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打开摄像头和话筒，开始了今天第59次记录，开口：“七号，你好，你吃饭了吗？”
机械熊猫的嘴动了，发出呆板的声音：“谢谢，我不用吃东西。”
丁玲继续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户外行动。”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自己在哪吗？”
七号呆板地回复：“我叫7号，不明白您的意思。”
丁玲皱着眉停下来，看着对话记录，叹气。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她是真的见过和老师对话自如的99。
熊猫当时说话有语气，有停顿，有情绪，甚至会在你问它问题的时候反问回来。
而眼前的7号，只会按预设的脚本往外蹦句子，像一台复读机，毫无生气。
难道是因为她们的代码有问题，不可能，底层代码都是和99一样。
丁玲又试了几轮，最后把话筒关了，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她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人影，赶紧站起来：“邱院士。”
邱博渊见她紧张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小丁，别紧张，我就看看，你忙。”
“好的。”丁玲也不好做什么，乖乖地坐在电脑旁边，继续刚才的测试。
“7号，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7号木讷地回复：“8号。”
“不对，应该说几年几月几日。”
邱博渊站在电脑旁边，随意看了一下最近日志资料，开口询问：“第几版了。”
丁玲停下了训练：“第七版，语音识别和自然语言处理都换了新的模型，但是效果不好……”
下面的话没解释太多，毕竟教授刚才也看到了，平时的工作日志每天都得上交。
邱博渊想到视频上的猫，叹气：“还是不够好。”
丁玲一脸为难地点头：“差距明显，它只能识别有限的指令，回答预设的问题，稍微复杂一点的就‘不明白’。
我试过开放式对话，它撑不过三轮就乱了。”
邱博渊没说话，他看着那只熊猫，眼前却浮现出的异外来客。
灵活灵现，甚至能用计谋抓老鼠
而眼前这只7号，白纸，听不懂，教还是一点点用心教。
他也只能心下的想法，安慰着说：“好好训练，总会训练好。”
丁玲赶紧应声：“好的，教授。”
邱博渊见没事，转身往外走，准备去其他几个办公室看看：“忙完，早点回去休息。”
丁玲应了一声。
邱博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丁玲坐下来，重新打开文档，看着屏幕上7号呆板的回答，又想起99说话时那种灵活的语气。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醒醒，再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调试。
小老师能做到的事，她也能。
………
邱博渊又走了其他几个办公室。
看到了其他办公室的模型，情况大同小异。
每个机器人动作指挥完全没有问题，抬腿、抬手、转头、前进、后退，指令下去，执行得精准利落。
可只要一交流，就会出现大问题。
有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有的干脆卡在那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结果都一样，内里的数据得训练，从零开始，一遍一遍地调。
他通过安检，来到最后一层。
这里人更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旁边是一排排台子和桌上散落的零件，图纸……
他推门进去，几个高级研究员正围在一张桌子，拿着文件指点，台子上是裸露的一只全身黑型的狗型机械。
金属骨架露在外面，线路从关节处垂下来。
脑袋是半成品，眼睛还没装，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对着天花板。
这是军方下的订单。
他伸出手，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金属外壳凉凉的。
围在桌边的几个研究员抬起头，看见是他，纷纷站直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开口：“邱院士，您怎么来了。”
邱博渊摸着那只狗型机械人的头：“我就是来看看001，你们忙。”
其他人只能继续讨论刚才的问题。
邱博渊拿起桌上的日志一一扫过。
动作执行正常，环境交互正常，对话报错。
“001号也是这个交流问题？”
高级技术员回复：“是。动作模块已经基本完善了，军方的要求能在山地复杂地形，带动几十公斤的已经在昨天交货十台。但是……”
研究员顿了顿，“但是军方这次还加了一条要求，要求具备一定的自主判断和沟通能力，我们试了很多方案，都达不到。”
邱博渊点头，这军方一开始只要能带着几十斤的物品，现在是要求越来越高。
还得自主识别危险品，还得有交流能力。
他看着那只没装眼睛的机械狗。“尽力就好。”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不是应该想办法快快解决吗？
怎么就一句“尽力就好”。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开口：“邱院士，那……这些问题怎么办？”
邱博渊：“先把问题整理好文档，我这边去问问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其中一个年轻研究员眼前一亮：“您是要询问她？”
其他人也是瞬间丢下手中的文件，瞬间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要知道他们遇到难题，第一是先自学，翻资料，跑仿真，实在没答案问教授，教授解决不了才能往上递。
而那边，不是谁都能问。
她的邮箱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他人没有权限。
倒是听说上次赢了篮球赛的那五个学生拿到了邮箱，可以让小老师随时解答问题。
这事在内部传了一阵，有人羡慕，但谁也没话说。
人家是凭本事赢，不然为什么最近篮球场练球的人多了起来。
邱博渊没回复这个问题，只是说：“把问题按优先级列出来，明天给我。”
“好的，邱院士请放心。”
几个研究员立刻忙起来。
有人拉白板，有人开文档，有人把这几周积压的日志和报错一条条导出来。
刚才还松松散散的办公室一下子活了，键盘声、讨论声、纸张翻动声混在一起。
“自然语言处理这块，开放式对话的上下文丢失问题最严重。”
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先开口，指着屏幕上的记录，“001理解不了，最后卡壳。”
另一个人把话接上：“99能分辨语气里的情绪，我们的模型只能分基本几类，稍微复杂一点就误判。”
“动作和对话的衔接也有问题。，它一动起来，对话模块的资源就被抢占，反应速度有所下降。”
“还有——”
几个人积极地讨论着。
邱博渊看着几个精神不错的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交待，还得交接，而且他还得考虑带谁进京。
二位院士肯定是不能走，但带几个学生肯定可以。
有一个小沈不错，脑子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