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遗迹核心，九幽传承
两支小队几乎同时抵达汇合点。
林惊羽四人看到万剑一背负着昏迷的曾书书，田灵儿脸色苍白、嘴角带血，顿时心中一沉。
“怎么回事？”林惊羽急步上前，目光扫过曾书书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猩红印记，“心魔侵蚀？”
“是‘七情心魔种’。”万剑一将曾书书小心放下，神色凝重，“潜伏极深，方才受此地魔气与怨念激发，突然爆发，书书失控偷袭灵儿，险些得手。”
他简要讲述了方才的遭遇，尤其是那几具能无限重生的魔化傀儡，以及自己以诛仙剑意一剑荡尽的手段。
林惊羽等人听得心惊。他们遭遇的影魔虽诡异，但尚在可应对范围。而曾书书中招一事，却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
“心魔种……绝非自然形成。”白芷蹲下身，指尖泛起纯净白光，轻触曾书书眉心。白光与那猩红印记接触，立刻发出“嗤嗤”声响，仿佛水火相遇。曾书书眉头紧皱，面露痛苦。
“不行。”白芷收手，“这种心魔种与他的七情六欲深度纠缠，强行净化会连他的情感记忆一同抹去。必须找到施术者，或至少找到同源之力，才能安全剥离。”
墨渊握拳，龙目中金芒闪烁：“能在曾师兄体内种下此等阴毒手段而不被察觉，施术者修为绝不简单，且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出现过。”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
进入秘境以来，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眼前八人，便只有……
“鬼王宗？炼血堂？”齐昊咬牙，“他们竟能将手伸进青云门核心弟子之中？！”
“未必是近期种下。”万剑一摇头，“心魔种可潜伏数年乃至数十年，待特定时机触发。书书天性跳脱，七情充沛，正是此类秘术的最佳载体。施术者可能早在多年前便布下此子，只为今日之变。”
他看向废墟深处：“但无论如何，眼下首要任务是解决魔源。书书暂时昏迷，反而避免了心魔再次发作的危险。灵儿，你可还能行动？”
田灵儿服下丹药后脸色已好转许多，她坚定点头：“弟子无事，可继续前行。”
万剑一点头：“好。惊羽，你们在东区可有发现？”
林惊羽将偏殿中发现的玉简、骨片简要说明，尤其是其中关于魔气本质与神魂运用的部分记载。
“九幽宗当年研究的，恐怕不止是简单的魔功。”张小凡忽然开口，他一直在闭目感应，“方才为曾师兄检查时，我以地脉真元探查其体内，发现那心魔种的力量波动……与远处魔源的心跳，存在某种隐晦的共鸣。”
众人皆惊。
“你的意思是……”陆雪琪清冷眸子闪过寒光。
“魔胎，或者控制魔胎的存在，很可能与曾师兄体内的心魔种有关。”张小凡缓缓道，“甚至可能……施术者此刻，就在魔源附近。”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若真如此，他们不仅要面对魔胎，还要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能种下心魔种、可能与魔源有联系的可怕敌人。
“兵来将挡。”万剑一平静道，“若真有宵小藏头露尾，一并斩了便是。继续前进，目标——核心大殿。”
九人（含昏迷的曾书书）再次启程。
这一次，队伍更加谨慎。林惊羽四人依旧维持着四象诛魔阵的雏形，将万剑一与青云门三人护在中心。张小凡全力展开地脉感知，规避一切可能的陷阱与埋伏。
废墟的尽头，是一道高达百丈的巨型石门。
石门已坍塌大半，仅余框架。门后，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大殿的轮廓，以及……大殿深处那团如心脏般搏动的猩红光芒。
更浓郁、更精纯的魔气，如潮水般从门内涌出。空气中开始浮现淡淡的血色雾霭，吸入后令人心烦意乱，杀意暗生。
“运转清心法诀，护住灵台。”万剑一沉声提醒。
众人各自运转功法，抵御魔气侵蚀。
踏入石门废墟，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伟殿堂。
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接通往幽冥。七十二根蟠龙巨柱支撑天地，龙目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在魔气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地面铺着黑色玉石，每一块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组成一个覆盖整个大殿的巨型法阵。
而大殿的中央，便是那一切的源头——
一座九层祭坛。
