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罗峰问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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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路，第一重幻境。
雾气散去的瞬间，罗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明月小区，家门口。
“小峰，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吃饭！”母亲龚心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父亲罗洪国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抬头笑道：“今天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弟弟罗华从房间里探出头：“哥，我那道数学题还是不会，你等会儿教我！”
一切如此真实。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的温度，饭菜的香气，家人说话的语气，甚至窗外邻居走过的脚步声……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了罗峰记忆中的家。
“我……”罗峰张了张嘴。
他记得自己应该正在昆仑山脉，正在闯问心路。
但眼前的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要相信，之前经历的一切——荒野区、铁甲龙、林天前辈、登天梯、法则碑——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快洗手吃饭。”龚心兰走过来，拉起罗峰的手。
触感温暖而真实。
罗峰顺从地走进客厅，在餐桌前坐下。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三菜一汤，都是他最爱吃的。
“小峰，你最近怎么老发呆？”罗洪国放下报纸，关切地问，“是不是找工作不顺利？要不……我去托托关系，看能不能在小区物业给你找个文职？”
罗华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哥，我听同学说，武者考核特别难，今年咱们扬州城几万人才通过十几个。你要不还是考大学吧？以你的成绩……”
“是啊小峰。”龚心兰给他夹了块肉，“当武者太危险了。妈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找个稳定工作，娶妻生子，这样妈就放心了。”
平平安安。
稳定工作。
娶妻生子。
多么普通、多么平凡的愿望。
这也是罗峰在成为准武者之前，父母最大的期盼。
“如果我没有通过武者考核，现在的生活……应该就是这样吧。”罗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安稳、平静、没有危险。
不用担心怪兽袭击，不用在荒野区出生入死，不用面对那些超越想象的力量。
“留下来吧。”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这才是你应该拥有的生活。武道之路太危险了，昨天如果不是林天前辈，你已经死在铁甲龙爪下。下次呢？下下次呢？你真的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吗？”
“父母年纪大了，弟弟还要上学，这个家需要你。”
“徐欣那丫头也挺好的，你不是喜欢她吗？留下来，找份工作，和她结婚，生儿育女……”
声音温柔而充满诱惑。
罗峰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向父母。
父亲鬓角已经有些花白，那是常年劳累留下的痕迹。母亲眼角的皱纹，记录着为这个家付出的岁月。
弟弟罗华正偷偷把青菜往他碗里夹，被发现后吐了吐舌头。
“我……”罗峰开口。
如果留下来，他可以每天陪在家人身边，可以看着弟弟长大成人，可以给父母安稳的晚年。
这有什么不好？
“留下吧。”心底的声音更加温柔，“武道有什么好？打打杀杀，朝不保夕。你看看那些战神，哪个不是一身暗伤？哪个不是和家人聚少离多？”
“洪馆主强吧？世界第一强者，可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二十年前就死在怪兽潮中了。”
“雷神豪迈吧？可他至今独身一人，为什么？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哪一天死在荒野区，留下孤儿寡母。”
“武道，是一条孤独而危险的路。”
“你真的……要走吗？”
罗峰放下碗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小区里，孩子们在追逐玩耍，老人们在树下下棋，几个中年人在讨论工作。平凡，但安宁。
“是啊……这样多好。”罗峰轻声自语。
他感觉到，只要自己点头，只要自己说一句“好，我留下来”，这个幻境就会变成现实。他会真的拥有这样的人生——平凡、安稳、幸福。
可是……
“可是，这不是我要的。”罗峰转过身，看向父母和弟弟。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关切的笑容。
“爸，妈，小华。”罗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对不起。”
“如果我没有见识过荒野区的残酷，如果没有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战斗，如果没有遇到林天前辈，如果没有触摸到法则的奥秘……或许，我真的会留下来。”
“但现在，我知道了。”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明月小区这么大。”
“怪兽还在肆虐，人类还在挣扎，宇宙的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
“我有天赋，有机遇，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东西。”
“至少，我要有能力保护你们——不是在这个虚假的幻境里，而是在真实的、危险的世界里。”
话音落落，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父母的笑容凝固，弟弟的动作停滞，整个客厅如同褪色的照片，一点点消散。
“你确定吗？”心底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走出这个幻境，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武道之路，没有回头路。”
