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前厅酒宴正酣。
赵煜周旋在一众宗室勋贵中间,有人敬酒,他大多接下,但心里自有分寸,不会真把自己喝得烂醉。
几杯酒下肚,脸颊染上一层薄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脑子却依旧清醒。
心里总记挂着喜房里的人,待得差不多,他寻了个借口脱身离开宴席,广福跟在身后,一路回往后院喜房。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他脚下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穿过几道回廊绕开还在喧闹的前院,推开喜房房门的时候红烛的光芒就洒了满屋。
秦若臻方才沐浴完,长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松松地挽在肩侧,身上穿着那件大红纱罗寝衣,连理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她正坐在妆台前让向兰替她绞干发梢,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赵煜站在门边看着她,微醺之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克制,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若臻,你好美啊。
一旁侍立的玉兰、芝兰、向兰听见这话,全都死死抿住嘴,肩膀微微发抖,拼尽全力才没有笑出声。
秦若臻脸上微微发热,瞧着他一身酒气,没有跟他打趣,转头吩咐玉兰,“玉兰,去厨房端一碗解酒汤过来。”
“是。”玉兰强忍着笑意,屈膝快步出门。
秦若臻又看向门边的广福,“广福,王爷酒气太重,你伺候王爷去隔壁屋子沐浴净身。”
“奴才遵命。”
赵煜还想留在喜房,奈何拗不过她的安排,只能跟着广福前去沐浴。
没过多久,玉兰端着一碗温热的解酒汤回来,清苦混着甘草的香气慢慢散开。
赵煜也沐浴完毕回来了,湿发简单擦拭束起,身上换了一套同色系的大红寝衣,和秦若臻乃是一对,酒气散了大半,只剩下酒后慵懒松弛的神态。
秦若臻伸手接过玉兰递过来的解酒汤,递到赵煜面前,“把汤喝了。”
赵煜半点没有王爷架子,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就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之后,秦若臻朝屋内小厮丫鬟示意。
“你们都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
广福、玉兰几人齐齐行礼,轻手轻脚退出门外,房门合上,偌大的喜房,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桌上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烧,偶尔迸出一点灯花,两人的影子被烛光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赵煜抬眼望着秦若臻,眼底带着酒后温热的光亮,又认认真真重复一遍,“若臻,你今日真的很好看。”
秦若臻抬眸看向他,红烛微光落在眉眼之间,唇角漾开浅浅笑意,“王爷今日也十分俊朗。”
赵煜听完,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像个得到夸奖的少年郎,“嘿嘿,那这么说,我们两个倒是分外相配。”
秦若臻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带着一点哄人的戏谑,“那可不,我们便是天下第一配。”
赵煜被她说得笑得更开了。他慢慢往前迈了一步到她跟前,没有鲁莽唐突,指尖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她还带着湿气的一缕发丝,动作很轻。
秦若臻没有躲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跳动的红烛把两个人的脸颊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绯红。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边,低下头来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
他说,若臻,我往后一定好好待你。
秦若臻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轻声答了一句,我信你。
龙凤喜烛的烛焰跳了跳,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在烛台上积了一小圈。
红帷帐幔低垂下来,遮住了床榻里侧交叠的影子。
窗外夜色沉沉的,把瑞王府笼罩在一片酽酽的深蓝里,只有那间喜房的窗口透出的烛光亮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