色光柱，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林师兄和张师兄……真的要飞升了。”石秀喃喃道。
“是啊。”石铁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斗志，“我们也要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像师兄们一样，踏入上界！”
道玄真人、水月大师等青云高层也赶到了圣师宫。看着那两道接天连地的金色光柱，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道玄，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飞升之路……真的重开了。”他低声对水月说，“此界数千年未有之盛事，将在我们眼前发生。”
水月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一道白色身影上。
陆雪琪独自站在广场边缘，仰望着金色光柱，清冷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祝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她看到林惊羽和张小凡站在光柱中，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仿佛在引领着这个世界走向全新的未来。
“大道漫漫……”她轻声自语，“我是否……也能走到那一步？”
就在这时，林天平静的声音，响彻整个青云山：
“林惊羽，张小凡。”
“功德加身，瓶颈已破。飞升契机，就在眼前。”
“三月之内，完成‘问心九考’，准备飞升。”
话音落下，两道金色令牌自圣师宫主殿飞出，悬停在林惊羽和张小凡面前。
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呈混沌色泽。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师”字，背面则是九道环环相扣的纹路——代表九重考验。
“此乃‘问心令’。”林天的声音继续传来，“持此令，可随时开启问心九考。九考内容如下——”
“第一考·红尘炼心：重历过往，明悟本心。”
“第二考·道基叩问：审视道途，查漏补缺。”
“第三考·万法辩难：与万法虚影论道，阐述己道。”
“第四考·生死幻境：体验生死轮回，看破虚妄。”
“第五考·独战心魔：直面内心阴暗，战而胜之。”
“第六考·因果之线：梳理自身因果，了断尘缘。”
“第七考·时空迷城：混乱时空中寻真，考验时空感悟。”
“第八考·众生愿力：体验众生疾苦，明悟担当。”
“第九考·师道叩问：直面本座虚影，回答‘为何求道’‘何为师道’。”
“九考全部通过，方可引动飞升天劫。”
“现在，你们有一月时间准备。一月之后，随时可以开始。”
声音消失，那两道金色令牌缓缓落入林惊羽和张小凡手中。
令牌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两人能清晰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着师尊的一缕神念，以及……某种连通着更高层次存在的通道。
“弟子遵命！”两人同时躬身。
金色光柱缓缓消散，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蔚蓝。但青云山上下，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法平静。
飞升！
这两个字，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修真界。天音寺、焚香谷、鬼王宗（余孽已除）、南疆巫族、东海散修……所有势力都知道了——圣师宫两位首席真传，功德加身，已获飞升资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飞升之路真的存在！
意味着太清境不再是修行终点！
意味着……所有人都看到了更上一层的希望！
接下来的一个月，青云山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焦点。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想亲眼见证飞升盛事，有的想寻求圣师宫指点，有的则是单纯来沾沾仙气。
圣师宫和青云门不得不联手布下大阵，限制进入青云山脉的人数。即便如此，山脚下的河阳城还是人满为患，客栈房价翻了十倍，依然一房难求。
林惊羽和张小凡则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他们知道，问心九考不是儿戏。师尊设下的考验，必然直指道心最深处，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道心受损。
林惊羽每日在静室中打坐，以剑意温养剑魄，同时反复审视自己的过往。从草庙村惨案，到青云学艺，到魔胎之战，再到北原决战……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重新回味，拷问自己的本心。
张小凡则在反复感悟大地道种。功德金光让道种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内部的世界虚影更加完整，甚至开始衍生出简单的生命形态——虽然只是最原始的菌类，但这已经是一个世界雏形！他需要消化这些感悟，同时思考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
除了修炼，两人还要处理许多俗务。
圣师宫的未来安排，与青云门的同盟巩固，对那些战死在北原的同门的抚恤……一件件事情都需要他们参与决策。
好在有墨渊、白芷、周隐等人协助，还有青云门全力支持，这些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一个月时间，转眼过去大半。
这日傍晚，陆雪琪来到了圣师宫。
她没有直接去找林惊羽，而是先见了水月大师。
“师尊。”陆雪琪躬身行礼。
水月看着她，眼中带着了然：“你想好了？”
“弟子想好了。”陆雪琪抬起头，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坚定，“林师弟和张师弟即将飞升，弟子不愿止步于此。太清境不是终点，弟子愿尝试冲击更高境界，追随大道。”
水月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难？没有林天前辈那样的师尊指引，没有圣师宫那样的资源支持，你很可能……终生止步。”
“弟子知道。”陆雪琪声音平静，“但若连尝试都不敢，又何谈求道？”
水月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的执着，同样的不畏艰难。
“好。”她最终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支持你。不过冲击太清境非比寻常，需要长时间闭关。青云门这边的事务，你可以暂时放下。”
“谢师尊。”陆雪琪躬身。
从水月那里离开后，陆雪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林惊羽的静室。
静室门开着，林惊羽正在院中练剑。他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动作缓慢，剑意内敛，仿佛不是在练剑，而是在与天地对话。
看到陆雪琪，他停下动作，微微点头：“陆师姐。”
“林师弟。”陆雪琪走到他面前，沉默片刻，才开口，“一月之后，你就要开始问心九考了。”
“嗯。”林惊羽点头，“师姐找我有事？”
陆雪琪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害怕吗？”
林惊羽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了想，缓缓摇头：“不害怕。师尊说过，飞升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哪怕可能失败？哪怕可能……身死道消？”陆雪琪追问。
林惊羽笑了。那是一种很淡、但很坚定的笑容。
“师姐，你还记得北原之战最后，我燃烧剑魄冲进永冻轮回的时候吗？”
陆雪琪点头。那个画面，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林惊羽看向远方，“修道之人，求的是超脱，是自在。但如果连为自己选择的路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超脱？何谈自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平静：“失败也好，成功也罢，都是我自己选的。重要的是，我走过这条路，我无愧于心。”
陆雪琪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
“林师弟。”
“嗯？”
“大道漫漫，珍重。”
林惊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师姐也珍重。”
他知道，陆雪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那个选择，或许会让她走上一条同样艰难、但同样精彩的道路。
夜色渐深。
林惊羽回到静室，盘膝坐下。他取出问心令，令牌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张小凡也走进了他的静室，手中同样握着问心令。
“惊羽，准备好了吗？”张小凡问。
林惊羽点头：“准备好了。”
“我也是。”张小凡憨厚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师尊说了，飞升之后，我们会在上界重逢。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修行，一起闯荡。”
“一定。”林惊羽微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灵力注入问心令。
“嗡——”
令牌光芒大盛，将两人笼罩。下一刻，他们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问心九考，正式开始。
而与此同时，圣师宫主殿内，林天负手立于窗前，望向夜空。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叮！检测到弟子林惊羽、张小凡已开启问心九考！】
【预计考核时间：7-30天】
【考核通过率预测：林惊羽 92%，张小凡 95%】
【弟子飞升后反馈预估：师道源力x2，世界感悟x2，天道眷顾x1】
【宿主当前修为：天尊境巅峰（瓶颈松动87%）】
【预计弟子飞升后，可突破至：半步超脱境（准圣）】
林天关闭界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快了。”
“等这两个小子飞升，我就能踏出那一步。”
“然后……该去会会《吞噬星空》里的那些‘宇宙最强者’了。”
他望向无尽星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浩瀚宇宙，看到了无数种族争霸，看到了界兽危机，也看到了……传播师道的无限可能。
青云山之巅，风起云涌。
飞升之路，即将开启。
而这一切，都将在问心九考之后，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