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游瞧着他这副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并不同情就是了。
“说起来,咱俩也认识好些年了。”
温游随意地提起一个话题。
小侯爷早已满心警惕,在脑海中将温游这句话分析了好几遍,又将自己想到的回答在脑海中删减了好几遍,确保不会被坑,这才说出口:
“确实。”
少说少错。
温游这肯定是要跟他套近乎,他冷淡回复,也是表达自己的态度。
说起来,他俩是真的认识好些年了,从有记忆起,他俩就已经认识了,只是从来不在一起玩。
“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除夕夜都得进宫,那些歌舞都看烦了。这几年没看,说起来还怪想念的。也不知道今年的除夕宫宴上是不是还跳以前的舞。”
马上过年了,他这还是想跟自己套近乎!
小侯爷谨慎地“嗯”了一声。
温游轻轻挑了挑眉,几年不见,这家伙倒是学聪明了。
他眼珠一转,将手中茶碗放下,笑眯眯地看着小侯爷:
“朱老六,你这是怎么了,连话都不敢说了?不会是怕了吧?怕了你就直说啊!还说什么叙旧。到头来,就我一个人在说话,显得好像我多愿意跟你在这儿叙旧似的。温春,把小侯爷送回去……”
温游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站起身就往外走,浑身都散发着冷意,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温春还没回应,小侯爷便已经急得站了起来:
“别!叙旧,叙旧。我这不是冻傻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嘛!你瞧你,还是这个急性子。”
小侯爷一把抓住温游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温游侧过头看他:
“叙旧?”
小侯爷咬着牙:
“叙旧!”
这里暖和,他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而且,他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落入温游的圈套。
满是怀疑的眼神将小侯爷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小侯爷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些。
见温游点头,又坐了回去,他这才松了口气,接过了温游刚才的话题:
“我倒是觉得那些舞蹈没意思,还是那些小姐公子们都才艺表演好看。每年看着他们争奇斗艳,我就开心。”
那些小姐、公子们每个人都有几百个心眼子,台上台下的一说话,那话里总有千八百层意思,他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他常常听不太出来更多的含义,但不妨碍他看着他们明里暗里暗戳戳搞事的热闹。
“哈哈哈!说起来也确实有意思。这么几年过去了,以前的那些人估计能换一部分,有新的人长大,今年应该有新热闹看了。”
“是啊!好几年没看了,今年的热闹肯定更有看头。”
温游微微敛下眸子。
看起来,朱老六这次进京也是要参加除夕宫宴的。
在朱老六启程之后,他才收到了老头子的信,说明朱老六收到旨意比他早。
看来,除了青阳县的事外,陛下应该还有别的事要找他。
这件事很可能与朱老六有关。
温游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朱老六:
“说起来,这几年你爹给你写过信没有?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头子那是三天一封信,五天派个人。我的回信还在路上,他就已经发出好几封了。烦都烦死了。”
“我家老头子才懒得管我!他有他那个宝贝儿子呢!哼!要不是老七自己有能耐,对侯府没兴趣,他怕是早巴不得把我这个世子给撤了,换上他最心爱的宝贝儿子呢!”
虽然家里确实因为弟弟才能得陛下的关注,他心里也是感激弟弟的,也愿意对弟弟好。
但他讨厌他爹总一副他欠了弟弟,以后要补偿弟弟的样子。
也讨厌他爹一副只有弟弟才是他儿子,其他人都是空气的模样。
其他兄弟姐妹跟弟弟不和,就是他爹弄的!
他有时候都怀疑他爹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弟弟孤立无援,只能依赖他这个父亲!
可惜,他才不上当!
“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算幸运。好歹我家老头子是自己考上的官,这官也不能传给其他人。我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
“你可不是幸运吗?你爹是权臣之首,在朝堂上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我爹见了你爹,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当初咱俩打架,我爹可打算押着我去你家给你道歉呢!要不是我弟弟拦着,说要考虑皇家颜面,说不定就让他得逞了呢!”
虽然他肯定不会跪,但那老头说不准会让人直接压着他跪下。
那老头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提起自家父亲,小侯爷是满满的怨念,说不尽的愤懑不平。
他倒不是缺父爱,想让他爹多关注他。
他完全是纯粹地看不上他爹的做派。
丢人!
他们可是皇家人,不说像他一样肆意嚣张,好歹也有点儿骨气。
可惜了,他爹没有。
“你这次回京,你爹就没写信让你不要回去?我感觉这像是你爹能干出来的事。”
小侯爷这会儿已经上头了,眉眼间都带了几分得意:
“他敢吗?这可是陛下下的旨意!他那点儿胆量,哪儿敢抗旨?况且,这可是国家大事,他要是敢做什么,皇兄肯定不会饶了他的。”
温游了然。
看来,这次回京的缘由,朱老六是清楚的。
那为什么老头子没跟他说呢?
是故意隐瞒?
还是别有用意?
温游将所有能用得上朱老六的国家大事都想了一遍,猜测着说道:
“也是,就扶桑人之前的那番做派,以侯爷的脸皮,确实对付不了。”
“就是!”
小侯爷才刚说出这两个字,温游便是眼睛一亮。
猜对了!
但他并没有打断小侯爷的话,听着他继续说,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那个嚣张劲,要是没咱们几个人胡搅蛮缠,哪儿能这么轻易就过了?就易方那几个,成天将‘读书人’挂在嘴边,说什么‘温良恭俭让’?哼!那些扶桑人可不跟咱们讲这个!”
温游微微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那就杀了。”
“什么?!”
小侯爷正说得起劲,突然听到这四个字,一下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温游说了什么后,小侯爷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游,
“你认真的?”
这人这么恐怖的吗?
动辄就要杀人。
却见温游抬起头来,淡淡一笑:
“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信了吧?就算我想杀,也杀不了啊!陛下和朝臣们不会同意的。”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更何况,如今两国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和谐。
虽然彼此都对对方充满了杀意,但表面还是都笑眯眯的,默契地和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