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起跟着去的,还有瘸大宝的弟弟,也就是二宝。
你说咎由自取也罢,你说命中注定也罢,这哥俩怎么说呢...没脸是一方面,向往社会跟错了人也是一方面。
他俩现在都在徐富平的歌厅上班,瘸大宝在吧台,二宝相当于服务员,平时给人家端个果盘倒个酒啥的,但徐富平会洗脑,美其名曰:老弟,你就是给哥看场子的,这是忙不过来了,你帮着干点服务员的活。
回头服务员的工资他们挣不上,看场子的工资也给不上,全凭徐富平的心情开工资,而且这歌厅有任何问题,他们这帮人都得冲上去帮着干。
可以这么说,徐富平只拿出了最少的成本,却收获了一大帮的廉价劳动力、炮灰、死忠的炮灰,性价比直接拉满!而我为什么我说是一大帮呢?因为像瘸大宝和二宝他们这样的小年轻,徐富平手底下得有二十多个。
我说明白了,你们也看明白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多坑了吧?可二宝兄弟俩并不明白。但我告诉你一句话:别拿你今天的眼界去看昨天的你,因为昨天你并不知道答案,昨天的你,也理解不了今天的答案。
当局者迷,因为当时的我听着二宝的描述也有点动心,他描绘出来的社会人生活我很是动心,成天一大帮兄弟在一起,qq空间发的照片永远充满了社会气息与年少时的兄弟情义。整天无所事事,抽谁不爽打电话叫人过来就揍他。
我...很是期望自己也能加入。
我甚至一度认为,黑社会也就是这样了吧?
跟二宝扯了一会,我问他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他说的意思是暂时可能没时间,白天睡觉,晚上在歌厅看场子。
而这时候张祥宇又打来电话,我匆忙跟二宝道别,给张祥宇回了一个。
电话接通以后的第一句就是:“在哪呢?!把人叫上来趟镇里!”
“在桥北呢,马上到!”
那时候真的,大哥一句话,不问敌人是谁,只问对手在哪。
开着我的桑塔纳一溜烟的开始接人,桑塔纳黑手五人组再度扬帆起航!
这是我第一次开这台车出去干仗,以前都是开他出去打鱼,打人还是第一次。
那车开的也是相当冲了,为了给氛围整到位,牌照也不挂,车膜贴的最黑的内一款,谁看见了都得合计这台车里面坐的绝对不是好人。
路上,小贺问道:“干谁啊他?又鸡巴给你打电话。”
我摇头说道:“问这玩意干啥?大哥吱声了我就去呗。”
“操,你还真拿他当大哥了啊?”
我摇头说道:“一个头磕地上的兄弟,他待我不差,我也不能对他差事,忠肝义胆明白不?关二爷义薄云天明白不?单雄信锁五龙明白不?”
刚在我爷爷那取完经,直接我就用上了,但我用的有点杂,给单二爷锁五龙都用上了。
罗振东问道:“楠哥,啥叫锁五龙啊?”
我含糊其辞的说道:“就是那啥…内个…五个哥们帮单雄信干仗,结果都让人锁上了。”
我是真顺嘴胡咧咧啊,但是我这个文化底蕴忽悠他们四个,还真是绰绰有余。
庞博问道:“楠哥,你说这意思是不是咱们五个就是内五条龙,单雄信就是张祥宇,完了咱们帮他干仗去?”
你看,还得有个好哥们给你圆话,我顺嘴胡说的一句话,让庞博给我完美闭环了。
“啊对对对!就这意思!”
一路开车干到了镇里,我拿起电话问道:“你在哪呢大哥?!”
“在惠民超市外面,你来吧!”
到这块以后,他这台车里不光有大青,还有三个染着黄毛的人。
一脚刹车停在原地,我下车问道:“大哥,干谁?!”
“就他妈这个超市!把他给我砸了!”
根本不问原因,我俩几乎是同时掀开各自的后备箱,那时候后备箱必须有搞把这种东西,要不你怎么说自己是社会人?
加在一起,八九个人拎着搞把就冲了过去,没有是非观,一丁点都没有,有的只是那一腔热血。
搞把高高扬起,第一下我就砸碎了门口的玻璃,随后只听见身旁不停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砸完了外面我们冲进屋内,这时候屋里只有老板娘自己,张祥宇指着她喊道:“给我打她!!”
