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北原急报，冰狱异动
圣师宫册封大典结束后第七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圣师宫广场上已经人影绰绰。石铁、石秀等新弟子正在墨渊和白芷的指导下进行晨练，一招一式虽显稚嫩，但眼中那份专注与渴望却无比炽热。
距离北原征战的期限还有两个多月，但整个圣师宫上下已进入备战状态。
林惊羽与张小凡并未急于出发。这几日，两人都在圣师宫深处一座独立的静室内闭关，适应新得的宝物，并将幻月洞府三年所得彻底消化。
林惊羽将那件“破妄剑衣”穿在了内里。这件九阶法宝果真玄妙，看似轻薄如无物，却能随时随地将周围十丈内的灵气转化为精纯剑气，温养他的剑意。更神奇的是，当他心神沉入剑意修行时，剑衣竟能自动构筑一层“心剑屏障”，隔绝外魔侵扰，让他能更专注地参悟剑道真谛。
此刻，林惊羽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在他识海深处，无数剑影交错纵横，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真谛——有的锐利无匹，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灵动如风，有的浩瀚如海。这些剑影正在缓缓融合，试图凝练出属于他自己的“剑道本源”。
“斩天·镇岳……”林惊羽在心中默念这个自己创出的剑诀名称，“斩破虚妄之天，镇守厚德之地。剑道，不止是杀伐，更是守护……”
识海中的剑影融合速度悄然加快。
隔壁静室内，张小凡的修行方式则截然不同。
他面前悬浮着那撮“息壤之尘”。十余颗混沌色泽的土粒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醇厚的生机。张小凡双手结印，体内那枚“大地道种”缓缓显现在胸前——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光团，表面密布着玄奥的天然纹理，内部隐约可见山川河岳、草木生灵的虚影。
息壤之尘受到道种牵引，开始一颗颗融入光团之中。每融入一颗，道种便明亮一分，纹理更加清晰，内部的虚影也更加生动。
当最后一颗土粒融入时，整个道种猛然一震！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静室内回荡。道种光芒大盛，原本土黄色的光晕中，隐隐透出金、青、赤、黑、白五色微光，那是五行本源初显的征兆！道种内部，那片山川河岳的虚影竟开始缓缓演化——四季轮转，草木枯荣，河流改道，山脉隆起……仿佛一片微缩的天地正在自行衍化！
张小凡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沧桑与明悟。
“原来……大地之道，不仅是承载，更是孕育与轮回……”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小片土黄色光域。光域内，一粒草籽落地、生根、发芽、抽叶、开花、结果、凋零、化作泥土……整个过程在短短三息内完成，而后又周而复始。
“这便是‘净土轮回’的雏形么？”张小凡喃喃自语。
便在此时，圣师宫外传来一声急促的破空声！
“咻——”
一道黑色流光自南方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连绵残影！流光直冲圣师宫主殿，尚未落地，一个急促的声音已传遍宫门：
“紧急军情！北原异变加速！”
是周隐！
静室中的林惊羽与张小凡同时睁开眼睛，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主殿内，林天已端坐于主位。他面前，一身风尘仆仆的周隐单膝跪地，黑袍上还沾染着未化的冰晶与暗红色血迹——那是北原特有的“玄冰”与某种邪异生物的血。
墨渊、白芷等核心弟子也闻讯赶到，分立两侧。
林惊羽与张小凡几乎同时踏入大殿，来到周隐身前。
“周长老，情况如何？”林惊羽沉声问道。
周隐抬头，那张常年平静的脸上罕见地带着凝重：“比预想的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汇报：“属下潜入北原冰狱深处，用了七日时间突破三道防线，终于接近核心区域。那里……已完全被鬼王宗余孽占据，人数约三百，皆为精锐，领头的正是重伤未愈的万人往。”
“他们在冰狱最底层，布置了一座直径百丈的‘噬灵族接引祭坛’。祭坛以万年玄冰为基，镶嵌九百九十九颗‘幽冥血晶’，中央悬浮着一枚‘虚空坐标石’。目前祭坛已激活超过六成，血光笼罩方圆十里，所有进入此范围的生灵都会被抽干生机，化作祭坛养分。”
周隐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最麻烦的是，属下冒险靠近时，感应到祭坛另一端传来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噬灵族，而是‘冰狱噬灵将’！”
“噬灵将？”林惊羽眉头微皱。
“噬灵族中的将领级存在。”周隐解释道，“普通噬灵族相当于我界的上清境修士，而噬灵将……至少堪比真仙！尤其这‘冰狱噬灵将’，天生契合极寒死寂之道，一旦降临，北原万里冰原将彻底化为‘永冻死域’——不仅仅是寒冷，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万物凋零，灵气溃散，生灵化作冰雕，连灵魂都会被冻结吞噬。”
