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蜃影侯摩挲着下巴,眸光闪烁,露出了深思之色。
南部神通中三境之中,似乎没有姓林的强者。
而且……这个姓氏在南天域也不多见!
南天域的修行世家多以复姓为主,林姓修士少之又少,能够达到第六境战力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难道他是从别的天域过来的?
一时之间,蜃影侯对林擎风的身份猜测万千。
突然冒出来一个如此狠辣而神秘的角色,任谁都不敢轻慢。
赤鬃妖尊则神色如常,他早就猜到了“隐龙”并非对方的真实姓名,就像他也不叫赤鬃一样。
“还剩下……二十一个名额。”有人低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神色逐渐从震撼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焦虑。
二十一个名额!
这比在场神通中三境的人数少了太多太多,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场的神通第四境至少有二十余人,第五境也有十位左右,再加上新来的那些闻讯赶到的强者,狼多肉少的局面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但就在此时,蜃影侯抬手虚按了一下。
大殿中的喧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缓缓说道:“诸位,还剩下二十一个名额。我看在场的神通第五境,足足有十位。依我之见,应当首先将名额给予这十人。毕竟实力越强,在悬钟山中存活的机会便越大,对大家也越有利。”
“侯爷所言极是。”几个神通第五境的强者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抱拳行礼。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名额会被第四境的人用各种手段抢走,如今蜃影侯一锤定音,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剩下的神通第四境们则面露不甘,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第五境确实比他们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我先来吧。”
忽然,一个身影排众而出。
此人长相极为英俊,眸若星辰,鼻梁高挺,穿着一身华贵的紫金长袍,气度雍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气息,像是出身显赫的贵族,多过像一位修士。
有人眼睛一亮,低声道:“原来是易兄!”
易长空到了!
此人乃是元神公国的太上客卿,神通第五境的修为,在南部成名已久。
但与之前那个主动招惹林擎风的虚元子不同,易长空为人低调谦和,很少与人结怨,风评极佳。
易长空面无表情,朝蜃影侯微微拱手,然后径直走到了古画面前。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盯着那幅展开的画卷,仿佛在观察着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众人觉得有些奇怪。
山峰的位置又不重要,随便挑一处留名不就得了?
何必耽搁这么久?
没有人出声打扰,都盯着易长空的背影。
剩下的第五境更是迫不及待,手指都在微微发痒。
一时之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之中,站在易长空背后的林擎风忽然眸子闪烁了一下,瞳孔深处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划过。
这个易长空……不对劲!
轰!
似是印证他心中所想,下一刻,纹丝不动的易长空猛地抬起了手!
虚空在他掌下轰然破裂开来,一只漆黑如墨的大手从裂口之中凭空探出,仿佛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朝着悬浮在空中的古画抓去!
“摄魂手!”
“易长空你要做什么!”
“拦住他!”
易长空突如其来的动手让所有人惊骇不已。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要毁掉古画!
然而正因为如此,第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强行出手阻拦,给了易长空一个可乘之机。
那只漆黑大手隔空一抓,古画便飞入了他的掌中!
轰隆隆!
易长空整个人拔地而起,冲破了城主府的穹顶!
碎石瓦片四散飞溅,大殿上方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远方疯狂逃去!
“小贼休走!”天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如九霄神雷在天地间炸裂,震得整座不夜城都抖了三抖。
他手中骤然出现了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长剑朝前猛地一斩!
顿时,天地色变!
灰蒙蒙的天空之中,一道剑光迎头劈下,长达百丈,横亘万里,封死了易长空所有的退路!
然而下一刻,天地间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冷漠的声音。
“玄煞漫穹吞日月,幽冥翻浪覆尘埃。苍生皆作掌中弈,敢向苍天逆命裁。”
那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悠久而苍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与桀骜。
这四句诗如一阵阴风吹来,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而起。
那些刚要起身追赶的众人皆是脸色巨变!
连天罗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都骤然变得阴沉无比,瞳孔中爆发出了极度的忌惮之意!
“什么……是……是他!”天罗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他怎么会来不夜城!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是赤鬃妖尊的声音。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惊与恐惧,他只是冷哼一声,但眼底仍有一抹浓重的忌惮挥之不去。
林擎风看向赤鬃妖尊,皱眉问道:“他?是谁?”
“是……一个恶魔!”赤鬃妖尊低声说道。
轰!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易长空已经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捏着古画,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追赶上来的众人。
天罗站在最前方,大步走出,华美的长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目光扫视十方,最终缓缓落在了易长空身后的虚空之中。
似乎那里,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是你!你还敢来!”
冷漠的声音从蜃影侯口中传出。
他已经离开了主位,整个人拔地而起,周身腾腾神光笼罩,宛若一尊从神国中走出的战神。
紫金色的神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夜枭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将整片天穹都压得微微塌陷!
蜃影侯强势无比,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易长空身后那片开始扭曲的虚空。
轰隆隆!
下一刻,易长空身后的虚空裂开了一个深黑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魔眼。
一道裹着血色长袍的身影从那漩涡之中缓缓踏步而出,身形高大,半张脸被衣襟遮住,但露出的半张面容上,却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狰狞伤疤。
他身上的长袍原本应该是灰色的,但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以至于那灰色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黯沉猩红。
血袍在风中轻轻摆动,也似一面浸透了无数生灵鲜血的旗帜。
随着他的出现,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响彻天地。
“呵呵,我为什么不敢来?悬钟山遗迹,还需要我来开启呢……”
天空上,所有强者听着这句话,脸色逐渐变得煞白。
“他……他也要染指悬钟山?”
“谁会容许!这种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有人厉声呵斥。
虚空之上,易长空缓缓挪开了脚步,如同一个恭顺的仆人般退到了一旁。
那个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与此同时,众人的神色纷纷一滞,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那人手中握着七八条血色的锁链,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由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凝结而成,一直延伸到身后的虚空之中。
在那里,七八道身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们每一个人都气息强大,死气沉沉,眼神空洞,曾经名动南部的神通中三境高手,如今却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那血色锁链牢牢锁住,沦为了任人驱使的奴仆。
其中赫然有一尊神通第五境的存在,但此刻也和其他人一样,眼中没有半点神采!
“血魔执枷术!”
“是他!牧羊人……慎独行!”
一道道惊呼声此起彼伏,化作海啸,在天地间扩散开来。
不止是神通第四境的强者们,连在场几位第六境的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慎独行,你今日是自投罗网!”蜃影侯丝毫不惧,往前踏出一步,天穹皆颤,神光燃烧到了极致,眸中光芒洞彻九霄,战意沸腾!
“没错,你现在只有一个人。血魔执枷术再强,难道还能困得住我们在场所有人不成?”幽墟谷主也冷哼一声,走上前来,气息通天彻地,与蜃影侯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