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姐姐命来!!”
少女凄厉绝望的嘶吼,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苏墨的耳膜!她合身扑来的身影,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重伤的身体在冲击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速度竟快如闪电!
苏墨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激烈!这仇恨,竟比叶清漪还要直接、还要惨烈!姐姐?原身还杀过她的姐姐?
电光火石间,苏墨根本来不及多想。少女这自杀式的冲击,蕴含着她凝聚的最后一丝精血和那不屈的剑意,威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他若强力反击,以少女此刻的状态,必死无疑!
“定!”
苏墨低喝一声,化神期的强大灵压瞬间外放,如同无形的泥沼般笼罩住扑来的少女!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掌心青色灵力吞吐,形成一个柔和的漩涡!
噗!
少女的身体撞入灵力漩涡之中,如同撞进了一团坚韧无比的棉花。强大的冲击力被瞬间卸去,那凝聚的最后一丝剑意也被苏墨精纯的灵力强行瓦解。她整个人被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只有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放开我!苏墨!你这伪君子!恶魔!放开我!!”少女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扭曲。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眼中没有丝毫软弱,只有滔天的恨意!
苏墨眉头紧锁,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又一个!又一个被原身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这口黑锅,他背得真是越来越沉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郁气,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少女,沉声道:“冷静!本座不知你姐姐之事!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少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凄厉的惨笑,“哈哈哈!误会?!三年前!就在这剑冢之外!我亲眼看着你!看着我姐姐洛云,为了护住那株能救我娘的‘九转还魂草’,被你一掌击碎心脉!你夺了灵草,扬长而去!留下我姐姐冰冷的尸体!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洛云?九转还魂草?
苏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原身的记忆碎片。三年前……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原身为了冲击瓶颈(虽然失败了),确实在外门后山区域与人争夺过一株高阶灵草,还失手杀了一个阻拦他的女弟子?记忆有些模糊,但少女描述的惨烈画面,却如同钢针般刺痛着他的神经。
原身造的孽,罄竹难书!
“那不是我!”苏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强行压过少女的嘶吼,“三年前,我修为停滞,性情或有……偏激。但如今,早已不同!本座行事,问心无愧!你姐姐之死,非我所愿,但责任……我认!”
他认了!承认原身的罪孽!
但他必须划清界限!他不是原身!
“认?你认了又如何?!”少女洛璃(苏墨从她的嘶吼中得知其名)眼中泪水汹涌,恨意滔天,“一句认了,就能让我姐姐活过来吗?!就能让我娘亲因为得不到灵草,最终含恨而终吗?!苏墨!我洛璃对天发誓!此生必以手中之剑,斩下你的头颅,祭奠我姐姐和娘亲的在天之灵!”
她的誓言,如同泣血,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不灭的意志,在这万剑坟丘前回荡,竟引动了周围无数残剑的嗡鸣!
苏墨看着她眼中那如同实质的恨意和决绝,心中既沉重,又升起一股强烈的欣赏。此女心性之坚毅,对亲情的执着,对仇恨的铭记,都让她那纯粹的剑心更加璀璨!若能引其入正途,前途不可限量!
但,这仇恨,同样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你要报仇,本座随时恭候。”苏墨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但凭你现在的实力,连近我身都做不到,谈何报仇?”
他缓缓松开禁锢洛璃的灵力。洛璃失去支撑,踉跄落地,却倔强地站稳,死死盯着苏墨,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你强行对抗万剑坟丘怨念,神魂已受侵蚀,经脉更是暗伤遍布,灵力枯竭。再这样下去,不等你找我报仇,你自己就会先被这剑冢的怨念吞噬,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剑煞傀儡!”苏墨点明她此刻的危险处境,语气严肃,“到那时,你姐姐和娘亲的仇,谁来报?”
洛璃身体一颤。她何尝不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对抗万剑坟丘怨念,本就是绝望下的孤注一掷,她想借这无尽怨念磨砺自身剑意,以求突破,但终究是力有不逮。此刻被苏墨点破,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和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是啊,她连活着走出剑冢都难,还谈什么报仇?
看着洛璃眼中一闪而逝的绝望和动摇,苏墨知道机会来了。他指着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那柄破剑,沉声道:“你的剑,碎了。如同你现在的路,走到了尽头,只剩绝境。”
洛璃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那柄陪伴她多年、如今却断了一截的残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不舍。
“但剑碎了,意还在!”苏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剑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于绝境中斩出生路,于毁灭中涅盘重生!这才是真正的剑者之心!”
他并指如剑,指向那高耸入云、散发着滔天怨念的万剑坟丘,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你在此对抗怨念,说明你有一颗不屈的剑心!但你的方法错了!剑煞怨念,是毒药,亦是磨刀石!关键在于,你是否有驾驭它的力量,而非被它吞噬!”
