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蒸蒸日上的时候,危机也在悄然逼近。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林婉清正在院子里看墨无涯画画。他最近在画一幅长卷,画的是林家从青岚山到魔渊城的几十年风雨。画中人物众多,场景繁杂,却被他安排得错落有致,栩栩如生。
林婉清每次看他画画,都觉得是一种享受。这个男人平时沉默寡言,但一拿起画笔,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里,”她指着一处空白,“是不是该画点什么?”
墨无涯看了看,点头:“这里留着,画一个人。”
“谁?”
墨无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林婉清正要追问,云中鹤匆匆走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中的折扇收得紧紧的,这是他有心事时才会有的动作。
“出事了。”他说。
林婉清放下茶杯,神色一凛:“什么事?”
云中鹤在她身边坐下,展开折扇又合上,反复几次,才开口。
“天机阁传来消息,修仙界最近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势力。他们自称‘归墟教’,四处传播教义,收拢信徒。短短几年间,已经发展到了数十万人。”
归墟教。
林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三万年后,它是万界最大的威胁,是诸神黄昏的幕后黑手之一。她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归墟教就已经存在了。
“他们想干什么?”她问,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云中鹤说:“表面上是在传播教义,劝人向善。但我推演过,他们的教义中藏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能侵蚀人的心智。信得越深,就越容易被控制。”
他顿了顿,看向林婉清。
“我怀疑,这个归墟教的背后,有人在操控。”
林婉清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吗?”
云中鹤摇头:“很神秘。我推演了好几次,都算不出来。要么是他们有屏蔽天机的手段,要么是他们的总部在某种特殊的地方。”
林婉清点头,站起身。
“继续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中鹤领命而去。
墨无涯放下画笔,看着林婉清,眼中带着担忧。
“怎么了?这个归墟教,很危险吗?”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想起三万年后,归墟教差点毁灭了整个万界。她想起那些被归墟教控制的人,失去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她想起那场惨烈的大战,无数人死去,无数家庭破碎。
而现在,归墟教才刚刚兴起。
她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很危险。”她说,“所以,必须在它壮大之前,把它连根拔起。”
那天晚上,林婉清召集所有人。
顾影、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六个人坐在议事厅中,听她说完归墟教的事。
君无邪第一个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屑:“什么归墟教,听都没听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林婉清摇头:“不要小看它。它能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到数十万人,说明它的教义对普通人很有吸引力。而且,它背后可能有人在操控。”
“谁?”顾影问。
林婉清沉默片刻,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我怀疑,是一个很古老的势力。”
她没有说“归墟”这个名字。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归墟是什么。她说了,反而会引起更多疑问。
炎九天难得严肃起来:“需要我回凤凰神族,查查他们的底细吗?”
林婉清想了想,点头:“查一查也好。归墟教如果真的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凤凰神族的典籍里可能会有记载。”
水无痕也开口:“龙宫也有一些上古典籍,我可以回去查。”
林婉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你回龙宫,不会有事吧?”
水无痕摇头:“父亲已经不管事了,龙宫现在是我在管。回去查查典籍,不会有人说什么。”
林婉清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顾影和君无邪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呢?”
“我呢?”
林婉清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你们留下来,守好家。”
顾影点头,不再说话。
君无邪撇嘴,但也没有反对。
墨无涯举起画笔,小声说:“我能做什么?”
林婉清想了想,说:“画符。归墟教的人可能会用魔道功法,你的符箓正好克制。”
墨无涯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好!我多画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人人忙碌。
炎九天回了凤凰神族,水无痕回了龙宫。顾影加紧训练族中修士,君无邪的情报网络全力运转,墨无涯日夜不停地画符。
云中鹤每天都在推演归墟教的动向,但每次的结果都是一片混沌。
“有人在屏蔽天机。”他对林婉清说,“而且手段很高明。我怀疑,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林婉清沉默。
能屏蔽天机阁少主的推演,对方的实力至少是炼虚巅峰,甚至可能是金仙。
金仙。
这个时代,金仙就是顶尖的存在。整个修仙界,金仙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轻易不会出手。
是谁在背后支持归墟教?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是谁,她都要把他揪出来。
一个月后,炎九天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带回来的消息更不好。
“凤凰神族的典籍里,确实有归墟教的记载。”他说,“但不多。只说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教派,早在诸神黄昏之前就存在了。他们崇拜一个叫‘归墟之主’的存在,认为只有归墟之主才能拯救世界。”
林婉清心中一震。
归墟之主。
三万年后,她斩杀的那个外域主宰,就是归墟之主。
原来,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
“还有呢?”她问。
炎九天摇头:“就这些。关于归墟教的具体情况,典籍里没有记载。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我族中的长老说,归墟教在上古时代曾经非常强大,几乎控制了半个修仙界。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衰落,销声匿迹。现在又冒出来,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扶持。”
林婉清点头。
她基本可以确定了——归墟教背后,就是归墟之主。那个三万年后被她斩杀的外域主宰。
他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已经在暗中布局了。
又过了半个月,水无痕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比炎九天更详细。
“龙宫的典籍里记载,归墟教的上古总部,在一个叫‘归墟之渊’的地方。那里是天地交界的裂缝,充满了混乱的能量。普通人进去,会立刻被撕成碎片。”
林婉清眼睛一亮。
“归墟之渊在哪儿?”
水无痕摇头:“典籍里没有记载。只说是在极西之地,大地的尽头。”
极西之地。
林婉清心中有了计较。
“我准备去一趟。”
众人一愣。
顾影第一个反对:“不行。太危险。”
君无邪也皱眉:“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林婉清摇头:“不是一个人。你们都去,林家怎么办?”
顾影说:“念雪可以暂时当家主。她这些年处理家族事务,已经很熟练了。”
林婉清犹豫。
念雪确实可以,但归墟教的事太危险,她不想把女儿卷进来。
念雪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门口,目光坚定。
“娘,让我留下来吧。林家交给我,你放心。”
林婉清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好。”她说,“林家交给你。”
念雪跪下,给母亲磕了个头。
“娘,一路小心。”
林婉清扶起她,抱了抱。
“嗯。娘会小心的。”
三天后,林婉清带着顾影、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六人,踏上了前往极西之地的路。
七道身影,消失在茫茫群山中。
念雪站在城头,目送他们远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握紧剑柄,转身走下城头。
林家,她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