大殿内一片寂静。
真仙级！
在场众人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诛仙世界数千年来，从未有真仙级存在现世的记载！太清境巅峰已是此界天花板，而真仙……那是完全超越一个层次的存在！
“祭坛完全激活需要多久？”张小凡忽然问道。
周隐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少年抓到了关键。
“按目前进度推算，若无外力干扰，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祭坛将完全激活，空间通道彻底稳定，冰狱噬灵将便可跨界而来。”周隐语气肯定，“但鬼王宗余孽显然在加速进程，属下逃离时，发现他们在进行大规模血祭——抓捕了北原数十个部落的凡人，以及大量冰原妖兽，用于献祭。”
“万人往甚至可能……以自身为最后祭品。”
林天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此刻才缓缓道：“坐标石的具体位置？”
周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属下已将所有探查到的地形、布防、祭坛结构、坐标石位置等信息录入其中。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属下在祭坛边缘，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壁画。壁画年代久远，似乎是上古时期北原先民所留，描绘的是……上一次噬灵族入侵的场景。”
林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果然如此。”他淡淡道，“北原冰狱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大战时，此界强者与噬灵族交战的战场遗骸。那枚坐标石，恐怕就是当年噬灵族留下的后手，被鬼王宗偶然发现并激活了。”
他看向林惊羽和张小凡：“情况已明。你二人可有计划？”
林惊羽与张小凡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林惊羽率先开口：“师尊，弟子建议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弟子率圣师宫精锐直扑冰狱核心，正面强攻，牵制鬼王宗主力，阻止他们继续加速祭坛。”
“第二路，由小凡负责，带领部分擅长阵法、净化之道的同门，在外围布设‘净天地大阵’，一方面防止祭坛污染扩散，另一方面在关键时刻可辅助净化邪气。”
“第三路，为奇兵。请周长老或青云门擅长隐匿、速度的强者组成，伺机潜入，目标直取坐标石——只要破坏坐标石，祭坛便无法锁定噬灵将所在的世界坐标，召唤自然中断。”
张小凡补充道：“弟子的大地道种对净化邪气有奇效，‘净土轮回’领域可对抗噬灵将的‘极寒死寂’规则。只是……领域范围目前仅千丈，若要在整个北原布设净化大阵，需要至少七天时间准备，且需大量土属性灵材。”
林天听完，微微颔首：“思路清晰，可行。”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威严：“林惊羽，张小凡，听令。”
“弟子在！”两人肃然躬身。
“北原冰狱危机，正式定为‘首席真传晋升考核’兼‘飞升前最终试炼’。命你二人全权负责此次征战，圣师宫一切资源、人员，任你二人调度。”
“三月之内，必须解决此患。若噬灵将降临……你二人需将其斩杀于此界，绝不允许其污染扩散。”
“此战若胜，你二人飞升之路，再无阻碍。”
林惊羽与张小凡眼中同时爆发出炽热光芒，齐声道：“弟子必不负师命！”
林天又看向周隐：“周长老，你继续担任情报总领，随时传递最新动向。另外，通知青云门——请道玄掌门即刻开启‘诛仙剑阵’部分权限，作为此次征战的后援。必要时，可远程催动剑阵，轰击冰狱。”
周隐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墨渊，白芷。”林天看向那两位最早跟随自己的弟子。
“弟子在！”两人上前。
“你二人留守圣师宫，统筹后勤，调配资源。石铁、石秀等新弟子可随军历练，但需安排妥当，不得有失。”
“是！”
一切安排妥当，林天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此战，关乎此界安危，亦关乎圣师宫传承之威严。”
“本座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撼动天地的力量：
“胜。”
“而且要赢得漂亮。”
众人同时躬身，声震殿宇：“谨遵法旨！”
半个时辰后，青云山通天峰。
道玄真人看着手中那枚来自圣师宫的传讯玉简，脸色凝重如水。
水月大师、田不易、曾叔常等首座齐聚一堂，陆雪琪、齐昊等年轻精锐也位列其中。
“诸位都听到了。”道玄真人放下玉简，沉声道，“北原冰狱，噬灵将，真仙级威胁……此战，已非圣师宫一家之事，关乎整个修真界存亡。”
田不易胖脸上满是肃穆：“掌门，我青云义不容辞！只是……真仙级，我等能否抗衡？”