“本座苏墨,青云峰主!”苏墨的目光锐利如剑,直视洛璃的双眼,“今日,愿收你为徒!传你无上剑道!助你掌控剑煞,磨砺锋芒!待你剑道大成之日,你若仍执意报仇,本座绝不阻拦,任你手中之剑,一试锋芒!”
“入我门下,你可获新生!可掌力量!可期未来!”
“否则,你只能带着满腹仇恨与不甘,化作这剑冢万千枯骨中的一具!”
“是生是死,是沉沦还是崛起,在你一念之间!”
苏墨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洛璃的心上!
收徒?仇人要收自己为徒?
传剑道?掌控剑煞?
待剑道大成……任我报仇?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荒谬!但每一个字,又像黑暗中的烛火,死死地吸引着她那颗濒临绝望的心!
她不想死!她还没报仇!姐姐和娘亲的血仇未报,她怎能甘心化作枯骨?!
可是……拜仇人为师?这简直是对姐姐和娘亲的背叛!是奇耻大辱!
但……如果这是唯一能活下去、能获得力量报仇的路呢?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撕裂着洛璃的心。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黑色的碎石上。她看着苏墨,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万剑坟丘的怨念在无声翻涌,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哈哈哈……”洛璃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惨笑,笑声在剑冢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决绝。
“好!苏墨!我洛璃拜你为师!”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但你要记住今日的话!传我剑道!助我掌控力量!待我剑道大成之日,便是我取你性命,祭奠我至亲之时!你若反悔,我洛璃纵是化作厉鬼,也必生生世世诅咒于你!”
说完,她猛地双膝跪地,对着苏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次叩首,都沉重无比,额头撞击在坚硬的黑色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这不是拜师,这是宣战!是屈辱的契约!是向魔鬼献祭灵魂换取力量的仪式!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下二弟子:洛璃(孤剑之体,剑心通明,状态:重伤,神魂受创,忠诚度:-90(仇恨契约))!】
【师徒关系绑定成功!】
【收徒任务奖励发放:剑意感悟碎片*10(可用于提升宿主或弟子剑道感悟),《基础剑元淬炼法》*1(玄阶中品,辅助淬炼剑气剑元)。】
【系统空间已更新!】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苏墨脑海中响起。他看着跪伏在地、额头染血、身体因为屈辱和仇恨而剧烈颤抖的少女,心中没有丝毫收徒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叹息。
仇恨契约……忠诚度-90……
这师徒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仇恨的火山口上,比叶清漪那边更加剑拔弩张!
但他没有后悔。此女的剑道天赋和心性,值得他冒这个险。而且,他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直,终有一天,能化解这份仇恨。
“起来吧。”苏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既入我门下,便是我青云峰弟子。为师名讳苏墨,你名洛璃?”
“是……”洛璃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愿看苏墨。额头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凄厉。
“好,洛璃。”苏墨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破剑旁,将其拔起。剑身冰冷,布满裂痕,入手沉重,残留着一丝洛璃不屈的剑意。“此剑虽残,却承载你之意志。为师会想办法修复它,或者,为你寻一柄更好的剑。”
洛璃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墨手中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姐姐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苏墨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将断剑收起。他走到洛璃面前,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温和的青色灵力,带着《清心凝神诀》的安抚真意,点向她的眉心。
“别动!”苏墨低喝。
洛璃下意识地想躲闪,但听到苏墨的命令,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没有动。那缕温润的灵力没入她的眉心,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如同甘泉般滋润着她被剑煞怨念侵蚀得刺痛欲裂的识海!同时,一股温和的暖流也涌入她枯竭的经脉,开始滋养那些暗伤。
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让洛璃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她惊愕地看着苏墨,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他……在给自己疗伤?他就不怕自己恢复后立刻反噬?
“你神魂受创不轻,经脉也满是暗伤。先随我离开此地,回青云峰再行调理。”苏墨收回手指,脸色略显凝重。洛璃的伤势比预想的更重,尤其是神魂的侵蚀,需要慢慢化解。
“青云峰……”洛璃听到这三个字,眼中再次闪过强烈的排斥和屈辱。去仇人的老巢?
“怎么?怕了?”苏墨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怕为师在青云峰设下陷阱害你?还是怕自己意志不坚,在为师的地盘不敢拔剑?”
“你!”洛璃被激,眼中怒火升腾,“有何不敢?!苏墨!你记住你的承诺就好!”
“很好。”苏墨不再多言,“跟上。”
他转身,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朝着剑冢外围飞去。速度不快,显然是在照顾重伤的洛璃。
洛璃看着苏墨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散发着无尽怨念的万剑坟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抹去脸上的血污,咬着牙,运转起体内刚刚被苏墨灵力滋养恢复的些许微薄灵力,强行御风而起,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剧痛钻心,但她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盯着一生之敌。
仇恨是动力,屈辱是枷锁。
师徒?仇敌?
这扭曲的关系,就此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