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看了眼荷香，转头吩咐阿兰：
“那件事提前安排了吧。”
阿兰领命而去。
她心里摇头，是对荷香的不识抬举。
老太太心疼她年纪小小就有了身孕，原本打算等她生下孩子提为姨娘的时候给她家里人恩典，到时候放了她家里父兄的奴籍，再重用他们。
现在看来，荷香那丫头还是心大了。
她出去找到宝芝，两人嘀咕了几句，没几天，荷香所有的近亲家人便被放了身契并被送回姑苏老家。
明面上是给了恩放让他们成了自由人，可回了姑苏老家，那就跟府里少了联系淡了亲近。
真真的得不偿失。
荷香知道后，很是闹了一通，只她还没走出院子，便被身边伺候的人劝了回去。
荷香老实了，陈氏也恹恹缩了回去。
顾氏这才给她们送了些吃的喝的以稳她们忐忑不安的心。
林如海离家上任前，倒是去三人院子里各歇了一晚，期间说了什么，顾氏没去关心。
她只让林如海带上些她自酿的酒，
“这酒里面加了些养身的药材，你平日里喝上一杯，只一条，药材难得，你可别大方的给了别人。”
她在里面加了少量的灵泉，长期服用可增强体质。
不过看林如海的样子，顾氏心里又不由叹气。
算了，聊胜于无吧。
“不过到底是药酒，贾氏在喝坐胎药，就别让她喝了，你自己也别贪杯。”
想到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贾敏，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林如海既感动又不舍：
“母亲，您就跟儿子一起去吧。”
他这一去，至少也是三到六年。
只要想到自己将有好几年不能在母亲膝下尽孝，林如海心里便难受得紧。
“我不跟你去，我岁数大了，万一在路上折腾出毛病来，你赔给我？”
顾氏没忍住语气又重了些：
“还有陈氏三个，胎才坐稳呢，你就舍得让她们舟车劳顿？贾氏恨不得没她们三个，对我这个婆婆也是诸多埋怨，我就不在她跟前讨她嫌了。”
林如海：“……”
这夹心饼的气，他是受够了。
“母亲……”
想说让顾氏在京城照顾好自己的话，又担心顾氏再说出让他无以言对的话来。
林如海呐呐的跪下，“砰砰砰”给顾氏磕了三个头：
“陈氏她们，就有劳母亲了。”
“我已经养大了你，你的孩子你的女人可不全是我的责任，你去了任上，跟贾氏恩爱的同时，也别忘记给陈氏三人和孩子们写信。”
倒不是她要给贾氏添堵，而是她担心林如海去了任上后，不仅忘记了陈氏三人，还忘记了他的孩子们。
唉！
顾氏叹气：
“你也别怪为娘的给你们夫妻添堵，咱们林家的情况，你这个一家之主心里该是最明白的。”
姑苏老家其他几支族人不提，跟他们并不亲近，只他们自己这一房，到林如海这一代，是真的已经四代单传。
林如海他爹闭眼之前，都还念叨过他林家什么时候才能人丁兴旺的话。
林如海当时跪在他爹面前，可是亲耳听到过的。
在顾氏的提醒之下，林如海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的腰背弯了些，面上有无奈、有挣扎、有庆幸，最终用感动中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顾氏：
“儿子记下了。”
母子俩谈过话的第三天一早，林如海便带着贾敏去了扬州上任，他这一去，母子俩便是十多年未见。
……
顾家传来顾舒婷婚期定下的消息。
顾氏作为姑妈，理所应当的要回去添妆。
“嫂嫂，你怎么成了这样？”
刘氏不过比她大了四岁，今年也才四十九岁，可她看起来却像个六十的老妪。
再看顾知方，好么，五十一的人，也是满脸的褶子，皮肤更是黑成了炭，人也瘦得皮包骨。
她终于知道，这夫妻俩为什么急着给女儿定下婚期了。
“去年和你哥哥大病过一场。”
刘氏说得轻松，顾氏却知道，事情一定不会简单。
果然，在她的追问之下，两口子才将家里去年夏日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于她。
因为膝下无子，顾家几代的积累也算小有家产，其他族人便盯上了他们家的产业。
“老大房想让我们过继他们家的小孙子，幺房不同意，想让他们家老三兼祧两房。”
顾知方这一房，算是老二房，刘氏这里说的，都是他们嫡支主脉。
“你们不愿，他们就强迫吗？”
顾知方好歹是个朝廷命官，他们不愿，他们还敢强迫？
“倒是不算强迫，可他们……”
见天的带着孩子上门，一来就是大半天，有时候甚至还会在家里住上几天。
这也就算了，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成。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的把主意打到舒婷身上！
刘氏是委屈的。
她没好气的瞪了顾知方一眼：
“你哥哥总说他们是族人。”
可哪有他们这样坑害亲人的族人？
其实，他们夫妻也是担心唯一的妹妹和女儿，他们要是不在了，还能有谁给她们姑侄两个撑腰？
顾知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心疼的看着顾氏：
“你和舒婷，以后总要有个娘家依靠才行。”
顾氏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和嫂子不在，那还算我和舒婷的娘家？”
当着屋子里所有下人的面，她的语气特别不好：
“你们要过继，是正正应该，但那什么兼祧两房是个什么意思？”
幺房的老三，比她也小不了几岁吧，辈分上还是她和顾知方的叔叔辈？
“退一步说，兼祧两房那也要选你们的晚辈，谁家兼祧选长辈的呀？”
这是给自己又找了个祖宗回来伺候？
“可不嘛！”
刘氏太赞同小姑子的话了。
“我和你哥哥原本的打算也是过继大房的小孙子，那孩子才七岁，又是无父无母的，他还有个成了婚的大哥。”
顶顶合适的人选，偏幺房仗着是宫里贵人的姻亲，已经是把他们家当成了他们自己的。
“幺房老大的姑娘，她夫家的庶姐在宫里，是个贵人娘娘，膝下养着四公主。”
刘氏叹着气，语气无奈。
顾知方虽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可又怎么比得上人家家里户部侍郎的哥哥？
听了刘氏的抱怨，顾氏倒是想起年前在庄子上救下的那个男人来。
她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