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星陨殿静室。
苏墨看着眼前气息已然大变的沐瑶,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经过数日的闭关和《神农百毒经》的引导,沐瑶终于彻底降服了体内的蚀心腐骨散和九转断肠草余毒!并非简单的清除,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将这两种霸道的毒性完美融入了自己的丹田灵根之中!
此刻的沐瑶,依旧是那副瘦小的身形,但脸色红润,肌肤白皙剔透,原本布满毒疮的部位只留下一些淡淡的、如同奇异花纹般的青紫色印记,不仅不难看,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更加清澈深邃,开合之间,隐隐有青紫二色的毒芒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的修为,更是借助融合毒性之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灵力中蕴含着一种腐蚀与生机并存的诡异特性。
“感觉如何?”苏墨问道。
沐瑶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青一紫两股细微的毒雾如同灵蛇般从她指尖钻出,缠绕盘旋,乖巧温顺,却又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回师尊,弟子感觉很好。”沐瑶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活力,“体内的毒素不再是负担,反而如同手臂般可以自如操控。而且…弟子似乎对天地间的毒属性能量感知更加敏锐了。”
她指了指静室角落一盆有些蔫黄的观赏灵植:“弟子能感觉到,它土壤里有一条小小的毒虫,正在啃噬它的根茎。”
苏墨点了点头。丹毒双生花的体质,果然玄妙。一旦掌控了毒性,便是如鱼得水,未来在毒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很好。既然你已初步掌控毒力,那便需要一门与之匹配的功法。”苏墨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枚玉简,“此为《万毒噬天诀》上部,乃是《神农百毒经》中记载的一门天阶毒道功法,正好适合你现在的状态。勤加修炼,但切记不可急功近利,需循序渐进,稳固境界。”
“天阶功法?!”沐瑶接过玉简,小手都有些颤抖,紫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本以为师尊能传她玄阶功法已是天大的恩赐,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天阶!这对于曾经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她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谢师尊!弟子定当刻苦修炼,绝不辜负师尊厚望!”沐瑶跪倒在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起来吧。”苏墨虚扶一下,“功法只是工具,道心才是根本。毒道易入歧途,需时刻谨守本心,明辨善恶,否则终将被力量反噬,万劫不复。明白吗?”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沐瑶郑重应道。她经历过最深的绝望,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和力量,心性反而比常人更加坚韧和清醒。
“嗯。去吧。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询清漪或本座。”
沐瑶再次行礼,这才宝贝似的捧着玉简,脚步轻快地退出了静室。感受着体内奔腾而温顺的毒力,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她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真正开始了。
解决了沐瑶的问题,苏墨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洛璃身上。
砺剑庐内。
洛璃的皮肉伤在丹药和灵力滋养下已基本痊愈,但剑心上的裂痕和神魂的损耗恢复得极其缓慢。那日柳莺的琴音扰心和之后的冤屈,如同雪上加霜,让她的心境更加晦暗不明。
苏墨每日都会来为她梳理经脉,温养剑元,但效果甚微。心结还需心药医。
这一日,苏墨并未直接渡入灵力,而是坐在洛璃对面,平静地开口道:“关于你姐姐洛云之事,你想知道真相吗?”
洛璃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苏墨:“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知道一部分。”苏墨坦然道,“并非全部。但或许,比你知道的多一些。”
他顿了顿,缓缓道:“据本座查探,你姐姐洛云,当年确是在剑冢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冥渊之门’和某种‘钥匙’的秘密。她的死,也与此有关。但杀害她的,并非本座。”
洛璃身体剧震,呼吸变得急促:“是谁?!是谁杀了姐姐?!”
“直接出手的,是黑水玄蛇的妖修。”苏墨道,“但背后,或许还有黑手。当年之事,迷雾重重,甚至可能牵扯到宗门内部。本座也在调查。”
他并没有说出慕容白供出的万仙门可能参与的信息,因为缺乏实证,反而可能让洛璃陷入更深的仇恨和盲目。
“黑水玄蛇…”洛璃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杀意,拳头紧握,“我就知道…姐姐不会轻易死于禁制…”
“仇恨可以给你力量,但也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苏墨看着她,“望北亭之事,便是明证。柳莺为何能轻易扰动你的心绪?因为你心中只有恨,剑心不稳,便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洛璃脸色一白,咬着嘴唇,无法反驳。
“你想要真相,想要为你姐姐报仇,首先需要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冷静。”苏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你的剑,听从你的意志,而非被仇恨驱使。否则,你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幕后黑手,甚至可能步你姐姐的后尘。”
洛璃沉默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波涛汹涌。苏墨的话,如同重锤,敲击着她固执的心防。她不得不承认,苏墨说的是对的。之前的自己,确实太容易被情绪左右。
“我…该怎么做?”她第一次,用带着一丝请教意味的语气问道。
“忘记你的剑。”苏墨忽然道。
“什么?”洛璃一愣。
“忘记你姐姐的仇,忘记所有招式,忘记你是一把剑。”苏墨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心跳,感受你的呼吸,感受你体内流淌的灵力。问问你自己,你为何执剑?除了仇恨,还有什么?”
洛璃依言闭上眼睛,尝试着放空自己,但仇恨的执念如同跗骨之蛆,难以驱散。她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
苏墨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洛璃缓缓睁开眼,眼中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迷茫和…一丝极淡的困惑。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些除了仇恨之外的东西…比如…师姐叶清漪无微不至的关怀…比如…师尊一次次不计代价的相救…甚至…那个小侍女林小婉偷偷放在她门外的野果…
这些微不足道的温暖,此刻却如同微弱的星光,在她黑暗的心海中闪烁。
“我…不知道…”她低声道。
“不知道,便是开始。”苏墨站起身,“何时你能找到答案,何时你的剑,才能真正的…锋芒毕露。”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苏墨转身离开。
洛璃独自坐在庐中,看着墙角那柄残剑,第一次没有立刻去握住它,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青云峰,似乎在悄然改变着。沐瑶获得了新生,洛璃开始了反思。而此刻,远在万仙门的柳莺,也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