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从“富贵丸”号上回来,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浅水湾的别墅,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窗帘。
港岛的报纸头条,连续两天都在用最耸动的标题报道着这起惊天大案。
“富贵丸号遭两拨悍匪血洗,数十亿赌资不翼而飞。”
“世纪劫案,警方束手无策,富豪人人自危。”
对于这一切,李青置若罔闻。
那些事情,是劫匪干的,与他一个“侥幸生还”的“受害者”,又有什么关系。
他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看着阮梅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家居服,长发用一根发绳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旁。
她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案板上的食材,刀工细致,动作轻柔,透着点江南水乡的温婉。
丹尼如同往常一样,笔直地站在李青身后,身体却处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眼神不时看向钢琴。
别墅里的气氛很安逸。
但这种安逸,很快就被一名从前院花园快步走来的保镖打破。
保镖在客厅门口停下,对侍立在旁的丹尼低声汇报。
厨房里忙碌的阮梅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有些疑惑地探出了头。
丹尼听完,转身对李青低声说道:“老板,是阿贞小姐。”
李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让她进来。”
片刻后,阿贞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色不太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李青身上,带着几分 温柔,几分复杂。
“你这里倒是清静。”阿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这两天,一闭上眼就是船上那些戴面具的人,觉都睡不好。”
李青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朝自己身边的位置拍了拍:“过来坐。都过去了,别自己吓自己。”
阿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他半个身位的地方坐下。
李青顺势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看你精神不太好,又做噩梦了?”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阿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握着。
“说真的,李青,你当时就不怕吗?”她抬起头,看着李青的眼睛,“后来冲进来的那伙人,比第一波劫匪还凶。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问题像是情侣间的闲聊和 害怕,但眼神却在捕捉李青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怕?当然怕。”李青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眼神里流露出“害怕”模样,“我当时不是把你护在怀里了吗?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别让你出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至于他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会知道。江湖上的黑吃黑吧。我们能捡回一条命,就算运气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李青还将话题引向了对她的“保护”,姿态亲昵又自然。
阿贞沉默了。
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太滑溜了,总能不着痕迹地把所有问题都挡回去。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希望真的都过去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做了坏事的人,总会留下痕迹的,不是吗?”
这话像是在说给李青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李青端起茶杯,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若有若无的笑着,没有接话。
没听到回答,阿贞转身看着李青,但他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她知道,富贵丸号上的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一波劫匪被第二波劫匪黑吃黑,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那第二波劫匪的战术素养,行动和撤离的无声无息,根本不是普通匪徒能做到的。
更奇怪的是,他们洗劫了数十亿的资金,却没有伤害任何一名人质,只是将他们看管了两天。
这不符合劫匪的逻辑。
而李青,这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地点的人,嫌疑最大。
可警察没有任何证据。
船上的监控录像在那场混战中被损毁殆尽,所有幸存者的口供都和李青说的大同小异,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李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阿贞,我也是受害者,你要详细我,我的保镖丹尼还受了伤。”
他说着,指了指丹尼,丹尼面无表情,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就装吧,信你个大头鬼,你们那天开枪很欢的吧!
阿贞还想说什么,又有保镖过来。
丹尼走过去了解了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回头对李青说:“老板,是高达。”
“高达?”李青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富贵丸号上的那个赌术高手,一手飞牌使得出神入化。
“他来做什么?”
“他说,他是来……蹭饭的。”丹尼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李青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了高达那特有地,带着几分浪子不羁味道的声音。
“李老板!开门啦!我知道你在家!别躲着不出声!”
阿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青无奈地对丹尼挥了挥手。
丹尼从保镖示意一下,一会后高达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的模样,只是换了一身休闲的牛仔服,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
一进门,他先是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哇,好香啊!是不是在做饭?我来的正是时候!”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阿贞,吹了声口哨。
“哟,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高达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李青吸引了。
他几步走到李青面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熟络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啃。
“李老板,你不够意思啊。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共患难的兄弟,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害我好找。”
李青看着他这副德性,有些哭笑不得。
“高先生,我们好像不熟吧?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叫什么高先生,太见外了,叫我高达就行。”高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至于怎么找到你的嘛,山人自有妙计。”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厨房的方向喊:“美女,多做一份饭啊!算我一个!”