祭坛完全由白骨垒成，粗略估算，至少有数十万具骸骨！有人族，有妖族，有诸多奇形怪状的生灵。骸骨表面覆盖着紫黑色的结晶，那是被魔气浸透万年的标志。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三丈、通体漆黑的巨卵。
巨卵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猩红纹路，正随着沉闷的心跳声明灭闪烁。每一次搏动，都有海量魔气从卵中喷涌而出，顺着祭坛上的符文通道，注入整个大殿的阵法，再扩散至外界。
这便是魔源核心——魔胎！
而在祭坛正前方，立着一座十丈高的石碑。
石碑非金非玉，呈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众人走近时，石碑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一行行古老的文字逐行浮现：
“吾乃九幽宗末代宗主，幽骸。”
“后世之人，无论正魔，既至此地，当知真相。”
“万载之前，吾宗举全宗之力，行‘万灵血祭’，非为称霸，而为……”
文字在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表述。
“而为，封天。”
封天？
众人面面相觑。
文字继续浮现：
“彼时，天外有邪魔降世，自称‘噬灵族’。此族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神魂、世界本源。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天地归寂。”
“为阻此劫，吾宗集上古禁术，创‘万魔幡’炼制之法，欲以魔制魔，以无边魔气为牢，封镇天外邪魔。”
“然，魔气易引难控。血祭过半，幡未成而魔气反噬，全宗入魔，理智尽丧。”
“吾以最后清明，将未成之幡与噬灵族残躯，一并封入‘九幽魔胎’，沉入地脉核心，借地脉之力万载镇压。”
“魔胎之中，既有噬灵族残躯，亦有吾宗万千同门之魂，更有血祭亿万生灵之怨念……已成至邪至恶之物。”
“后人若至，切记：”
“一、魔胎不可破。破则噬灵族残躯出世，此界必遭浩劫。”
“二、魔气不可任其扩散。扩散则地脉尽污，魔土千里。”
“三、唯有‘化魔为道’之法，可彻底净化魔胎，需……”（此处字迹模糊）
“四、若力有不逮，可加固封印，延后千年，以待有缘。”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石碑下方，缓缓升起三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标签为《万魔幡炼制残卷》。
第二枚玉简，标签为《九幽宗传承总纲》。
第三枚玉简，标签为《化魔为道经·上卷》。
显然，第三枚玉简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但只有上卷，下卷字迹模糊，不知何在。
众人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原来九幽宗并非单纯为炼制魔器而覆灭，而是为了对抗更恐怖的“噬灵族”！而魔胎之中，竟然封印着天外邪魔的残躯！
“难怪……”万剑一喃喃道，“难怪魔气如此诡异，能侵蚀神魂，能无限重生。因为它本质上，是噬灵族的力量与魔气、怨念的混合体。”
林惊羽看向那搏动的魔胎，神色复杂：“所以，我们面对的，其实是两个敌人：魔胎本身，以及魔胎内封印的噬灵族残躯。”
“而且，噬灵族可能并未完全死透。”张小凡忽然道，他指着魔胎表面一处不起眼的区域，“那里，有一道裂缝。虽然很细微，但……有东西，正在从里面‘呼吸’。”
众人凝目望去，果然看到魔胎表面有一道寸许长的裂痕，正随着心跳一开一合，每次张开，都会喷出一缕比周围魔气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漆黑气息。
“噬灵族的残躯……在苏醒。”白芷冷声道。
“必须立刻做出抉择。”万剑一看向石碑最后模糊的字迹，“是冒险尝试‘化魔为道’（即便只有上卷），还是稳妥加固封印，留给后人？”
“没有后人可托了。”陆雪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鬼王宗四宗已在秘境外虎视眈眈，若我们选择加固封印离去，他们必会闯入。以他们的心性，定会尝试掌控甚至打破魔胎，届时噬灵族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齐昊点头：“陆师妹说得对。况且，曾师弟体内的心魔种与魔胎共鸣，说明幕后黑手很可能就在附近窥伺。我们若退，正中其下怀。”
田灵儿看向昏迷的曾书书，眼中闪过决绝：“为了书书师兄，也必须彻底解决魔源！那心魔种既与魔胎有关，净化魔胎，或许就能救他！”
众人目光，最终汇聚到万剑一身上。
他是领队，经验最丰富，实力最强，这个决定，需要他来下。
万剑一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最终，他缓缓伸手，拿起了第三枚玉简——《化魔为道经·上卷》。
