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
老马和对面的鬼子副官正在对峙,谁也没有抢先动手。
倒不是老马想逞英雄,和鬼子一对一的白刃拼杀,奈何他手中的三八大盖早就打光了子弹。
现在要装填,也是来不及了。
对面的鬼子副官的站姿纹丝不动,左脚前踏半步,右膝微屈,对着老马横刀而视。
“这个鬼子是个高手!”老马心中一沉,鬼子运刀沉稳,动作看似凝滞,实则蕴含着瞬间爆发的狠戾。
空气仿佛凝固。
鬼子副官的瞳孔骤然收缩,腰间武士刀猛地出鞘,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劈向老马面门 —— 正是一刀流的 “上段突刺”。
老马身体猛地向左侧拧转,同时右手握枪向前一送,三八式的枪托精准磕在武士刀的刀背上。
“当”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鬼子护卫只觉手腕一麻,刀锋偏移半寸,却借着前冲的力道顺势变招,刀刃划着弧线扫向老马腰腹。
老马心中一凛,来不及回撤步枪,一个突刺朝鬼子捅了过去。
以命搏命!
鬼子副官显然没料到老马如此悍勇,挥刀上撩,刀背在老马的刺刀上一格,竟是挡开了这一刺。
双方身形交错之间,已是经历了好几次的厮杀,每一个回命,都是凶险异常。
夜色里的风卷着硝烟往断壁缝隙里钻,老马没有看鬼子手中的刀,而是盯着鬼子的脚。
就在这时,鬼子副官前踏的左脚突然碾了碾碎石,衣襟因沉腰发力绷出锐利的折线,这是 “燕返” 起势的前兆!
老马没等刀影成形,右脚猛地后蹬,挺着刺刀如离弦之箭前扑。
“叮!” 武士刀擦着枪身劈下的瞬间,老马的刺刀一挑一刺,便贯穿了对方腋下。
鬼子副官试图挥刀横斩,却是再也使不出半点的力气,颓然倒下。
老马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个鬼子的副官可不好对付。
他弯下身子,正要去捡对方的武士刀,突然,一声枪响划破战场上这短暂的寂静!
“噗!” 一颗子弹擦着老马肩头飞过,带出一抹血花。老马只觉肩头一麻,半边身子就失去了知觉,全身竟是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了。
他回头一看,偷袭自己的居然是那个腿脚受伤的鬼子,正趴在不远处,举着三八大盖朝老马射击。
若不是他正好低下头,这一枪十有八九得打在他的脑袋上。
小鬼子拉动枪栓,还想瞄着老马再来一下,结果却被小豆子扔出的一块石头,直接在他的脑袋开了瓢。
不过,这个鬼子十分疯狂,仍是在端起枪试图朝老马射击。
葛二愣一个箭步就奔到这鬼子身前,倒抡起火铳砸了下去,直接将这鬼子砸得脑浆直流。
硝烟混着血腥气弥漫在暮色里,随着这个鬼子被葛二愣的鸟铳砸死,伏击战也落下帷幕。
“你受伤了。”陈静跑过来,一脸关切的问道。可是面对血流不止的老马,一个瞬间,她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去去解老马的衣服,却把伤口周围的布料扯得更紧,痛得老马不由得叫出了声。
“还是我自己来吧。”老马用左手卸下刺刀,十分利落地挑开衣袖,然后扭头看了看伤口——还好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
他看到陈静还愣着,便道:“去鬼子兵身上找个急救包来。”
陈静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在死去的鬼子副官身上翻找起来,总算是找到了急救包,她第一时间就掏出一卷纱布,要为老马包扎。
“得先用酒精消毒,再撒磺胺粉!” 老马提醒道,“鬼子的急救包里有酒精,那个绿色的小瓶子,是磺胺粉。”
陈静一通的忙活,最后总算是为老马清理好了伤口,不过,她的绷带绑的就不是那么的专业了,绑得有些太紧了。
不过,老马也顾不上这些,此时的他,也缓过了劲来,便站了起来。
这时的战场上只剩一个鬼子还在呻吟 —— 那是个被葛二愣轰了一火铳的鬼子兵,此刻正蜷缩在瓦砾堆里,军装浸透了血污,眼神里混着恐惧与怨毒。
小豆子抓起一把三八大盖,快步冲到这个鬼子面前,刺刀尖 “噌” 地抵住对方的胸口,就要扎下去。
“住手!” 王才秀却是一把按住小豆子的手,“八路军优待俘虏,这可是铁的纪律!”
“纪律?” 小豆子甩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像火炭,“上个月我们区小队俘虏的一个鬼子。部队要转移,就将他安置的一个村庄里,还留下一个女卫生员照顾。结果这个鬼子伤好了,就跑回据点,引来了上百个鬼子。将整个村子里的群众全杀了。还将那个女卫生员肆意折磨凌辱,最后还被她救治的鬼子开膛破腹……”
王才秀一听,也是难过地低下了头。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道理:“可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杀俘虏,这是铁的纪律。”
“我们自身都难保,怎么带上他们?”小豆子哪里说得过王才秀,他指着鬼子的伤兵道,“我们还怎么突围?”
“反正不能杀。”王才秀仍是坚持着他的道理,“这是纪律。”
“老马来了。”就在这时,小豆子眼尖,看到老马走了过来。
“老马,你可不能犯糊涂。”王才秀看着老马一脸阴沉地走向那两个鬼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忙劝阻道,“杀俘虏可是要犯纪律的,老马,你可不能胡来。”
“俘虏?他向谁投降了吗?”老马却是摇摇头,他一脚踹向一个受伤的鬼子的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飞出去,正是一颗甜瓜式的手雷。
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一愣。
“鬼子只要不投降,就要坚决彻底地消灭。”老马一拧这个鬼子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这个鬼子就被拧断了脖子。然后回过头来,一肘击碎了另一个鬼子的喉骨!
做完这一切,老马这才对王才秀道:“对法西斯和反动派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同志的生命的不负责任。”
王才秀闻言,却是低下了头。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通透。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老马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王才秀身上时多了几分沉重:“制定优待俘虏政策,是为了瓦解敌人。所以我们要灵活地执行政策和纪律。”
他蹲下身,捡起那枚未及引爆的手雷:“看看这个,这些鬼子就算只剩一口气,想的还是拉着我们同归于尽。”
“灵活执行……” 王才秀的声音弱了下去。
“执行纪律,也得看对谁,看在什么时候!” 老马猛地站起身,步枪在掌心磕出闷响,“这些小鬼子,哪一个鬼子手上没有沾着中国人的血?没有犯下过累累地罪行?他们配称之为人吗?对于这样的两只脚的禽兽,我们今天放他们走,明天就会有更多同志倒在他们枪下 —— 这种纵容,是要遭天谴的!”
说实话,老马对于这个年代的俘虏政策是有看法的。对于被俘虏的鬼子,太过宽厚,甚至有些纵容。许多罪恶累累、手上沾满了中国人民血债的鬼子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对于自己被俘的同志,又太过严苛,许多同志一经被俘,无论情由,都要遭受重重审查,从此留下在人生中留下污点,承受极为不公正的待遇,有一些人甚至会被开除出党或是被迫离开革命队伍。
王才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老马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上。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老马知道鬼子很快就会过来搜索,他对众人道:“收拾东西,准备转移。”