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第一个试验品
陈院士死死盯着显微镜屏幕，手有些发抖。
“不需要复杂的神经接驳，不需要外接机械，而是真正的……血肉再生！”
陈院士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快！所有资料封存！用加密电话联系领导，告诉他！成了！”
数月之后，国家绝密生物研究基地，地下三层，特殊生命观察室。
单向玻璃后面，站着数位神情严肃的将领、穿着白大褂的顶尖专家，以及特意被允许观摩的李小白、凌霄和龙战天。
观察室中央，是一张特制的、类似手术台但连接着无数精密管线和监测仪器的床。
杜宇，这位曾经“盘古”小队的铁血队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上面。
他身上盖着无菌布，布下，是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
“杜宇同志，最后向你确认一次，”主持这次实验的陈院士，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室内，沉稳而严肃，“你已经完全了解本次实验的性质、理论依据、潜在风险及不可预测性。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成功与否，甚至是否会产生严重副作用，都属未知。你现在仍然可以选择放弃。”
杜宇的目光扫过单向玻璃，似乎能穿透玻璃看到后面紧张的凌霄。
他咧了咧嘴，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沙哑却清晰：“陈院士，首长们，我杜宇这条命，十几年前就该留在战场上了。
是战友们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后来没了腿，我觉得跟死了也没啥两样。
现在，有这么个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能让我再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哪怕是爬，我也愿意试试。
最坏，也不过是现在这样。开始吧，我接受一切后果。”
实验开始。
第一步，注射。
两名穿着严密防护服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将两支特制的注射器，分别对准杜宇大腿残端预定的位置。
注射器里，是经过无数次提纯、稀释、与特殊生物缓冲液混合的淡金色液体——源自那瓶“依附虫水”的活性单元。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杜宇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痛，对他来说如同蚊叮。
液体缓缓推入。起初，毫无感觉。
观察室外，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各项生命体征监测仪。数据平稳。
“启动‘灵力营养液’滴注，浓度一级，缓速。”陈院士下令。
另一套管道系统启动，一种散发着极淡柔和荧光的、富含特殊生物能量的营养液，
注入杜宇体内，为可能发生的剧烈变化提供能量基础。
就在营养液开始流入大约三十秒后。
“呃——！”
杜宇的身体猛地一绷！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监测仪上，他的心率、血压瞬间飙升！体温也开始快速上升！
“开始了！”陈院士紧盯着屏幕。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双腿残端猛地炸开！
那不是皮肉伤口的疼，也不是骨头断裂的疼，而是一种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带着酸液和灼热的钢针，
从他残留的骨骼、肌肉、神经末梢的最深处钻出来，疯狂啃噬、同时又拼命向外“生长”的撕裂感、膨胀感、灼烧感！
“啊——！！！”杜宇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额头、脖颈瞬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冒出，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无菌单。
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杜队！”玻璃后的凌霄目眦欲裂，猛地向前一步，拳头捏得嘎巴响，恨不得冲进去代替他承受痛苦。
“生命体征波动剧烈，但仍在安全阈值上限！”研究员快速报告。
“镇痛剂无效！疼痛信号完全绕过常规神经阻断！”另一位研究员惊呼。
他们事先准备了强效镇痛方案，但此刻完全不起作用，那痛苦仿佛直接作用于细胞乃至灵魂层面。
“能量消耗急剧增加！营养液流速提升至三级！”陈院士额头见汗，但声音依旧稳定。
杜宇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边无际的痛苦淹没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妈的，这比当年受伤时疼多了！他在心里咒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想让他们停下。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痛苦击垮的临界点——
“看！残端！有变化了！”一个研究员指着高倍显微监控屏幕，声音带着颤抖的激动。
只见屏幕上，杜宇大腿残端的横截面，那些原本已经萎缩的肌肉纤维、血管、神经束的末端，
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外“延伸”！
那是“依附虫”单元在营养液能量的激发下，与杜宇自身细胞深度融合，共同工作。
“长度增加0.1毫米……0.3毫米……1毫米……”研究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报出数据。
虽然缓慢，虽然伴随着杜宇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和颤抖，
但那双腿，确确实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断口处，一点一点地、顽强地“长”出来！
“真的……在长……”一位年过半百的将军，扶着玻璃，声音哽咽了。
凌霄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抓住旁边李小白的手臂，用力到指节发白。
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对杜宇而言如同在地狱油锅里反复煎熬。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模糊的清醒间反复徘徊，全靠着一股“老子一定要再站起来”的悍勇意志死死撑着。
终于，当那双新生的“脚”的轮廓，包括脚趾，都基本完整地呈现出来，生长速度开始显着减缓，直至完全停止时，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杜宇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瘫在手术台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监测仪上的各项数据，开始缓缓回落，趋于平稳。
观察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违背常理、却又真实发生的“神迹”震撼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