罗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清澈如洗。
“我确定。”
“轰——”
第一重幻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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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路，第二重幻境。
罗峰站在一座巨大的宴会厅中。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身穿华服的宾客们举杯相庆。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罗总，恭喜恭喜！”
“罗董年轻有为啊！”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一张张谄媚的脸凑过来，说着恭维的话。
罗峰看向宴会厅前方的主席台，那里挂着一条横幅：“罗峰先生荣膺‘地球年度商业领袖’颁奖典礼”。
一个侍者走过来，低声道：“罗总，您公司的股票今天又涨了百分之十五。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您就能登上全球富豪榜前十。”
另一个助理递上平板电脑：“罗总，这是刚才收到的合作意向，欧洲三大财团都希望与您合作开发新型基因药剂。”
财富。
权力。
地位。
罗峰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光滑，没有任何老茧，这不是武者握刀的手，这是……商人的手。
“看来在这个幻境里，我没有成为武者，而是成了商人。”他心中了然。
而且是很成功的商人。
“小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罗峰转头，看到徐欣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走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她挽住罗峰的手臂，轻声道：“爸妈和罗华在那边，他们都很为你骄傲。”
不远处，父母和弟弟坐在贵宾席，穿着昂贵得体的衣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哥，你真厉害！”罗华兴奋地说，“我们学校都在传你的故事，说你是白手起家的传奇！”
罗洪国拍拍儿子的肩膀：“好，好，比我强多了。”
龚心兰抹了抹眼角：“妈就盼着你有出息，现在终于……”
完美的生活。
富可敌国，家庭美满，受人尊敬。
不需要打打杀杀，不需要面对怪兽，只需要在商场运筹帷幄，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甚至……可以改变世界。
助理再次凑过来：“罗总，您投资的‘全民基因优化计划’已经启动，预计三年内，全人类的平均身体素质能提升百分之三十。您将成为改变人类历史的伟人。”
用商业手段，改变世界。
这听起来，似乎比当武者更有效率，更安全，也更……体面。
“留下来吧。”心底的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理性的分析，“武者再强，也只能保护一城一地。但商业不同，你可以调动全球资源，可以推动科技进步，可以让整个人类文明实现飞跃。”
“你想想，如果你成为全球首富，你可以建造更坚固的基地市，研发更先进的武器，培养更多的武者。”
“这难道不是更好的一条路吗？”
“而且……”声音顿了顿，“徐欣也在。在这个幻境里，你们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你不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吗？”
罗峰看向徐欣。
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如果选择这条路，他可以给徐欣最完美的生活，可以给家人最好的保护，可以……
“可以什么？”罗峰突然笑了。
他松开徐欣的手，走向主席台。
拿起话筒。
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各位。”罗峰开口，“我很感谢这个幻境，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我没有成为武者，或许真的会走上经商这条路。以我的能力，或许真的能做出一些成绩。”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财富可以积累，权力可以争取，地位可以攀登。”
“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永远。”
“我见识过荒野区的辽阔，感受过生死一线的刺激，触摸过法则的奥秘。”
“我知道，在这个宇宙中，有比金钱和权力更重要的东西——那是力量，是真理，是……永恒的可能。”
“武者之路或许危险，或许孤独，或许会失去很多。”
“但这条路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看看，武道的尽头是什么。”
“我想要知道，法则的终极是什么。”
“我想要……站在这个宇宙的巅峰，看看那里的风景。”
罗峰放下话筒，看向台下。
宾客们的表情凝固，徐欣的笑容僵在脸上，父母的眼神变得空洞。
“再见了。”罗峰轻声道，“这很好，但不是我要的。”
第二重幻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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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路，第三重幻境至第八重幻境。
接下来的六个幻境，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真实，更加诱惑，也更加……残酷。
第三重幻境：权势。
罗峰成为地球联盟最高议长，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可决千万人生死。洪和雷神在他面前俯首称臣，全球战神听候调遣。他可以制定法律，可以决定文明走向，可以……成为地球的神。
诱惑：“留下来，你可以结束人类的内斗，可以集中资源对抗怪兽，可以带领文明走向宇宙。”
考验：但代价是，必须签署一份协议——永久放弃个人武力，成为一个纯粹的“统治者”。
罗峰的选择：“武道是我之本。放弃武道，等于放弃自我。不签。”
幻境破碎。
第四重幻境：亲情绝境。
父母和弟弟被一群战神级强者绑架，对方要求罗峰自废武功，否则就杀了他们。幻境真实到罗峰能听到弟弟的哭声，能看到父亲被打断的肋骨，能感受到母亲眼中的绝望。
诱惑：“为了家人，放弃武道吧。你修炼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现在有机会救他们，为什么不做？”
