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的首都贝尔格莱德,今天阳光明媚。
市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不是抗议,是看热闹。临时搭建的发布台后面,站着塞尔维亚那位以务实着称的总统,旁边还站着几位笑容可掬的华夏工程师和商务代表。
总统拿着话筒,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晒的。
“朋友们!同胞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声音洪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宣布,在华夏朋友的无私帮助下,我国首个基于星陨网络架构的‘智慧生态农业示范区’,一期工程,正式投产了!”
台下响起礼貌但不算太热烈的掌声。大部分人踮着脚,看的不是总统,是他背后那块巨大屏幕上滚动的实时数据——亩产预估、节水比例、能耗曲线……还有那些在田间自动作业、造型流畅的银色农业机器人。
“同时!”总统提高音量,“我国与四国联盟联合建设的区域医疗中心、跨境物流枢纽,也已进入最后调试阶段!我们的孩子,将用上全新的数字化教材!我们的工厂,将接入更高效的能源网络!”
这次掌声热烈了些。毕竟,看病、送货、孩子上学、工厂有电,这都是实实在在的。
总统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在此,我谨代表塞尔维亚全体人民,向我们的华夏朋友,向四国联盟,表示最深的感谢!是你们,在我们最迷茫的时候,指明了方向,给予了最关键的帮助!”
他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我们深知,跟上发展的脚步不容易。但我们塞尔维亚人,有韧性,有决心!我们将坚定不移地跟随华夏的脚步,学习华夏的经验!我们也必将紧跟炎帝指引的方向!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掌声,还夹杂着口哨和欢呼。不管真心还是形势所迫,至少此刻,希望是看得见的。
直播信号同步传回地文会总部和华夏网络。
华夏网友乐了:
“塞铁还是塞铁!会来事儿!”
“这表态,杠杠的!”
“看见没?榜样!这就是积极配合的榜样!”
“农业示范区?是不是用上了我们的‘金坷垃’合成肥和智能灌溉?”
“医疗中心肯定有秦氏的基础医疗包和远程诊断!”
“羡慕了,人家这发展速度,坐火箭啊!”
其他国家的“观察员”代表们,在地文会休息区看着直播,心情复杂。
“塞尔维亚……动作真快啊。”
“能不快吗?人家位置选得好,态度摆得正,申请交得早,关键是人老实,让干啥干啥。”
“是啊,听说他们国内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自己就清理干净了,都没用‘行者’上门。”
“所以人家现在是‘准理事国’候选第一梯队,技术援助目录都快申请个遍了。”
“唉……”
叹气声此起彼伏。
……
巴基斯坦,伊斯兰堡。
地文会派驻当地的协调办公室外,围着一群情绪激动的官员和记者。
“为什么驳回我们的第三期工业升级申请?我们需要解释!”一个戴着眼镜的巴方官员脸涨得通红,挥舞着手中的驳回通知书。
办公室门口,一个穿着地文会制服、表情平静的华夏籍协调员站着,声音不大但清晰:“驳回理由通知书上写得很清楚。‘项目风险:技术管控能力不足,存在未经授权技术外流的历史记录及高风险。’”
“那是历史问题!我们已经加强了管理!”另一个官员辩解。
协调员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根据星陨网络溯源数据,就在上个月,贵国通过上一期援助获得的‘高效光伏板生产技术’中的三个非核心但关键的工艺参数,出现在伊朗某家新建工厂的采购清单里。虽然贵方解释为‘商业合作’,但根据《地文会技术出口与安全条例》草案,这属于违规。”
现场一静。
“那……那是商业行为!我们有权……”
“有权在遵守地文会规则的前提下进行商业行为。”协调员打断他,“技术是援助的,不是卖的。更不是转手卖到未经授权的地区。这次是参数,下次呢?”
他看了看眼前这群或愤怒或尴尬的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上面让我带句话。”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原话是:‘用我们给的科技,转头卖给别人,这也能叫兄弟?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臭了自己吗?’”
翻译把这句话用乌尔都语说出来后,现场巴方官员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红白交错。
华夏网络同步吃到这个瓜:
“哈哈哈哈!这哪个领导说的?话糙理不糙!”
“巴铁这次确实不地道……”
“估计也是穷疯了,想倒手赚点差价?”
“赚差价也不能卖核心技术啊!这口子一开还得了?”
“地文会这规矩立得好!不然谁都来这套,技术不就满天飞了?”
