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个人开着新车在外面兜风兜够了，才回到了欢乐颂。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曲筱绡蹲在2202门口。
她抱着个大果篮，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垂着，肩膀垮着，跟棵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邱莹莹眼睛尖，第一个喊出来：“小曲？你怎么蹲这儿啊？”
曲筱绡抬起头。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很惨”三个字，眼眶红红的，嘴瘪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看见她们，她蹭地站起来，抱着果篮就往这边扑。
“樊姐！救命啊！”
她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樊胜美看着她，没动。
曲筱绡扑到跟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而且还硬是挤出几滴泪来。
樊胜美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打住。”
曲筱绡一哆嗦，眼泪愣是没收住，掉下来一滴。
“有事说事，别演。”
曲筱绡眨眨眼，看看樊胜美那张淡定的脸，又看看旁边一脸懵的邱莹莹和关雎尔，知道这招不好使了。
她抬手把眼泪擦了，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
“那你们来我家，我慢慢跟你们说。”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回家放包，就被曲筱绡拽进了2201。
门一关，曲筱绡把果篮往茶几上一放，开始讲她的悲惨遭遇。
“我跟我爸夸下海口，说要干一番大事业。今天去公司找他，让他给我个项目，是个外国空调的代理，叫GI，你们听过没？”
邱莹莹和关雎尔摇头。
樊胜美也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爸说行啊，然后就把这堆资料甩给我了。”
曲筱绡指着茶几上一摞文件，厚厚一沓，全是英文。
“我一看就懵了。这玩意儿怎么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还有咱们2203那个安迪，她是晟煊集团的，谭宗明谭总从华尔街挖回来的大牛！她肯定懂这个！”
话音刚落，她已经窜到门口，拉开门就往外冲。
樊胜美三个人面面相觑。
邱莹莹小声说：“她这是…”
“去找安迪了。”樊胜美往沙发上一靠，“等着吧。”
2203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安迪！安迪！救命啊！生死存亡啊！”
曲筱绡一边拍一边喊，声音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跟演电视剧似的。
安迪正在看书，听见这动静，眉头皱了皱。
她从监控里看见是曲筱绡，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开了门。
门一开，曲筱绡差点扑进来。
“安迪！”她一把抓住安迪的手，“安迪你救救我！我家里有个重男轻女的爸爸，还有个容不下我的哥哥，还有个都靠我的妈妈，我不能失败啊！我要是失败了，我在这个家就没活路了！”
安迪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懵。
她把手从曲筱绡手里抽出来，抬头看了看曲筱绡那张眼泪汪汪的脸。
“…你要我怎么帮你？”
“来我家说吧！我那儿还有几个人，大家一起帮我参谋参谋！”曲筱绡又想拉她的手，安迪躲开了。
安迪跟着她来到了2203。
门一开，屋里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邱莹莹看见安迪，下意识坐直了。
关雎尔也有点紧张，小声叫了句“安迪姐”。
樊胜美倒是淡定，冲安迪点点头：“你来了？”
安迪“嗯”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屋里。
曲筱绡已经忙活开了，把那摞资料往茶几上一放，招呼大家坐。
“来来来，都坐都坐。安迪你坐这儿，樊姐你坐这儿，莹莹关关你们随便坐。我给你们倒水！”
她忙前忙后，殷勤得不得了。
安迪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摞资料翻了翻。
全是英文，GI空调的代理资料，产品介绍、市场分析、竞品对比、合作条款，厚厚一沓。
她翻得很快，一页接一页，目光扫过去，基本上几秒钟就翻一页。
关雎尔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安迪姐看书这么快？那可是一页一页的英文啊！
她忍不住小声问：“安迪姐，你看得好快啊…能看清吗？”
安迪头也没抬：“不用跟我比，我看东西一般都很快。”
关雎尔不说话了，低头看自己手里那页，还在第一段打转。
翻完了，安迪把资料放下，看向曲筱绡。
“这些资料很详细，说一下你的计划。”
曲筱绡正端着水杯走过来，一听这话，动作顿住了。
“计划？什么计划？”
“做这个代理，你打算怎么入手。”安迪说，“市场怎么开拓，客户怎么找，团队怎么搭，预算怎么控。这些你总该想过吧？”
曲筱绡眨眨眼，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顺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
“那个…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旁边都是华人，那个英语水平吧，调戏调戏肌肉男还行，看这种资料嘛…”
她捏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嚼。
“就…就有点…”
安迪看着她，面无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资料你一点也没看？”
曲筱绡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你就让我说计划？”
曲筱绡又嚼了一下，没敢吭声。
安迪站起来，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放。
“那你的结果就是，资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曲筱绡蹭地蹿起来，几步冲到门口，张开胳膊拦住门。
“安迪！别啊！”
她这回是真急了，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全没了。
“不就是看资料嘛！我看！我现在就看！你别走！”
安迪看着她，没说话。
樊胜美在旁边开口了：“小曲，安迪说得对。这事儿主要功夫还得你自己下，我们也就是帮你搭把手。”
安迪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我帮你列个大纲，你照着大纲看，看不懂的地方再问。”
曲筱绡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你安迪！谢谢你樊姐！”
安迪又坐回去，拿过一张纸，刷刷刷写起来。
她写字也快，列条理，一二三四，清晰得很。
写完递给曲筱绡：“照着这个看，把关键信息标出来。”
曲筱绡接过来，看着那张纸，上头全是专业术语和市场分析框架，脑袋又开始发晕。
但她这回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坐下，翻开资料，一页一页找。
安迪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
“这一页的产品参数有用，标出来。”
“那个市场数据，记一下。”
“竞争对手那部分，重点看。”
樊胜美也凑过来帮忙，她英文底子还行，看得懂，帮着曲筱绡筛重点。
邱莹莹和关雎尔也没闲着，一人抱一摞，帮着翻页、找数据、贴便签条。
五个人围在茶几边上，资料摊了一桌，曲筱绡头都快埋进去了。
她平时哪干过这种活儿，看两页就头大，想偷懒歇会儿，一抬头就对上安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好又低下头继续看。
就这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那份GI空调代理的资料和可行性分析报告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