道玄真人眼中闪过决然：“林天前辈既将此战定为两位首席真传的试炼，说明他相信弟子有应对之能。我等要做的，便是倾力相助，绝不能让邪灵荼毒人间！”
他看向陆雪琪和齐昊：“雪琪，齐昊，命你二人挑选一百精锐弟子，三日后随圣师宫联军出征北原。此行以林惊羽、张小凡为首，你二人需全力配合。”
陆雪琪清冷的声音响起：“弟子遵命。”
齐昊抱拳：“定不负师门所托！”
道玄真人又看向其余首座：“自今日起，通天峰‘诛仙剑阵’进入半激活状态。曾师弟，你负责剑阵灵力供给；水月师妹，你坐镇阵眼，随时准备远程支援。”
“是！”众首座齐声应命。
道玄真人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万里虚空，看到了那片冰封之地。
“此战若胜……我青云与圣师宫，将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水月大师忽然开口：“掌门，林天前辈他……会亲自出手吗？”
道玄真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前辈既将此定为弟子的试炼，想必不会直接干预。除非……出现连他都预料不到的变故。”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但无论如何，我青云门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诛仙剑阵……必要时，可全功率催动一次。”
全功率催动诛仙剑阵！
此言一出，连最沉稳的水月大师都微微变色。诛仙剑阵作为青云镇派至宝，全功率催动的代价极大——需要至少三位太清境强者主持，消耗的灵石资源堪称海量，甚至可能对七脉地脉造成永久损伤。
但道玄真人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此界苍生，有些代价……必须承受。”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圣师宫广场上，两百名弟子整齐列队。这些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玉清境中期，最高达到上清境初期，皆是圣师宫这半年来培养出的精锐。
林惊羽与张小凡站在队伍最前方。
林惊羽已换上那件“破妄剑衣”，外罩深青色战袍，腰悬一柄普通铁剑——到了他这个境界，剑器本身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剑意。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张小凡依旧布衣朴素，但胸前隐隐有五色微光流转，那是大地道种与息壤之尘融合后的异象。他背负一个特制的行囊，里面装满了各色土属性灵材，是布置净化大阵所需。
墨渊、白芷、石铁、石秀等留守弟子站在广场边缘，眼中满是不舍与祝福。
周隐悬浮在半空，黑袍猎猎，已恢复那副神秘的客卿长老模样。
“时辰已到。”林惊羽朗声道，“出发！”
两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就在此时，南方天际传来破空之声。百余道剑光呼啸而来，为首两人正是陆雪琪与齐昊！
青云门援军，到了！
陆雪琪一袭白衣，脚踏天琊，清冷如月。她落到广场上，对林惊羽和张小凡微微颔首：“青云门陆雪琪，率一百弟子，奉命前来助战。”
齐昊也抱拳道：“林师弟，张师弟，此战我等听你二人调遣！”
林惊羽郑重还礼：“多谢陆师姐，齐师兄。此战凶险，有诸位相助，胜算大增。”
两支队伍汇合，共三百精锐。
林惊羽最后看了一眼圣师宫主殿方向——那里，林天的气息似有若无，但师徒之间的感应让他知道，师尊在看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北方。
“目标，北原冰狱。”
“此行——”
“不胜，不归！”
三百道剑光冲天而起，如流星逆旅，划破长空，直奔北方那片冰封死寂之地。
圣师宫深处，林天负手立于窗前，目送弟子远去。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周隐带回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噬灵族……坐标石……上古战场遗骸……”
“倒是意外之喜。”
“此界的天道意志，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正在隐隐向我示好……”
他抬头望向苍穹，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视。
“也罢。”
“此战若胜，便算还你一个人情。”
“至于那两个小子……”
林天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是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境’了。”
北原的风雪，已等待了太久。
而即将降临的冰狱噬灵将，也不会知道——
它要面对的，是两个承载着此界希望与一位无上存在期待的年轻人。
这一战，注定将载入此界史册。
无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