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仁的身影在寂元界那熟悉而又荒凉的大地上重新凝聚时,他微微皱眉。
现在的他已是道尊,生命本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跃迁,体内“太初道种”时时刻刻都在与更高维度的大道共鸣。
按理说,这样一位存在踏入一个衰落下界,其自身散发出的道韵与生命磁场,就足以引动此界脆弱的法则剧烈排斥,甚至可能导致局部空间不稳。
然而,此刻的陈仁,却如同鱼儿入水,飞鸟投林,没有感到丝毫的滞涩与排斥。寂元界那混乱衰败的天地法则,在触及他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太初道韵”时,非但没有抗拒,反而隐隐有种畏惧退避,甚至隐隐相融的古怪感觉。
“是了,【诸界适应】。”陈仁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缘由。这是玩家能力衍生出的基础能力之一。
之前等级低时效果还不明显,如今随着他修为提升至道尊,这项能力的威能似乎也水涨船高,竟然让他在这种濒临崩溃的下界也能如鱼得水,仿佛此界法则在主动为他“让路”一般。
“倒是方便。”陈仁微微一笑,不再纠结于此。他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地域。
虽然寂元界依旧笼罩在“道染”的阴影下,灵气稀薄混乱,但比起上次离开时,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顽强的生机在挣扎。这生机,似乎正是源于他上次夺回并净化、反哺给此界的那一丝本源之力。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无形的清光,朝着记忆中的寂灭剑宗山门所在,疾掠而去。
不多时,那片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山脉轮廓映入眼帘。
与上次所见的一片破败、山门残破、弟子稀少的景象截然不同,如今的寂灭剑宗,竟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
护山大阵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古旧,但明显经过了修补与加强,光芒流转间,带着一股不屈的剑意。山门内外,剑气纵横,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往来弟子数量大增,且个个精神饱满,修为精进,脸上不再是过去的麻木与绝望,而是带着对未来的希望与昂扬的斗志。宗门内多了许多新建的楼阁殿宇,虽然不如全盛时期那般巍峨,却也显得规整气派。
更让陈仁惊讶的是,他感知到宗门深处,除了墨尘那已然稳固在法相境的气息外,竟然还多了三四道属于元神境的强横波动!虽然不如墨尘那般凝练,但也足见剑宗底蕴正在快速恢复。
“看来,我上次夺回的那道世界本源,以及取回的《寂灭剑典》全本,确实起到了作用。墨尘也终于突破了桎梏,成功凝聚法相,重振了剑宗。”陈仁心中倍感欣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护山大阵之中——这阵法在他如今的眼中,破绽百出,形同虚设。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寂灭剑宗核心区域,那座他曾与墨尘交谈过的古朴大殿——寂心殿之前。
殿内,一袭灰袍、气息更加沉稳深邃的墨尘,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有淡淡的寂灭剑意缭绕,显然是在参悟剑道,稳固修为。
他已然成功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后天修成阳神并成功踏入了法相境,成为了寂灭剑宗名副其实的支柱。
陈仁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当他踏入殿门的刹那,那属于道尊层次的、浩瀚而玄妙的道韵,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嗯?!”墨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升腾而起,锁定了殿门口。他如今已是法相,感知比元神时敏锐了何止十倍?这股突然出现的、强大到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绝非剑宗之人!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容貌时,眼中的警惕与惊骇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是您?!祖师?!您回来了!”墨尘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眼前之人,正是当年那位如神只降世、拯救剑宗于水火的中兴祖师!虽然他此刻的气息比当年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但那副面容,墨尘永生难忘!
“祖师?”陈仁闻言,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他怎么就成了“祖师”?
见陈仁面露疑惑,墨尘连忙恭敬解释道:“祖师容禀!当年您于剑宗危难之际降临,取回我剑宗传承,更夺回天地本源,救我剑宗、救寂元界于倒悬!此等恩德,如同再造!自您离去后,晚辈与众长老商议,一致认为,若无祖师您,便无剑宗今日之新生!因此,晚辈僭越,已将您尊为我寂灭剑宗中兴祖师,画像供奉于祖师堂首位,令后世弟子永世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原来如此。陈仁恍然,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墨尘那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激动,感受到殿外那些朝气蓬勃的弟子身上隐隐流转的、与自己早年所修极为相似的寂灭剑意,他便也释然了。
一个称呼而已,既然对方如此执着,且自己与此界、此宗确实有缘,承了这“祖师”之名,倒也无妨,权当结个善缘。
他微微一笑,并未就此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墨尘见陈仁没有否认,心中更是激动,连忙上前深深一礼:“弟子墨尘,拜见祖师!恭迎祖师法驾归来!”
“不必多礼。”陈仁虚扶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墨尘托起,“看来你这几年并未懈怠,成功踏入了法相境,可喜可贺。剑宗气象,也焕然一新了。”
提到剑宗,墨尘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连忙道:“全赖祖师当年恩赐!若非祖师夺回那一丝纯净本源,涤荡了部分‘道染’,寂元界只怕早已彻底沉沦,我寂灭剑宗也难逃覆灭之劫!如今,那一丝本源虽然微弱,却如同火种,让此界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我剑宗借此契机,广收门徒,悉心教导祖师留下的剑道精义,弟子们进境神速。如今,我寂灭剑宗已是寂元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虽远不及上古辉煌,但也总算有了复兴之望!”
陈仁点点头,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他自然也高兴。他目光扫过殿外那些生机勃勃的弟子,又看了看眼前气息沉稳、眼中重新燃起剑道之火的墨尘,开口道:“看到剑宗重现生机,我心甚慰。不过,我此次归来,并非只为探望。”
墨尘神色一凛,恭敬道:“祖师但请吩咐。”
陈仁的目光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那层层的“道染”阴霾,看到那道横亘在此界本源深处的、狰狞的“窃道之痕”。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年那道‘窃道之痕’尚未根除,其背后那位‘窃道者’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此界之上。此乃寂元界万载衰败、生灵涂炭之根源。”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的墨尘,缓缓说道:
“我此来,便是要彻底了结此事。”
“斩灭‘窃道之痕’,揪出背后黑手,还寂元界……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