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孩子的到来，让原本已经足够热闹的绿洲堡垒，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育儿场。
林初雪归来的第二天，便开始以“大姐”的身份，主持分配十二个婴儿的照管任务。
“老大、老二、老三，归曦禾。”
“老四、老五、老六，归我。”
“老七、老八、老九，归晴晴和月儿。”
“老十、十一、十二……”
她顿了顿，看向趴在榻边眼巴巴望着的那两团小小的光芒。
“归曦烛和曦燃。”
曦烛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曦烛！曦烛可以带弟弟妹妹了！】
【曦烛是哥哥！要带三个！】
曦燃也轻轻亮了一下，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
“曦燃……会努力的……”
林初雪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你们现在还小，带不动。”
“所以——”
她看向门口，那里站着十几个从各族的年轻女子中挑选出来的、经验丰富的“育儿师”。
“她们会帮你们。”
“你们在旁边学着。”
“等弟弟妹妹们再长大一点，再自己带。”
曦烛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好！曦烛学！】
【曦烛要当最好的哥哥！】
曦燃也轻轻点了点头。
“曦燃……也会学的……”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堡垒都围绕着十二个婴儿运转。
天机族专门研制了一种“自动温奶器”，能够精准控制奶水的温度，确保每个婴儿都能喝到最合适的奶。
星灵族每天夜里都会引动星光，照进婴儿房，让孩子们在星光中安睡。
建木圣族的祖根幼苗与每个婴儿都建立了共生联系，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本源，确保他们健康成长。
而林婉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躺在榻上，看着那些孩子们被一个个抱进抱出，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在姐姐们的怀里一天天长大。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
第一个月。
十二个婴儿还只会吃奶和睡觉。
每天醒来，就是哭。
饿了哭，尿了哭，不舒服了哭，没有理由也哭。
曦禾一开始手忙脚乱，抱着这个哄，那个又哭了；放下那个去哄这个，另一个又哭了。
但她很快就学会了。
学会了分辨每一个孩子的哭声——哪个是饿了，哪个是尿了，哪个是单纯想让人抱。
学会了用最温柔的声音哄他们——虽然她自己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那些孩子们，似乎特别喜欢听她说话。
每次她开口，那些哭闹的孩子就会安静下来，眨着眼睛望着她。
曦烛和曦燃也学会了。
两个小家伙趴在摇篮边，用自己那小小的光芒轻轻触碰那些小小的婴儿。每次触碰，那些婴儿就会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那些光芒。
【他们喜欢曦烛！】
【曦烛好开心！】
曦烛的光芒拼命闪烁，欢喜得不得了。
曦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触碰着那个最小的妹妹。
那个妹妹每次被触碰，都会弯起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
——
第二个月。
婴儿们开始会笑了。
最先笑的是老六——一个眉眼最像林婉清的小丫头。
那天林初雪抱着她，轻轻逗她，她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软软的、傻傻的笑容。
林初雪愣住了。
然后，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笑容。
“娘！她笑了！”
她抱着老六冲到林婉清榻前，兴奋得像个孩子。
林婉清看着这个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神君，此刻却因为一个婴儿的笑容而欢喜成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看见了。”
“笑得很好看。”
林初雪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正冲着她笑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她见过的任何珍宝，都珍贵。
——
第三个月。
婴儿们开始会翻身了。
最先翻身的是老三——一个胖乎乎的小子。
那天曦禾刚把他放下，去给老五换尿布，回来一看，老三已经翻了个身，趴在榻上，正瞪着眼睛四处张望。
曦禾愣住了。
“老三？！”
老三听见她的声音，扭头看向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仿佛在说——
“姐姐你看，我会翻身了！”
曦禾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老三真棒！”
“老三最棒了！”
老三被她亲得咯咯直笑，小手小脚乱蹬。
旁边摇篮里的老大老二，看着这一幕，也咿咿呀呀地叫起来，仿佛在说——
“我们也要亲！”
曦禾笑着，把他们都抱起来，一个一个亲过去。
曦烛和曦燃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光芒微微闪烁着。
【曦烛也想亲……】
【可是曦烛没有嘴……】
曦燃轻轻蹭了蹭它，仿佛在安慰。
——
第四个月。
婴儿们开始会坐了。
最先坐起来的是老九——一个眉眼最像顾明渊的小丫头。
她坐起来的时候，顾明渊正好在旁边。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却坐得稳稳当当的女儿，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我。”
林婉清在旁边笑了。
“嗯，坐姿都像。”
顾明渊走过去，蹲下身，与老九平视。
老九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脸。
顾明渊没有躲。
那只小小的手，在他脸上胡乱摸了一通，最后揪住他的鼻子，咯咯笑起来。
顾明渊任由她揪着。
那张冷峻的脸上，笑意更深了。
——
第五个月。
婴儿们开始会爬了。
最先爬的是老五——一个精力最旺盛的小子。
他爬得飞快，从摇篮这头爬到那头，从婴儿房爬到客厅，从客厅爬到门口。
曦禾追在他后面，一边追一边笑。
“老五！你慢点！”
老五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爬得更快了。
曦烛飘在他旁边，用光芒轻轻推着他，帮他加速。
【快快快！】
【曦烛帮你！】
老五被推得飞快，咯咯笑着，朝门口冲去。
然后——
一头撞在顾明渊腿上。
他抬头，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顾明渊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却精力旺盛的儿子。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以后，跟我练剑。”
老五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然后咧嘴一笑，伸出小手去抓他的剑。
——
第六个月。
婴儿们开始长牙了。
最先长牙的是老二——一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小丫头。
她长牙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然后继续睡觉。
曦禾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长出了两颗小小的门牙。
“老二长牙了！”
她把老二抱起来，让大家看那两颗小小的白牙。
老二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害羞，把脸埋进姐姐怀里，不肯抬头。
曦烛飘过去，用光芒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老二不怕。】
【哥哥在。】
老二从姐姐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曦烛一眼。
然后，她弯起没牙（不对，有牙了）的小嘴，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
那两颗小小的门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第七个月。
第八个月。
第九个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十二个孩子，一天天长大。
他们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
会叫“娘”了，会叫“爹”了，会叫“姐姐”了，会叫“哥哥”了。
会抢玩具了，会打架了，会和好了，会一起玩了。
每天，静室里都充满了笑声、哭声、叫声、闹声。
每天，都有不同的孩子在不同的地方闯祸。
每天，都有不同的姐姐哥哥们，去把他们抓回来。
每天，林婉清都靠在榻上，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孩子。
看着这些家人。
看着这个家。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真的值了。
——
那一夜，十二个孩子都睡着了。
林初雪和曦禾坐在摇篮边，看着那些小小的、熟睡的脸。
曦烛和曦燃趴在她们旁边，两团小小的光芒微微闪烁着，仿佛也在看着。
林婉清靠在榻上，看着这一幕。
顾明渊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她转头，看向他。
“明渊。”
“嗯？”
“我们这辈子，值了。”
顾明渊看着她。
看着这张他看了几千年的脸。
看着这双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睛。
他微微颔首。
“嗯。”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