“修仙之人，当有担当。”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前人能为苍生封天，不惜全宗覆灭。我辈后人，岂能畏缩不前？”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凝重。
“《化魔为道经》上卷，记载的是净化魔气、转化本源的法门。但想要彻底净化魔胎，需内外结合：外以‘九天十地净化大阵’消磨魔气，内需有人进入魔胎内部，找到并摧毁噬灵族残躯的核心，同时引导怨魂解脱。”
他顿了顿：“进入魔胎内部，九死一生。魔胎内充斥着能侵蚀太清境修士的恐怖魔气与怨念，更有噬灵族残躯虎视眈眈。进入者，需心志如铁，道心通明，且……肉身与神魂都需极为强韧。”
众人对视。
进入魔胎内部？
那几乎等同于主动投身最恐怖的魔窟！
“我去。”林惊羽毫不犹豫。
“我也去。”张小凡、墨渊、白芷同时上前一步。
陆雪琪沉默片刻，亦道：“我可持天琊剑护持，天琊剑乃上古仙剑，对邪魔有克制之效。”
齐昊与田灵儿也欲开口。
万剑一却抬手制止。
“不必争。”他看向那搏动的魔胎，“进入内部，一人足矣，人多反易生变。此人需同时满足几个条件：第一，心志坚定，能抵御魔气与怨念侵蚀；第二，道心通明，能明辨真伪，不被幻象所迷；第三，肉身或神魂有特殊之处，能承受魔胎内部压力；第四……”
他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最好能感应地脉，与魔胎内地脉核心建立联系，方能定位噬灵族残躯。”
四个条件，张小凡几乎全部吻合！
心志坚定，他在问心关中舍己为人；道心通明，大地之道引发最强共鸣；肉身经过《大地真解》锤炼，又长期受林天师道本源温养，强度远超同阶；地脉感知更是他的独有天赋。
“小凡。”万剑一看他，“你……可愿担此重任？”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恐怖的魔胎，看向昏迷的曾书书，看向所有同门。
他重重点头。
“弟子，义不容辞。”
“好！”万剑一将《化魔为道经》上卷内容，以神念传给张小凡，“你速速参悟净化法门。惊羽，你们四人负责在外布‘四象诛魔阵’，为净化大阵提供根基与守护。雪琪、齐昊、灵儿，你们与我一同，按玉简记载，布置‘九天十地净化大阵’！”
“是！”
众人立刻行动。
张小凡盘膝坐下，全力参悟《化魔为道经》。这部功法玄奥无比，专讲如何将魔气、怨念等负面能量，转化为纯净的天地灵气或功德之力。虽只有上卷，但核心原理已阐述清楚。
林惊羽四人则占据祭坛四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再次显化，将祭坛笼罩。阵法流转，开始主动吸纳、镇压扩散的魔气。
万剑一率青云门三人，则以魔胎为中心，在大殿地面上刻画复杂的阵纹，镶嵌灵石，布置那传说中的净化古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魔胎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喷涌的魔气越发狂暴，甚至开始凝聚成各种狰狞的魔影，冲击着四象诛魔阵！
林惊羽四人压力陡增，但阵法稳固，寸步不退。
一个时辰后。
张小凡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土黄色的道韵。他对《化魔为道经》上卷已初步掌握。
万剑一那边的阵法也接近完成。
“小凡，准备好了吗？”万剑一沉声问。
张小凡起身，走到魔胎前，看着那道细微的裂缝。
“准备好了。”
“记住，”万剑一按住他的肩膀，“进入之后，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不可逞强。”
“弟子明白。”
张小凡转身，对林惊羽等人点头。
林惊羽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墨渊与白芷亦投以坚定的目光。
陆雪琪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两个字：“小心。”
张小凡笑了笑，笑容依旧带着几分憨厚。
然后，他运转《大地真解》，周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魔胎那道裂缝之中！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
魔胎，剧烈震动！
仿佛被激怒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大殿的魔气，彻底暴走！
“稳住阵法！”万剑一厉喝，“净化大阵，启！”
九天十地净化大阵，光芒大放！
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魔胎内部，张小凡将面对的，是万载怨魂、无尽魔气，以及……那来自天外的，噬灵族残躯。
他的道，他的选择，将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