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安全部大楼顶层。
孙为民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刚翻完手头一份厚重的绝密卷宗,桌角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他放下茶杯拿过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一条刚接入的未读短信。
“在一间茶舍喝茶时,偶尔听闻,有人要杀楚风云。”
只扫了一眼,孙为民倦意全无,脸色瞬间沉入冰点。
有人要杀老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没有任何犹豫,拇指翻飞,迅速打字回复。
“你是谁?”
与此同时,华都一处没有门牌的僻静老宅院内。
书房没开大灯,只有一盏黄铜台灯亮着。男人坐在阴影里,手指夹着半截香烟,刚按下发送键。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取卡针刚捏在指尖,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距离他发出短信,仅仅过去了八秒。
男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半截烟灰掉落在红木桌上。
孙为民不愧是楚风云的铁杆心腹,回复来得太快,压迫感太重。
男人把香烟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捧起手机快速敲击。
“我只是普通群众,为避免打击报复,不便透露姓名。”
安全部大楼内。
孙为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冷哼一声。
一个普通群众,能精准搞到他这个副部长的私人号码?这种拙劣的掩护,骗鬼都不够格。
但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发了这条短信,肯定留了说辞。
他干脆顺水推舟,大拇指再次按下。
“这种事应该非常隐秘,怎么会被你知道?”
华都宅院的书房里。
男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反问,额头直冒冷汗。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一行字,看了看觉得不妥,又逐字删掉,反复斟酌了半分钟才重新编织好一套说辞。
“我正在茶舍喝茶。听到隔壁传来‘什么?杀楚风云’这么一句。”
“对面一时震惊声音大了些。我知道楚风云是省长,也吓了一跳。想再听点什么时,隔壁就没动静了。”
按下发送键,男人身子后仰,重重靠在椅背上。
衬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透骨发凉。
这几条短信,就是他日后的免死金牌。
另一边,孙为民看着这两段详细的描述。
地点巧合,动机合理。他没有继续深究,再逼问下去只会打草惊蛇,把对方逼急了直接断联。
他果断回了最后一条。
“好,谢谢你的消息。”
华都宅院。
男人看到“谢谢”两个字,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取卡针,一针捅出手机卡槽,捏出那张不记名的太空卡。
抄起桌面的剪刀咔嚓几下,卡片化作碎片,碎屑被扔进黄铜烟灰缸。
打火机凑过去,塑料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卡片烧得干干净净。
安全部大楼。
孙为民放下手机,面沉如水。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技侦处,立刻给我反向追踪一个号码。查基站,查物理坐标,要快。”
不到一分钟,内线电话回拨过来。
“孙副部长,查不到实名。对方用的是不记名太空卡,信号已经彻底消失。”技术处长语气焦急,“但最后一次握手的基站位置锁定了。”
“就在华都,核心区三公里范围内。”
孙为民紧紧捏住话筒。
他当即挂断内线,重新拨号直通楚风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板必须立刻布防。
粤海省,省长官邸。
宽敞的客厅里灯光暖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航空科普纪录片。
楚星河趴在地毯上,手里攥着金属零件,正跟空间站模型较劲。妹妹楚星月盘腿坐在一旁,抱着平板电脑比对图纸。
“哥哥,核心舱在下面,你拼反了。”楚星月一本正经地挑刺。
“没反,这是新型对接,你不懂。”楚星河头也不抬,小手用力把零件往里按。
李书涵穿着浅米色针织长裙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捧着一本经济学期刊。
听到孩子斗嘴,她放下书,含笑看着兄妹俩。
楚风云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处理了一整天的繁杂政务,只有坐在这间屋子里,看着眼前的妻儿,他那股压人的权势感才会尽数收敛。
“爸爸,你看我拼的。”楚星河终于把接口卡死,举起半成品模型。
楚风云笑着放下茶杯,刚想俯身去抱儿子,书房方向一部红色专线电话急促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楚风云起身的动作没停,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转身大步走进书房拿起听筒。
“老板。”电话那头,孙为民深吸了一口气。“有人要暗杀您。”
楚风云握着听筒的手稳如泰山。
他面不改色,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冷意。
“哪里来的消息。”
孙为民语速极快。
“就在刚才,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对方自称普通群众,在茶舍喝茶时,偶然听到隔壁商议对您动手。”
窗外,粤海特有的浓密雷云正在天际翻滚。
“普通群众?”楚风云轻笑了一声。
“一个普通群众,能找到你这个副部长的手机号?卡也不是实名的吧。”
电话那头,孙为民声音发沉。
“没错。技侦局追踪了,是不记名太空卡,基站信号消失在华都核心区。”
孙为民压低嗓音。
“能拿到我的号,又在核心区发信息,绝对是体制内的高层。”
“老板,我立刻调派一支特勤小队,连夜飞粤海。”
“不必。”楚风云语气沉稳。
“可是您的安全……”
“放心,粤海这边有龙飞在。龙飞可是保护那位的存在,论安保他是绝对专家。况且神盾的人在这也不是吃素的。如果龙飞他们挡不住,再多的人都没用。”楚风云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死盯住密斯恩的动向。”
“明白。老板小心。”孙为民咬牙应下。
挂断专线。
楚风云在书房里静静站了片刻,转身推门回到客厅。
李书涵已经让保姆带着孩子上了二楼,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看着楚风云出来,李书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缓步走上前。
“出事了?”
楚风云抬起手,轻轻握住妻子的双手。
“一点小麻烦,光复会残余的跳梁小丑。”
楚风云声音放缓,“书涵,这几天你带着孩子留在官邸。不管是谁邀约,一律推掉。需要买什么,让陈硕去办。”
李书涵是个极聪慧的世家千金,立刻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好。”她目光坚定,“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里守着。你做你的事,不用分心。”
楚风云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向官邸院落。
夜风带着暴雨前的湿气扑面而来。
龙飞从树影中大步走出,微微低头。
“老板。”
楚风云直视前方的夜色。
“让龙四龙五贴身保护夫人和孩子。任何人试图强行靠近警戒线,不用警告,直接拿下,死活不论。”
“是。”龙飞站直身体。
“龙二龙三龙六龙七这段时间跟紧我。”
龙飞察觉到了暗藏的杀机。“老板,光复会要报复您?”
“有可能。”楚风云语气平淡。
随后把孙为民通报的情况和龙飞说了一遍。
龙飞身上杀意四溢。“我立刻通知警卫局,封闭官邸外围,加派双倍暗哨。”
“不。”楚风云抬手制止,“外松内紧。”
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发信人目的不明,这未必是真的在示警。”
龙飞一愣。“您的意思是,这是烟雾弹?”
楚风云掸了掸袖口。“现在还不确定。”
“有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在玩‘狼来了’的把戏,用假消息疲劳我们的安保,等大家神经松懈,再给致命一击。”
听到这层推演,龙飞神色异常冷峻。
“所以不管真假,我们的节奏一步都不能乱。”楚风云转身往回走。“我的所有公务行程,照常进行。”
“既然想玩,我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