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被冲昏了头脑的我们根本不会顾及这些东西,扬起搞把就冲了上去。
这女的撒腿就跑,奔着后门处就飞奔而去,我们拎着搞把在后面追,而这时候冲过来两个穿着工作服推着小型手拉车的工人,对着我们喊道:“干什么呢?!快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张祥宇红着眼睛喊道:“打他!”
我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搞把带着风抡向了他的脑袋,这工人反应也快,扔下手拉车掉头就跑。
另一个工人躲闪不及,被大青一搞把掀翻在地。这一刻,肾上腺素飙升,视觉上的刺激加上内心的那份热血澎湃,使我们几个瞬间失去理智。
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躺在地上那个中年人一顿乱刨,只听见中年人不断的哀嚎、痛苦的挣扎着。
张祥宇走过来看了看,喊道:“别打了!把她店给我砸了!”
话音刚落,我们这帮人四散开来,琳琅满目的商品成了我们发泄的对象,满载零食饮料的货架子被我们抬手就给推倒,各种瓶瓶罐罐打碎了不知道多少个。
那一天,惠民超市迎来了它自装修以来最大的浩劫,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罗振东拎着搞把给人家玻璃瓶的调味品挨个砸了个遍,那他妈屋里,瞬间五颜六色、气味复杂。
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张祥宇喊道:“完活了,撤!”
毫无滋味,我们前脚刚走没到十分钟,六扇门就去了…
应该是超市老板娘报的案,我们这帮人跟六扇门的车来了个擦肩而过。
看着飞速行驶过去的六扇门,我问道:“大哥,咱是不是得躲躲啊?”
张祥宇眼睛一转说道:“走,去市里,开几间房。”
一路开到海州市,我们去的并不是大酒店,而是一个小宾馆,我记得特别清楚,这个宾馆叫鑫源旅店。
记住这地方,后期我在这没少住,这小宾馆都赶上我的大本营了。
那时候我记着一间电脑房是五十块钱,里面只能容纳下一张双人床和一台电脑,可以洗澡,有独立卫浴,只是屋里略微有点发霉,味道不是那么太友好。
卫生情况也不是太好,你甚至可以在床底下找到去年这屋客人遗留下来的拦精灵。
拦精灵是啥知道不?塑料制品,快乐用品。
张祥宇开了五间房,正好两个人一屋,他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唯独张祥宇和大青来了我这屋。
坐在床上,我掏出烟给了大青一根,回身给了小贺一根,问道:“因为啥啊大哥?咋还想着给它砸了?”
于是,张祥宇不抽烟,但是情绪到位了,他会管我要一根,点燃以后叼在嘴里,也不抽,也不吐。
就这样,开始娓娓道来。
事情的经过非常简单,他们几个路过这里,大青进去买饮料,车也就刚好停在超市门口。
而这时候,一台箱货开了过来,他是给超市老板娘送货的,这老板娘应该是更年期加上夫妻生活不和谐,无论是说话还是肢体动作都很夸张。
两步冲到张祥宇车前,抬起手邦邦邦猛砸三下前机盖,赶上她也有劲,愣是把前机盖砸出来一个坑。
换你是张祥宇,你来气不?
这娘们破马张飞的开始骂,那真是小手一指、从妈开始,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骂的有多难听我就不学了,学完不过审,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说张祥宇瞎,停车挡住了她家卸货。
张祥宇落下车玻璃就开始跟她对喷,哪成想这老娘们嘴上功夫了得,愣是把张祥宇骂的哑口无言。
气的在车里直哆嗦,大青回来以后指着这女的骂道:“你妈了逼的!你骂谁呐?!”
好家伙,直接矛盾转移了,开始疯狂对着大青输出,大青气的拿饮料直接就砸了过去,这娘们躲开以后上去就给大青来了个嘴巴子。
大青也急了,伸手就要揍她,张祥宇喊了一嗓子:“大青!你先上车!”
随后,张祥宇指着这娘们说了一句:“你踏马给我等着!”
当时车里不是还有仨黄毛么,这仨人全是张祥宇朋友,他们的意思是直接就揍她,张祥宇指了指一旁两个卸货的,说力工有劲,我怕你们打不过,我给我兄弟打个电话吧。
就这样,我李苏楠来了,拎着搞把下车就砸,瞪俩眼睛给超市砸个稀巴烂。
躺在小宾馆里,我叼着烟说道:“咱们顶多在这待一天。”
张祥宇惊讶的说道:“你还懂狡兔三窟?”
我摇头说道:“不是,明天…得上学。”
张祥宇瞬间一脸的无奈,哪能成想我一边血雨腥风混社会,另一边还得抽空过去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