阮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李青,见李青没有反对,才小声地应了一句。
阿贞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高达也认出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盛:“我想起来了,富贵丸号上的幸运女神。我们真有缘分。”
阿贞的眼神变得复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青,发现李青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阿贞 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扑克牌,是那张红心A,随手抛给了站在李青身后的丹尼。
丹尼下意识地接住, 惊愕地看着她。
“这东西,还给你老板。”阿贞对丹尼说完,才转向高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高达耸了耸肩:“我是来蹭饭的,看来李老板这里不但是风水宝地,还是美女如云。”
阿贞笑笑,转过身,对李青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亲爱的,我忽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别墅,暗自寻思。
“等我拿到证据,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高达看着阿贞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个美女,火气很大哦。”
李青没有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积。
阿积从高达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阿积,这是怎么回事?”李青问道。
阿积走上前,低声解释道:“老板,是我让他来的。”
“你?”李青有些意外。
“这个人,在船上说名誉受损。我觉得,让他找你就好,不然我会把他给卸了。”阿积的理由很充分。
李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阿积这么做,肯定是以为我收小弟的心又动了,难为他还记得。
“随便你吧。”李青挥了挥手,不再过问。
高达见李青默许了,顿时喜笑颜开,更加不客气了,翘起二郎腿,开始对别墅的装修评头论足起来,说是来这里蹭几顿饭,算是精神损失费。
李青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高达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和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
同一时间的夜晚,新界的一处偏僻道路上。
夜色深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无力的光。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入,停在一个指定的垃圾桶旁边。
车门打开,连浩东和素素从车上下来。
连浩东的脸色很难看,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重重地丢在垃圾桶旁,左手手枪紧握的。
袋子里,是一亿现金的赎金。
为了凑齐这笔钱,自己大哥可是从剥皮武哪里借来的。
“妈的,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连浩东啐了一口,眼神凶狠。
素素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和“憔悴”,她柔声劝道:“东哥,别动气,只要四叔能平安回来,钱没了可以再赚。”
她的手心,却已经满是冷汗。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重新上车,迅速驶离了现场,在远处看着。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辆破旧的小轿车从另一端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口罩,只露着眼镜,根本看不清面目。
不能理解的是,大晚上,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快速走向垃圾桶。
他到垃圾桶旁,拉开拉链快速看了一眼,又拉上,拎起那个黑色的旅行袋,掂了掂分量,似乎很满意。
然后才提着钱,回到了自己的车里,发动汽车,朝着道路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在距离停车场几百米外的一处隐蔽地方。
王建军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狼牙,鱼已出水,准备收网。”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布同林简洁而有力的回答。
……
绑匪开着车,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
一亿现金,到手了。
等把钱交给阿发,再从素素那里拿到自己的那一份,他们就可以远走高飞,去过神仙日子了。
车子行驶不大一会,拐到一条车辆稀少的公路上。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的路中间,两辆车撞在了一起,横在路中央,完全堵住了去路。
一名司机正站在车旁,焦急地打着电话。
“妈的,真倒霉!”
绑匪低声骂了一句,不得不踩下刹车。
他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掉头,却发现后面的路也被另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货车堵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藏在座位下的枪。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巨响。
驾驶座旁的车窗,被一把铁锤毫无征兆地砸得粉碎。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扭过头,只看到一张被头套罩住的脸。
布同林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拽开车门,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绑匪的衣领,将他从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绑匪惊恐地叫道。
布同林没有回答。
他另一只手里的铁锤,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绑匪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绑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布同林面无表情,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铁锤抵在他的额头上。
“钱,在哪里?”布同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在……在后座……”绑匪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连贯了。
布同林得到答案,不再废话,手起锤落,把锤放在一旁。
“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对着他后劲一记手刀。
绑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布同林从容地打开后车门,拎出那个黑色的旅行袋,然后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那两辆伪装成车祸的车辆,也迅速驶离了现场。
公路上,只留下一辆车窗破碎的小轿车,和一个不省人事的绑匪。
……
另一边,在约定地点等待的阿发,迟迟没有看到绑匪的车出现。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了。
“不好,怕是出事情了。”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素素的号码。
“大嫂,出事了。”电话一接通,阿发就焦急地说道,“那家伙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
电话那头的素素,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路上堵车了?”