考验：真正的守护，是妥协还是坚持？
罗峰的选择：“如果今天我妥协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真正的守护，不是妥协，而是……让所有人都不敢威胁我。”
“我会救你们——但不是用妥协的方式。”
他拔刀。
不是冲向绑匪，而是……冲向幻境的边界。
“如果这是真的，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救你们。但如果是假的……那就给我破！”
刀光斩碎幻境。
第五重幻境：武道歧路。
罗峰发现自己坐在一座古老宫殿中，面前摆放着三本秘籍。
第一本：《吞天魔功》。修炼后可吞噬他人修为，快速提升实力，但会迷失心智，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第二本：《夺舍转生术》。可夺舍天才身体，继承其天赋，不断转生，近乎永生，但每次转生都会失去部分自我。
第三本：《苦修正道》。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修炼，进步缓慢但根基扎实。
幻境给出的“最优解”：先修炼《吞天魔功》快速提升实力，等达到一定境界后，用《夺舍转生术》换一具纯净身体，再转修《苦修正道》。
诱惑：“三条路都不完美，但结合起来，就是完美的武道之路。快速、强大、永恒。”
考验：捷径的诱惑 vs 根基的重要性。
罗峰的选择：“林天前辈说过，重实战轻根基，是本末倒置。如果为了快速提升而放弃根基，就算成了宇宙最强者，那也是空中楼阁。”
他推开三本秘籍。
“我的路，我自己走。”
第六重幻境：徐欣之死。
罗峰抱着徐欣的尸体，跪在废墟中。
幻境给出的“真相”：因为他执意追求武道，得罪了某个强大势力，对方报复，杀了徐欣。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徐欣就不会死。
诱惑：“看，这就是武道带来的后果。你越强，你的敌人就越强，你爱的人就越危险。”
考验：责任归属与道心坚定。
罗峰的选择：“如果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追求，那我从一开始就不配拥有。”
“徐欣如果真的爱我，她不会希望我为了她放弃武道。”
“如果真的有人敢伤害她……”
他眼中闪过寒芒。
“那我就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敢伤害她，强到可以逆转时空，将她复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罗峰自己都吓了一跳——逆转时空？复活死者？这是自己能想到的吗？）
幻境似乎也因为这个过于“狂妄”的念头而震颤，随即破碎。
第七重幻境：永恒孤独。
罗峰站在时间的长河中。
他看到自己修炼千年，成为宇宙级强者，但家人早已老去、死亡。朋友一个个离去，爱人化作黄土。只有他，因为实力强大而寿命漫长，独自在宇宙中漂泊。
他看到自己修炼万年，成为不朽，但熟悉的一切都已消失。地球文明或许还存在，但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地球。
他看到自己修炼亿年，成为宇宙最强者，但举目四望，宇宙茫茫，再无一个熟人。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永恒的生命，换来的是永恒的孤独。
诱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弃武道，陪家人度过短暂但温暖的一生。否则，你会一个人走完永恒的岁月。”
考验：长生与情感的抉择。
罗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时间长河中，那个孤独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
“如果因为害怕孤独而放弃永恒，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家人会老去，朋友会离开，文明会变迁……这是宇宙的规律。”
“但我追求武道，不是为了逃避这些，而是为了……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依然能守住本心。”
“孤独，是强者的必修课。”
“我，准备好了。”
第八重幻境：道心拷问终极版。
没有具体场景，只有无尽虚空。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个问题，直接叩问罗峰的灵魂：
“你为何求武？”
罗峰答：“最初是为了家人，后来是为了探索，现在……是为了超越。”
“超越什么？”
“超越自我，超越极限，超越这个宇宙的束缚。”
“如果武道之路的尽头是虚无，你还走吗？”
“走。至少我看到了尽头的风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的追求都是虚幻，你会后悔吗？”
罗峰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道：“林天前辈说过一句话：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我虽不是师者，但我想……武道之路，或许也是这样。”
“传道——将这条路走下去，传给后来者。”
“授业——用我的经历，告诉后人这条路该怎么走。”
“解惑——为后来者解答困惑，让他们少走弯路。”
“所以，就算尽头是虚无，就算一切都是徒劳……”
他抬起头，眼中光芒璀璨。
“至少，我点亮了一盏灯，让后来者能看到前路。”
“这，就够了。”
虚空震动。
八个问题，八个回答。
每一个回答，都让罗峰的道心更加通透，更加坚定。
第八重幻境，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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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路，第九重幻境。
罗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
台下，是无数张面孔——父母、弟弟、徐欣、陈谷、王侯、极限武馆的战友、雷电武馆的对手……甚至还有洪和雷神。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而在高台对面，站着另一个“罗峰”。
那个“罗峰”身穿华丽战甲，手握神兵，周身缭绕着恐怖的法则波动，显然已经成为了宇宙级的强者。
但那个罗峰的眼神……冷漠，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这才是你该成为的样子。”冷漠罗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情感，“武道巅峰，宇宙称尊。这些凡人，不配与你为伍。”
“斩断与他们的因果，你的道才能纯粹。”
