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跟白姝交代了几句，就跟着警察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里坐着几个人，有办户口的，有报案登记的。
带头的警察把她们带到一间调解室，让几个人坐下。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公正执法”四个大字。
“说吧，怎么回事？”
樊胜美从手机里调出那份协议的照片，把手机递过去。
“警察同志，这是之前我们签的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我每月支付赡养费五百块，除此以外，他们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向我要钱。”
警察接过来看了看，放大，一行一行往下看。
“这协议是你们双方自愿签的？”
“对。”樊胜美说，“当时有民警在场见证。”
警察点点头，把手机放下，看向坐在对面的樊胜英。
“你妹妹说的是事实吗？”
樊胜英张了张嘴，想否认，但那警察盯着他，目光不怒自威，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樊母在旁边急了，屁股都离开了椅子。
“警察同志，那协议是她逼我们签的！不算数！”
“逼你们？”警察看着她，“怎么逼的？”
“她…她把我们家砸了！”樊母声音尖起来，手也跟着比划。
“她把电视机砸了，茶几砸了，缝纫机也砸了！我们是被逼无奈才签的！”
警察转向樊胜美。
“有这事？”
“有。”樊胜美点头，语气很平静。
“但那是因为他们先来我公司闹事，我回去解决问题。而且砸的那些东西，都是我这些年挣的钱买的。”
她从手机里又调出一张照片，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截图。
“警察同志，你可以看看，这是我这些年给他们的转账记录。七年的，每一笔都在上面。”
警察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着。
翻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樊母。
“她说的是真的吗？这些钱，你们都收了？”
樊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硬起来。
“她是我女儿！我们养她这么大，孝敬我们不是应该的！”
她嗓门又大起来，说的越来越理直气壮。
“再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开那么大公司，给家里点钱怎么了？”
樊胜美看着她那副嘴脸，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小小的调解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用再说了。”
她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协议他们已经签了，但没有遵守，今天还来我公司闹。
既然这样，那我以后也不会再遵守了。赡养费，从今天起停止支付。”
樊母一听就炸了。
“你敢！”
樊胜美没理她。
警察把手机还给樊胜美，看着樊家三个人，叹了口气。
“你们这事，说到底就是家庭纠纷。但有一条，她说的对——协议签了，就得认。
你们要是觉得协议不合理，可以去法院起诉。但来人家公司闹，这不合适。”
他顿了顿。
“今天这事，本来可以按扰乱秩序处理。
但看在你们是第一次，我就不立案了。回去好好想想，别再来了。”
樊胜英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樊母还想说什么，被那警察看了一眼，也闭嘴了。
就在这时，樊胜美又开口了。
“对了，警察同志。”
几个人都看向她。
“樊胜英说他之前在老家跟别人打架，对方要告他。
他是偷偷跑来上海的，这件事你们要不要联系一下那边的派出所核实一下？”
樊胜英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变了。
“樊胜美！我是你哥！你亲哥！你居然这么害我！”
他蹭地站起来，手指着樊胜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樊胜美坐在那儿，动都没动。
“害你？”她看着他，“是你自己打的人，又不是我让你打的。”
樊胜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警察皱了皱眉，看向樊胜英。
“你在老家打架了？”
樊胜英嘟囔着道：“就…就一点小冲突…”
“小冲突你慌什么？”
樊胜英不说话了。
警察站起来。
“行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他推门出去了。
调解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樊胜英坐在那儿，眼神阴晴不定，时不时看樊胜美一眼，那眼神里又恨又怕。
樊母在旁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樊父始终没说话，就坐在那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警察推门进来。
他看了樊胜英一眼。
“那边确实在找你。你把人打成重伤，人家已经报案了。”
樊胜英的脸一下子白了。
“警察同志，我…我可以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说着转头看向樊胜美。
“小美！你帮帮我！你先借我点钱，等我以后一定还你！”
樊胜美看着他，没说话。
樊胜英急得满头是汗。
“小美，我是你亲哥啊！你就这么看着我进去？”
樊胜美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樊胜英，我说过了，我以后再不会管你们。”
樊胜英闻言整个人都慌了。
“不可以，小美，我不可以进去！我还有雷雷呢！我进去了雷雷怎么办？”
樊母也扑过来，一把抓住樊胜美的胳膊。
“小美，小妹，妈求你了！你帮帮你哥好不好？他不能进去啊！他进去了你嫂子会跟他离婚的！”
樊胜美把胳膊抽出来，看着樊母冷冷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也许离婚是正确的呢。”
樊母被她这句话堵得整个人愣住了。
警察走过来，要把樊胜英带下去。
“走吧，别磨蹭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等等。”
是樊父。
他站起来，看了樊胜美一眼。
“小美，如果这次帮帮你哥，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樊母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头，拽了一下樊父的胳膊。
“老头子！”
樊父没理她，只是看着樊胜美。
樊胜美看着这个从进门就没说过话的男人，忽然有点意外。
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你也不用告诉我什么。”
警察看了看他们，没再等，就把樊胜英带了出去。
樊母在后面追着喊，被另一个警察拦住了。
“别追了！你们先跟我去签字吧。”
樊母被拦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走，整个人愣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