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叔叔，那页纸你放在书房哪个暗格？”
他再次确认道。
“在书房东面那排书架后面，从左边数第三格，有个夹层。”
“推开那本《论语》——别推真的那本，推它左边那本假的，就是那个空壳子。”
“后面有个小铜环，拉一下就打开了。”
小紫宸：“……”
“世子叔叔，你为什么要用《论语》做暗格的机关？”
“因为我觉得，坏人都不爱读书，肯定不会去翻《论语》。”
这个理由，竟然让四岁的小紫宸无言以对。
“行了，我记住了。”
小紫宸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我会想办法拿到那页纸。”
“你们要小心。”
江子航的表情再次变得担忧起来，
“张怀恩那只老狐狸，手下有专门的人盯梢。”
“他肯定也防着有人来查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能被他发现。”
“放心，我们有分寸。”
小紫宸点头，
“世子叔叔，你在这里也要小心。”
“那些人既然能栽赃你，未必不会在牢里对你下手。”
“这个我倒不担心。”
江子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终于有了一点他平时的痞气，
“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我好歹会武功。”
“那几个狱卒想动我，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而且皇上也放话了，他们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
小紫宸点点头，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
再过一会儿换班的守卫就要到了。
“世子叔叔，我们得走了。”
“天亮之前得回去。”
“等等。”
江子航叫住他们，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小紫宸手里。
那是一块圆形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靖王府的家徽。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显然是他贴身佩戴了多年的东西。
“这是我的信物。拿着它去找我府上的老管家福伯，他会相信你们的。”
“你们需要什么帮忙，都可以找他。”
“福伯跟了我爹三十年，绝对信得过。”
小紫宸接过玉佩，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世子叔叔，你放心。”
他看着江子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们一定找到证据，把你救出来。”
江子航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南宫玄夜的影子。
那种坚定、冷静、不容置疑的眼神，简直和他表哥一模一样。
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角都弯起来。
“嗯，叔叔相信你们。”
“毕竟你们是那个人的孩子嘛。”
两个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牢。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畅，因为守卫还没到换班时间，
而那几个被笑气散放倒的狱卒刚刚缓过劲来，
正揉着笑疼的肚子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动静。
侧门的守卫还在呼呼大睡，“瞌睡香”的效果至少还能维持半个时辰。
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并没有回皇宫，而是朝瑞王府的方向跃去，两人比来时更加小心。
因为此时已是深夜，街上巡逻的频率更高了，而且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他们必须在第一缕晨光出现之前回到王府。
“哥哥，你觉得世子叔叔说的那页纸还在吗？”
小紫玥一边在屋顶上跳跃，一边低声问。
“不好说。”
小紫宸的声音有些凝重，
“张怀恩既然能栽赃嫁祸，肯定也搜过世子叔叔的书房。”
“那个暗格能不能被发现，要看世子叔叔藏得够不够隐秘。”
“可是他用《论语》做机关，坏人不是都不爱读书吗？”
“……玥儿，那是世子叔叔的猜测，当不得真。”
“哦。”
两人回到瑞王府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亮。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翻过院墙，在老槐树下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老八正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小紫宸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揣在袖子里——那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二位小主子，这么晚了，上哪儿溜达去了？”
老八慢悠悠地问，语气轻松，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小紫宸和小紫玥对视一眼。
被抓包了。
“我们去大牢看了世子叔叔。”
小紫宸坦然承认。
老八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挑了挑眉毛：
“就你们两个？半夜三更？刑部大牢？”
“嗯。”
“怎么进去的？”
“我用瞌睡香让侧门的守卫睡着了，哥哥用铁丝开了锁。”
小紫玥老老实实地交代。
老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小紫宸，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赞赏还是无奈。
“小世子，你开锁的本事是小十七教的？”
“是。”
“我就知道。”
老八叹了口气，
“那小子迟早有一天要闯祸。”
“把开锁的本事教给一个四岁的孩子，他可真行。”
“老八叔叔，”
小紫宸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正色道，
“我们见到了世子叔叔，他告诉了我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确实是被冤枉的。”
“张怀恩、李崇义、马文忠、吴广泰和周德安，五个人联手贩卖私盐，世子叔叔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就被他们栽赃陷害了。”
他把在大牢里听到的一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老八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从一棵“歪脖子树”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
“张怀恩……”
他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人我知道。”
“三年前他从外地调任进京，一路平步青云做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表面上看是个刚正不阿的忠臣，但暗地里手脚一直不干净。”
“之前有几个案子隐约指向他，但都没能查下去。”
“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线索就断了。”
“那是因为有人帮他摆平。”
小紫宸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马文忠是都察院御史，专门负责弹劾官员。”
“但他在这个案子里，却成了帮张怀恩铲除异己的工具。”
“有他这个御史在，谁还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