“这下好了,申请被驳,后续援助估计也悬了。排队排到后面去吧。”
“唉,曾经的巴铁啊……”
协调员最后说:“地文会的原则是共同发展,不是养白眼狼。请贵国先彻底解决内部技术管控和合规审查问题,建立可信的监督机制。届时,我们再谈后续合作。现在,请回吧。”
大门缓缓关上。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巴方官员站在门外。
有人喃喃道:“一步错,步步错啊……”
……
菲律宾,马尼拉。
总统府里的气氛,比外面的雨季还要阴沉。
几个内阁部长围坐着,面前的报告堆积如山,但没一份是好消息。
“塞尔维亚又拿到新项目了……”经济部长有气无力地说。
“巴基斯坦被公开驳回了,脸都丢尽了。”外交部长揉着太阳穴。
“我们呢?我们卡在哪儿了?”总统烦躁地问。
安全部长苦笑:“我们?我们卡在第一步。地文会评估我们‘社会稳定性不足,历史遗留问题未妥善解决,关键岗位人员背景审查存疑’。连‘观察员’的定期评审都没过,更别提申请具体项目了。”
“历史遗留问题?不就是以前跟华夏有点岛礁争议吗?不是早就搁置了吗?”总统拍桌子。
“搁置是搁置,但地文会要求的是‘明确历史认知与和解’。我们教科书没改,民间还有杂音,某些前政客还在暗地里煽风点火……星陨网络都记着呢。”情报部长无奈。
“那清理啊!抓人啊!”总统吼起来。
“抓?怎么抓?那些人都躲着呢,跟地鼠一样。我们没有‘行者’,没有天网那么细的监控,光靠警察,难啊。”内政部长摊手。
一片沉默。
过了好久,总统颓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步错,步步错啊……当年要是……”
当年要是怎么样?他没说下去。在座的人都懂。当年站队摇摆,后来首鼠两端,等到唐炎以绝对力量碾碎一切旧规则时,他们已经掉队太远了。
“现在怎么办?”经济部长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还能怎么办?”总统苦笑,“放下所有身段,学塞尔维亚,彻底清理内部,全力配合地文会一切要求。哪怕从最基础的道路维修、垃圾处理申请起。至少……先挤进排队的大门。”
他看向华夏方向,眼神复杂:“但愿……还来得及。”
……
地文会总部,项目评审部。
几个评审员正在加班。
“塞尔维亚的新能源电网方案,过了。执行力强,数据漂亮。”
“巴基斯坦的?打回去。理由写充分点,但留个口子,看他们后续整改。”
“菲律宾的基层治理援助申请?先放一放,让他们把上次要求提交的治安数据补全,要真实的,别拿假的糊弄,星网一比对就知道。”
“埃及的尼罗河生态项目,争议太大,下游国家还没谈妥,搁置。”
“智利的铜矿智能化改造?这个可以,他们环保指标一直不错,技术基础也有。”
评审员A伸了个懒腰,对同事b说:“看见没,这就是新玩法。以前是比谁嗓门大,谁拳头硬,谁盟友多。现在是比谁听话,谁干净,谁效率高。”
评审员b喝了口提神饮料:“简单,也难。简单在规则透明,难在……很多人改不了几十上百年的老毛病。总觉得能钻空子,能耍心眼。”
“在星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评审员A笑了,“跟裸奔答题还想作弊有啥区别?”
“所以啊,像塞尔维亚这种认清现实的,就上快车道。巴基斯坦那种还有小心思的,就踩刹车。菲律宾那种还没睡醒的,就在门口等着吧。”评审员b总结。
“挺好。至少,方向是向上的。”评审员A看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全球项目进展图,那些代表“进行中”和“已完成”的绿色光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增多。
而在这些光点之外,还有大片等待“解锁”的灰色区域,以及少数几个闪烁不定的、代表“潜在风险”的橙色光点。
其中,一个位于南亚次大陆的橙色光点,内部的数据流正在悄然发生一些异常复杂的加密跳动。似乎在沉寂中,酝酿着某种极其微弱、却不肯彻底熄灭的反抗脉冲。
评审系统将其标记为:“低活跃度理论研讨团体。持续观察。”
夜还长。
排队上车的队伍蜿蜒曲折。
有人已经舒舒服服坐在了车厢里,享受着空调和窗外的风景。
有人还在车门外,努力证明自己买了票,并且不会在车上乱吐痰。
还有人,远远望着列车,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似是而非的“破窗锤”图纸,幻想着也许有一天……
列车,沿着既定的轨道,向前行驶。汽笛声回荡在新生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