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军校资格争夺如期举行。
检验踏道者素质其实极为简单,便是如程陆两人当初面试一样,在幻境中完成任务。
陈默等人讨论过应不应该让每个人独立一个幻境,但最终还是决定,以小队为单位进行考核。
因为以个人为单位独立完成,对个人能力和领袖意识要求较高,他们要检验的是是否具备踏道者素质,所以要让每个人处于合适的定位,才能尽可能展现自身。
因为新兵营教官走了大半,人手不够,所以抽调了上京驻守队成员过来分担一下工作。
郑泽铭也在其中。
说白了,就是观察行为进行打分。
给新兵的任务需要思考的地方并不多,因为最大的难题是直面影墟。
新兵们的确知道这是考核,里面的都是假的,但在面对影墟,被攻击,被折磨,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并且战友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撕碎时,还是会崩溃。
即使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会恐惧,这就是生物的本能。
面对生死时,生物的本能会让你展现你最本质的样子。恐惧是本能,勇气是赞歌,这句话很对。
当一半以上的新兵被送去进行精神治疗,剩下还保存有理智的新兵扶墙走出来时,陈默等一众教官已经等候多时。
陈默扫视一圈,看着这些还站着的新兵,或困惑,或愤怒,或平静的目光,淡淡道:“还能站在这里,证明你们心理还算坚强。”
“但不代表,你们真的具备踏道者的基本素质。”
“解散,回去准备后面的淘汰赛。”
“陈总教官。”一个寸头男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陈默,“我想请问,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你不服?”
寸头男生看了眼自己身旁还在浑身战栗的战友,“不,我只是不理解,用这样的方式,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过了。”
程遮认出了这名寸头男生,他是钱陈班的班长,朱子阳。
“过了?”陈默嗤笑一声,“等你们未来上了战场,侥幸杀死一个影墟后,你们就会感谢我们了。”
“如果你们放弃成为踏道者,当我没说。”
陈默说完,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上京驻守队的几名队员朝程遮四名教官点了点头,也回去继续忙工作。
余下的程遮四人,相视一眼,分别走向自己的新兵。
程遮在泯影面前站定,看着低头似是在反思的五人,原本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他想宽慰地笑笑,却勾不起嘴角,最终只能憋出一句:
“……好样的。”
原以为会被骂的五人猛地抬头,错愕地看着程遮。
“那个影墟不是你们以为的六阶,而是七阶逼近八阶,为的是检验你们的临场反应。”
“你们五个,没让我失望,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我现在,应该是失望和庆幸并存吧。”程遮摇头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庆幸,你们五个,没丢份儿,失望,他们三个……不争气。”
程遮还是没说重话,因为不只是不争气。
“你们都正面见过影墟,经历过双城逆转,比这座新兵营里的所有新兵都要多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但还是有三个人,在你们这几个主力被残杀后,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我更庆幸的是,在他们求饶前,幻境里的高阶影墟已经把他们杀了。”
“我很早就提醒过他们,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新兵营,到底有没有成为踏道者的决心。”
“现在看来,我大抵是白说了。”
程遮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倦意,“你们,应该很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考核你们吧。”
“不。”沈天演摇头,“我很理解。”
许桑酒附和,“我也理解。”
上官泈雨:“理解。”
郭锦涵耸肩,“应该的。”
倪渱急忙道:“我,我也理解!”
“既然你们都理解,我也不过多赘述了,好好准备后面的淘汰赛吧,你们陆教官,在军校等你们。”
五人齐声答道:“是!”
泯影五人走后,其他的新兵也纷纷解散。
于枭来到程遮身旁,“程兄,你也别太难受了,对他们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
“尊重他人命运吧。”
“我知道。”程遮勉强地笑笑,“我就想静静。”
“行。”于枭拍了拍程遮的肩膀,“我先走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地下室只剩程遮一个人时,他才缓缓看向那几扇紧闭的门,面色愈发冰冷,“出来。”
门被打开,凶兽成员们走了出来,在一看到程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的脸色,原本稳健的步伐,顿时一滞,立刻变得瑟缩起来。
经过程遮将近一个月的“调教”,他们对他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畏惧。
“老,老大……”
“过来。”程遮说话的时候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几人挪着靠近过来,程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你们不配合,互相不服,我都可以理解,跟影墟作战时也很勇敢,但是……”
程遮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但是为什么这么幼稚?!”
“你们!就因为几句口角,直接挑撂子不干了?!”
“就算你们分崩离析,各干各的,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除了侯远,你们居然他妈的开始在上京游玩起来了?!”
“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除了侯远你们居然全部都这样?!”
“老子是让你们来玩的吗?!”
“是想干嘛?等着摘果子吗?等着侯远把一切都干完,留着让你们摘果子吗?!”
“你们他妈的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考核吗?!是我给你们争取来的机会!给你们成长!给你们长进的机会!”
“是为了你们能够在未来能与影墟厮杀,而不是被当成路边一条一脚踹死!”
程遮怒极反笑,“你们知道陈总教官看完你们的表现,他笑了,他他妈的笑了!给我来了句,‘你们都挺性情的’。”
“老子性情你妈!”
闻言,除了侯远所有人都愣住,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遮,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话,什么叫有人看着?
“看你们的表情,是想说为什么有人看着吧。”程遮扫视着众人,了然地点点头,“我说为什么这么嚣张呢,原来是以为没人看啊……”
“没人看,你们就能这么嚣张?!”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缩什么脖子,低什么头?!还知道怕啊,还他妈的知道怕我啊?!”
“除了侯远!所有人!关一个月禁闭!”
“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