“不可能,这条路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堵车。”阿发否定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钱被半路杀出来的人抢了,要么……就是他们想黑吃黑,自己带着钱跑了!”
素素的心沉了下去。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你现在立刻沿着他过来的路去找!一定要找到他!”素素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好!”
阿发挂断电话,立刻发动汽车,沿着公路疾驰而去。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终于在路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破旧小轿车。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碎裂,车门大开。
阿发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车,快步跑了过去。
车里空无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绑匪。
阿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他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脸。
“醒醒!快醒醒!钱呢?钱去哪里了?”
绑匪悠悠转醒,看到阿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钱……钱被抢了……”
“被谁抢了?”阿发怒吼道。
“我不知道……他们戴着头套……力气很大……直接砸了我的车窗……”绑匪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阿发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浅水湾别墅的地板上。
李青正在和阮梅、高达一起吃着早餐。
高达的吃相很雅观,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含糊不清地吹嘘着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
阮梅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粥,偶尔被高达逗得掩嘴轻笑。
李青则慢条斯理地看着报纸,对高达的噪音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丹尼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李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老板,狼牙那边搞定了。”
李青翻动报纸的手,停顿了一下。
“一亿现金,分文不少,全部到手。”
“嗯。”李青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相比与富贵丸号的收入,这笔钱确实少了点。
“怎么处置?”丹尼问道。
李青放下报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让阿渣拿去拍电影,洗一洗,然后转进清和安保的户头。”
“明白。”
丹尼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高达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李老板,说真的,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要不,今天我们出去找点乐子?”
李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没兴趣。”
“别啊,我跟你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新开的场子,里面的妞正点得很……”
高达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着他的娱乐计划。
李青却已经站起身,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撇了撇嘴,正觉得无趣,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阿积。
阿积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抓住了高达的胳膊。
“喂,你干嘛?”高达有些意外。
“你不是觉得闷吗?”阿积的声音很平淡,“后花园,去松松筋骨。”
说完,也不管高达反应,拉着他就往别墅后面走。
高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 清和五虎之一,比我厉害多少!”
后花园里。
阿积并未真的动手,只是随意过了几招,便停了下来,转身离开,留下高达一个人站在原地。
高达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自顾自地洗着牌。
纸牌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手指忽然一顿,停在一张牌上。
船上那个叫阿积,是清和五虎之一,为什么要在大厅里突然发难。
高达的目光落在远处别墅的书房窗口,眼神突然忐忑起来。
他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
混乱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为后来登船的那些黑衣人创造了机会。
高达将手中的牌一张张摊开在石桌上。
一场戏,一场黑吃黑的大戏。
他们拿走了三十多亿。
高达的指尖不停的变幻着扑克牌。
自己已经找上门来了,态度也摆得足够明白。
蹭饭只是个由头。
这么大一笔钱,分自己一点封口费,大家以后好相见。
他拿起一张牌,在指尖旋转。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的动作停住,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花园,心底暗自警惕。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对方太过心狠手辣。
杀人灭口,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高达将手中的牌收拢,重新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着别墅大厅走去。
他决定先离开这里,去找阿积打个招呼,明天再来, 这栋别墅里里外外,明里暗里,保镖太多了。
待在这里,很不自在。
和阿积说了一声,高达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很随意,眼角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修剪花草的园丁,擦拭窗户的佣人,甚至路边一个打盹的司机。
就在高达即将走出别墅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头惹眼的蓝色短发,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身上穿着一件敞开的夹克,露出里面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用黑布包裹着的一件长条状物事,看轮廓,是一柄剑。
来人正是清和五虎之一的骆天虹。
骆天虹下车后,并未立刻走进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高达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高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战意。
那是一种只有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才能磨砺出的眼神。
又一个顶尖高手。
骆天虹的眯着眼看着高达离开后,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别墅。
高达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步履比来时快了几分,这个别墅,明天自己还要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