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金仙后的第三天，云中鹤找到林婉清。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比归墟之渊那次还要凝重。折扇在手中转来转去，这是他心绪不宁时才会有的动作。
“怎么了？”林婉清放下手中的账册，看着他。
云中鹤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推演了一下未来。”
林婉清心中一紧。她知道云中鹤的推演之术有多厉害，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了什么？”
云中鹤看着她，目光复杂。
“看到了你。”
林婉清一愣。
云中鹤继续说：“我看到了你站在一片混沌中，身边有六个人。看不清面容，但我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还看到，你会离开。”
林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离开？去哪里？”
云中鹤摇头：“不知道。只看到你走进一片光芒中，然后就消失了。”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担忧和不安。
“婉清，你会离开我们吗？”
林婉清沉默。
她想起三万年后，她穿越回这个时代，又穿越回去。她想起那些离别和重逢，那些等待和守候。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离开。
但不是现在。
“不会。”她说，“至少现在不会。”
云中鹤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信你。”
林婉清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云中鹤，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回来。”
云中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我记下了。”
那天晚上，林婉清把云中鹤的推演告诉了其他五个人。
君无邪第一个炸了：“离开？去哪里？不许去！”
炎九天也急了：“不行不行！你不能走！”
顾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墨无涯小声说：“你……你真的会走吗？”
水无痕看着她，目光深邃。
林婉清摇头：“我说了，至少现在不会。”
她看着六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将来可能会发生很多事，可能会有离别，可能会有重逢。但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记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的心，永远在这里。”
六个人沉默。
良久，顾影开口，声音沙哑。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你。”
君无邪哼了一声：“我也是。”
炎九天拍拍胸脯：“我也去！”
云中鹤微微一笑：“算我一个。”
墨无涯小声说：“我……我画你。”
水无痕淡淡道：“龙宫太子，从不缺席。”
林婉清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从那天起，云中鹤开始频繁地推演天机。
他不再只推演林婉清一个人，而是推演所有人的命运。他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要面对什么，林婉清为什么会离开，又会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推演之术越来越精深，已经能算到五十年后的事了。但他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乱。
“有人在干扰天机。”他对林婉清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婉清皱眉：“是谁？”
云中鹤摇头：“不知道。但能干扰天机的，至少是金仙以上的存在。”
金仙以上。伪神，或者真神。
林婉清沉默。这个时代，金仙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伪神和真神，只存在于传说中。
“继续查。”她说，“但要小心。”
云中鹤点头。
又过了一个月，云中鹤终于推演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
他找到林婉清时，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看到了。”他说，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到了你离开的那一天。”
林婉清心中一紧。
“什么时候？”
云中鹤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
“五十年后。”
林婉清愣住了。
五十年。
她还有五十年。
“还有呢？”她问，“我去了哪里？”
云中鹤摇头：“不知道。只看到你走进一片光芒中，然后就消失了。但那片光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片光芒，和血脉灵珠的光芒一模一样。”
林婉清心中一震。
血脉灵珠。
她想起那个梦，曦和氏的大祭司说过，灵珠最重要的功能是传承。而她，在灵珠中留下了自己的记忆、经验、感悟。
留给三万年后的人。
留给……她自己。
原来，她的离开，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是因为她必须回去。
回到三万年后，继承灵珠，继承自己留下的道统。
然后，再穿越回来。
经历这一切。
林婉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她睁开眼，看着云中鹤，“谢谢你告诉我。”
云中鹤看着她，眼中带着担忧。
“你……不害怕吗？”
林婉清摇头。
“不怕。”
她看向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
“因为我知道，我会回来。”
那天晚上，林婉清把六个人都叫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七人身上。
“五十年后，”她开口，声音平静，“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六个人沉默。
“但我会回来。”她继续说，“我保证。”
君无邪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哑：“多久？”
林婉清摇头：“不知道。可能很久。”
君无邪沉默了。
炎九天难得没有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云中鹤依旧笑眯眯的，但眼中没有笑意。
墨无涯抱着画具，小声说：“我……我会等你。”
水无痕淡淡道：“龙宫太子，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顾影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但握得很紧很紧。
林婉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五十年，”她说，“还有五十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君无邪抬起头：“什么事？”
林婉清笑了。
“先把归墟教灭了。再把林家建成万界第一家族。然后……”
她顿了顿，看向夜空中的星星。
“然后，好好活着。”
六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光洒在七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