“杀了他们，或者……离开他们，永远不再回头。”
台下，父母在呼唤：“小峰，回来吧……”
徐欣泪流满面：“罗峰，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弟弟罗华大喊：“哥！你还是我哥吗？！”
洪和雷神则沉默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第九重幻境，终极拷问：
力量与情感，你选哪个？
成为那个冷漠的、纯粹的、强大的“神”。
还是保留情感的、有弱点的、但真实的“人”？
罗峰看着对面的自己。
那个自己很强大，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
如果选择成为那样，或许真的能快速登顶武道巅峰。
但是……
“你不是我。”罗峰缓缓开口。
“什么？”冷漠罗峰皱眉。
“我说，你不是我。”罗峰重复，“我追求力量，不是为了抛弃情感，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情感。”
“我修炼武道，不是为了成为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为了……让我关心的人，能活得更好。”
“如果成为强者的代价是变成你这样……”
罗峰笑了，笑容温暖而坚定。
“那我宁愿永远是个凡人。”
他转身，看向台下的家人、朋友、爱人。
“爸，妈，小华，徐欣……”
“还有馆主，雷神前辈，各位战友……”
“我罗峰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空间。
“武道之路，我会走下去。宇宙之巅，我会登上去。”
“但无论我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我永远，是你们的儿子、哥哥、朋友、战友。”
“这份情感，不是我的弱点。”
“它是我力量的……源泉！”
话音落下，整个幻境剧烈震动！
对面的冷漠罗峰发出不甘的怒吼，身形开始崩溃。
台下的众人，则露出欣慰的笑容，身形渐渐淡去。
最后一刻，母亲龚心兰的声音传来：
“小峰，去吧。”
“妈支持你。”
幻境，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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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路出口。
罗峰一步踏出。
阳光洒在脸上，真实而温暖。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亭前，亭中坐着三个人——洪、雷神，以及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慈祥的老者。
“出来了？”雷神咧嘴笑道，“怎么样，问心路爽不爽？”
罗峰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看向洪和雷神：“两位馆主，你们……”
“比你早出来一会儿。”洪平静道，“不过我们经历过的生死多，心性磨炼本就比你强。你能这么快出来，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罗峰看向那个白袍老者。
老者微笑点头：“老朽‘白鹤’，也刚出来不久。小友，你在问心路里……经历了九重幻境吧？”
罗峰一愣：“前辈怎么知道？”
“因为老朽也只经历了八重。”白鹤感慨，“能触发第九重幻境的，都是心性潜力达到某种标准的人。小友，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正说着，又有几个人陆续从问心路中走出。
有的泪流满面，有的神情恍惚，有的则目光坚定。
罗峰默默数了数。
加上自己，一共……十八人。
从第二关的三十七人，到第三关的十八人。
淘汰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第三关，结束。”
林天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亭中。
青衫依旧，面容平静，但看向罗峰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赞许。
“通过者：十八人。”
“用时最短者：洪。”
“道心最纯粹者：罗峰。”
又是双项第一。
但这一次，洪没有任何异议。
他看着罗峰，缓缓道：“我在问心路中，也经历了九重幻境。但我在第九重……犹豫了三息。”
三息，在生死战斗中足以决定胜负。
在道心拷问中，足以区分高下。
罗峰躬身：“馆主过谦了。晚辈只是……”
“只是选择了本心。”林天接口，“这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很多人以为自己选择了本心，其实选择的只是欲望的伪装。”
他看向十八人：“恭喜你们，通过了心性关。这一关淘汰的，不是实力不足者，不是悟性不够者，而是……道心不坚者。”
“武道之路，心性为根。根不牢，树再高也会倒。”
“现在，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明日，第四关，实战关。”
林天身影淡去。
十八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某种蜕变。
经过问心路的洗礼，他们的心境，已经与来时完全不同。
罗峰走到亭边，望向昆仑山脉的连绵群峰。
脑海中，九重幻境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财富、权力、亲情、爱情、孤独、永恒……
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次道心的淬炼。
而他的选择，始终未变。
“守护与超越……”
罗峰轻声自语。
“这就是我的……道。”
身后，洪的声音传来：
“罗峰。”
罗峰转身：“馆主。”
洪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我们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请记住今天的承诺。”
“永远，不要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罗峰重重点头。
“我保证。”
夕阳西下，将十八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问心路已过。
前路，还有六关。
但此刻的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了迷茫。
只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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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